第509章 腹背受敌?
  凌晨两点。
  极夜的雪原,风颳得生疼。
  冰冷的空气抽在装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九宫城方向,刺耳的防空警报突兀拉响。
  沉重的金属绞盘摩擦声穿透风雪。那扇紧闭了三天的精钢城门,在令人窒息的轰鸣中缓缓向两边退去。
  刘天方光著膀子。
  零下七十度的风雪割在皮肤上,他毫无知觉。
  他端著一挺重型多管机枪,站在领头的一辆履带式突击车上。
  熬得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扯著嘶哑的嗓子狂吼:“兄弟们!杀出去!砍了那帮北佬的脑袋当球踢!抢他们的肉!抢他们的酒!”
  百余辆残存的装甲车,混杂著数千名饿疯了的守军,一头扎进茫茫风雪,直扑路凡的大营。
  营地这边。
  赵刚早就站在了最前线。
  他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菸,手里拎著战刀。
  路凡之前让他留出两个两百米的空档,他一开始没转过弯来。
  但这会儿要是再看不明白,他这十几年兵就算白当了。
  “外松內紧,口袋阵。”
  赵刚吐掉菸头,一脚踹在旁边的沙袋上。
  积雪扑籟籟落下。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五十台玄铁战俑顶前面,八千铁骑两翼待命!重机枪阵地,放近了再打!谁敢提前开枪,老子先劈了他!”
  一百米。
  五十米。
  “开火!”
  赵刚一声怒吼。
  密集的火舌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九宫城装甲车,直接被大口径穿甲燃烧弹打穿。
  火光冲天而起。
  极夜被照得惨白。
  初版玄铁战俑迈著沉重的步伐启动了。
  六米高的钢铁身躯在雪地里横衝直撞。
  重剑挥舞。
  悽厉的风啸声中,连人带车直接被一刀劈作两段。
  断口处甚至被高温熔化,滴落著通红的铁水。
  九宫城的攻势瞬间受挫,被迫转入阵地消耗战。
  刘天方的部队被死死钉在距离营地三百米开外的雪地上。
  进退维谷。
  只能靠著装甲残骸苦苦支撑。
  赵刚举著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顺利了。
  楚擎天那老狐狸,就派这么点人出来送死?
  这不符合那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做派。
  风雪越来越大。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点。
  强磁干扰让所有的侦察手段都成了瞎子。
  一种老兵特有的直觉,让赵刚后背的汗毛根根直立。
  这雪幕后面,绝对还藏著东西。
  突然,脚下的冻土冷不丁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不是正面战场火炮的后坐力。
  频率完全不同。
  这震颤沉闷、密集,带著金属履带无情碾压岩层的粗糲感。
  是从营地大后方传来的!
  “敌袭——后方!”
  通讯频道里,后勤营的哨兵只喊出半句。
  声音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炸戛然而止。
  雪幕被粗暴地撕开。
  三百多辆造型怪异的改装战车,咆哮著衝出风雪。
  领头的,是六台体型庞大的“陆地巡洋舰”。
  那是用超重型矿山挖掘机底盘改装的怪物。
  履带比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高。
  车顶焊死的三层装甲上,双联装高射炮平端,疯狂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雷万钧站在最高处那台巡洋舰的车顶。
  光头反射著探照灯冰冷的寒光。
  他手里拎著那根被徒手拧成麻花的特种钢筋,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给老子碾过去!寸草不留!活捉路凡!”
  完美的钳形攻势。
  铁血十字团的钢铁洪流,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扎进了路凡大军最薄弱的后勤区域。
  营帐被巨大的履带无情碾碎。
  堆积如山的物资被高射炮打得火光四起。
  几辆满载柴油的运输车接连殉爆。
  滚滚浓烟直衝夜空。
  热浪融化了周遭的积雪。
  惨叫声、金属扭曲声、履带摩擦骨肉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井然有序的后方,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刚哥!后勤营顶不住了!”
  陈峰在通讯器里绝望地嘶吼。
  背景音里满是机枪的咆哮和战友的惨叫。
  赵刚双眼充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前面是刘天方不要命的死咬。
  后面是雷万钧蓄谋已久的突袭。
  腹背受敌。
  兵家大忌!
  九宫城主城楼上。
  楚擎天看著远处连天的火光,憋了三天的恶气终於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女墙上,放声狂笑。
  “好!好!雷万钧这老小子,来的正是时候!给我把那帮北佬包了饺子!我要用路凡的头骨当酒杯!”
  百吨王顶层,作战指挥室。
  路凡靠在真皮沙发上,端著一杯温热的顶级大红袍。
  全息屏幕上,后勤营的惨状、雷万钧的囂张,一览无余。
  他没动。
  只是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白气。
  煜皇的残魂在旁边飘来飘去,急得直跳脚。
  “你小子还坐得住?!被人抄后路了!再不出手,你那点家底全得交代在这儿!老夫的大秦战魂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闭嘴。”
  路凡抿了一口茶。
  声音平淡得毫无波澜。
  “赵刚要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我养他干什么?真以为我那七千头鳞马,是牵来配种的?”
  前线。
  赵刚吸了一口混杂著浓烈硝烟味的冷空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路先生没下令撤退,也没出手。
  这意味著,考验来了。
  路先生在看著他!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路凡之前在长江边上的战术布置。
  还有那群一直按兵不动的鳞马。
  一个疯狂的念头劈进脑海。
  “传令!”
  赵刚一把扯过扩音器,声音压过了满场的炮火轰鸣。
  “前锋营死守防线,一步不退!八千铁骑,后队变前队!”
  “那七千头没人的鳞马,给老子顶到后面去!拦住那些铁疙瘩!”
  命令下达的剎那。
  战场上出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七千二百头无人骑乘的五级变异鳞马,在听到指令的剎那,齐刷刷地调转马头。
  没有骑手驱使。
  没有皮鞭抽打。
  它们身上原本隱匿的暗金篆文光芒大盛。
  百万大秦锐士的战魂本能,彻底接管了这群野兽的躯体。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野兽。
  而是一支从两千年前的古战场跨越时空而来的无敌铁军!
  两列纵队。
  交错掩护。
  步调一致。
  七千头巨兽,在短短十秒內,自行组成了一个个坚不可摧的防御圆阵。
  它们低下高傲的头颅。
  將最坚硬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独角,精准地对准了衝锋而来的钢铁洪流。
  “砰——轰!”
  第一辆改装推土机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狠狠撞上了鳞马的圆阵。
  三吨半的血肉之躯,硬撼十吨重的钢铁机器。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然而,暗金神纹流转。
  高维法则的力量强行抵消了绝大部分的物理动能。
  推土机铲斗上焊著的尖锐铁轨,在距离鳞甲不到两公分的地方,被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生生磨平、扭曲。
  爆出刺目的火花!
  推土机驾驶员只觉得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
  还没反应过来。
  几头鳞马已经扬起粗壮的前蹄,带著万钧之力重重踏下。
  直接將驾驶室的防弹玻璃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踩成了一滩肉泥!
  第二辆。
  第三辆。
  雷万钧引以为傲的装甲衝锋,撞上了一堵由血肉和古老神纹筑成的嘆息之墙。
  铁蹄乱舞。
  独角挑刺。
  那些在冰原上横行霸道的改装战车,被这群没有骑手的变异兽,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却又极具章法的方式,硬生生拆解、掀翻。
  履带被独角挑断。
  装甲被铁蹄踏瘪。
  车厢內的惨叫声被战马的嘶鸣彻底掩盖。
  雷万钧站在陆地巡洋舰上。
  脸上的狂笑彻底僵硬。
  他看著自己手下最精锐的装甲中队,被一群连骑手都没有的变异兽,按在雪地里摩擦。
  “这他妈的见鬼了!”
  雷万钧一脚踹翻旁边的机枪手。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
  “这群牲口怎么会摆阵?!这他妈是谁教它们的?!”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变异兽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拥有这种教科书级別的军事素养!
  九宫城头。
  楚瀟瀟一直维持著的优雅姿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组成完美圆阵的鳞马。
  她算到了路凡的轻敌。
  算到了极夜暴风雪的掩护。
  算到了雷万钧的贪婪。
  甚至算到了赵刚的应变能力。
  但她唯独没有算到,那七千头被她视作备用坐骑的野兽,竟然是一支能够独立作战、甚至懂得列阵迎敌的精锐重步兵!
  “这不合逻辑……”
  楚瀟瀟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狐裘的衣角。
  她引以为傲的计算体系,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砸得粉碎。
  她看著屏幕上那座安稳如山的百吨王堡垒。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是纯粹的恐惧。
  而是夹杂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態的战慄与兴奋。
  那个人,那个叫路凡的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战场上的胶著还在继续。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看著后方稳如泰山的鳞马圆阵。
  听著雷万钧部队绝望的惨叫。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兄弟们!路先生看著咱们呢!”
  赵刚高高举起战刀,刀锋直指前方的刘天方。
  “把前面这帮杂鱼清理乾净!咱们去包雷万钧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