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人的心结
  “你……你这个孩子……”
  松木怜轻轻回握住松木太郎那布满老茧的大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你老是把事情埋在心里面,是会生病的。”
  松木太郎撇过头,他的声音还带著些许哭腔:“总比你不省人事来得强。”
  “我可不想一把年纪了,再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正因为如此,我就要扛起身为蝶柱的责任和担当。”
  松木怜无声地嘆了一口气:“想当初,我在神奈川县的一个村子里,与二十头下弦级別的恶鬼鏖战到天亮,结果一个独眼老头还气冲冲地跑过来要我赔偿。”
  “你猜他说什么?哦,是『你这个该死的畜生!要不是你,我的田地就不会被毁坏!』,老子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松木太郎没好气地甩开松木怜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你为什么没把这件事情给我说?跟鬼打了一晚上,很累吧……你那天睡好没有?吃饱没有?”
  “还好吧,那时候,我除了一肚子的怨气和委屈,胃口是小了,睡得也不是很好。”
  “你小子!”
  松木太郎瞪了一眼松木怜。
  “不过呢,当时老子在生气的同时,也想到过,听说那个独眼老头的家里就他和一个孙女了,能种田的只有那个独眼老头。”
  “孙女的父母早被恶鬼吃了,老幼相依为命,还不容易要有了收成,结果被我和恶鬼的战斗波及到,以至於过冬的粮食全没了。”
  “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好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把身上的钱全给了那个独眼老头后,在一棵大树下吃了几颗果子野果充飢解渴后,凑合睡到下午的申时,才起身回到一个分部。”
  松木太郎心疼地看了眼松木怜,从羽织的口袋里里拿出一小盒金平糖。
  还没等松木太郎说些什么,一道凌厉的风吹来,带走了他手上的那一小盒金平糖。
  松木怜幸福地將一颗甜腻腻的金平糖塞进嘴里,全身上下冒著幸福的……小蝴蝶?
  “老爷子,我就知道你心疼我!我这些天就不喊你老登了~”
  “哼,你敢。”
  看到松木怜孩子气的一面,松木太郎不由笑了笑,他示意前者把头低下来。
  松木怜听话地在老者面前低下头。
  松木太郎將大手放在松木怜的黑髮上,揉搓了几下。
  “好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向我撒娇……身为男子汉,你羞不羞啊?”
  “没错!我就是小孩!老爷子,快给我爆金幣!”
  “你啊……哼,病你好好养著,冷了就穿好衣服,吃完饭就好好睡觉,养养膘,你现在太廋了,知道吗?”
  松木怜瘪了瘪嘴,无奈的小声嘀咕道:“年纪大了,就是话多啊。”
  “你说什么,怜?”
  “啊,没说什么,你老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啊!”
  还好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光了。
  “当然,我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按时上床睡觉哦。”
  “行,那我走了啊。”
  “老爷子拜拜~”
  目送松木太郎离开后,松木怜刚准备下床去拿书的时候,病房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松木怜抬头一看,是產屋敷夫妇和他们的儿女。
  產屋敷耀哉。
  他那位年轻却已肩负起整个鬼杀队重任的义弟,正站在病房的门口。
  虽然,產屋敷耀哉的视力因诅咒而有所衰弱。
  但是,他脸上那份独有的沉静与温和却未曾消减。
  他的妻子,產屋敷天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嫻静端庄。
  她搀扶著病弱的丈夫,看向松木怜的目光中,带著一种真挚的关切。
  站在他们的身后,是四个年幼的女儿和一个体弱的儿子。
  雏衣、日香、彼方、杭奈和耀利哉。
  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正怯生生又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伯父。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了?”
  “伯……伯父好!”
  “誒!好,好!好极了!”
  松木怜眼睛一亮,立刻换上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调侃的笑容。
  他试图让自己的坐姿更加端正一点。
  “还有我漂亮的弟妹和可爱的小侄女们……哦,还有一个小侄子,又有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病房来了?快请进寒舍,可惜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產屋敷耀哉在天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病房內。
  他循著声音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著些许纵容的浅笑:
  “怜兄,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趣我吗?”
  “那当然嘍,你可比我更需要休息。”
  松木怜理所当然的说道。
  “咳咳……说得也是呢。”
  “耀哉大人/父亲大人!”
  “我没事……在听到你甦醒的消息,我们便立刻赶来了。”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清澈而又沉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兄长大人,您感觉身体如何?”
  天音微微欠身,关切地问道。
  “好得很,好得很!感觉现在就能下地跑两圈!”
  松木怜拍了拍胸口,结果力道没掌握好,引来一阵轻微的咳嗽,瞬间打破了他的豪言壮语。
  產屋敷耀哉虽然不想发难,但似乎又想到松木怜昏迷一年,便眉头微蹙地说道:
  “怜兄,你不要再逞强……你昏迷的这一年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尤其是蝶屋的孩子们,他们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你。”
  提到蝶屋的人,松木怜的眼神柔软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哦,那些可爱的小傢伙们啊,他们就是爱瞎操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看向耀哉,虽然知道对方的视力有些模糊,却还是习惯性地想要捕捉他的眼神。
  “倒是你,小耀哉,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有没有好好吃饭吃药?”
  “鬼杀队的事务再繁忙,也不能熬坏身体。”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不然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不答应啊。”
  这番带著责备的关心,让產屋敷耀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有劳怜兄掛心了,我会注意的。”
  他轻声应道,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虽然还是温和的调子,却无意间带上了主公的威严。
  “不过,在医生……尤其是蝴蝶香奈惠確认你完全康復之前,兄长必须安心静养,不可再像以往那样,任性妄为。”
  松木怜顿时苦了脸,哀嘆道:“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完了完了,我这逍遥日子算是到头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向后一倒,靠在枕头上,逗得门口的孩子们忍不住捂嘴偷笑。
  天音见状,她轻声地开口道:“兄长大人,耀哉大人也是为您好。”
  “您能醒来,对鬼杀队,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慰藉。”
  她说著,示意身后的孩子们將带来的慰问品,都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松木怜仔细一瞧,是一些精致的点心和新鲜的瓜果。
  松木怜看著那些点心和瓜果,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他瞥见到小耀哉那能洞察一切的眼眸,只好訕訕地收回目光,小声嘟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的……至少小香奈惠检查之前会。”
  產屋敷耀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著病房內的气息,然后缓缓说道:
  “怜兄醒来,我便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有些事,待你康復后,我们再慢慢商议吧。”
  “可以吗,兄长?”
  松木怜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等我好了,有的是时间……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简单的承诺,却重若千钧。
  產屋敷耀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真正放鬆而欣慰的笑容。
  “等你病好后……你还是先去看看炎柱那边的情况吧。”
  “他……又提交了辞呈书,我压下去了。”
  “……好。”
  病房內,阳光明媚。
  久別重逢的温暖与无需言明的信任,正静静地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