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破城
  苏剑一声令下,攻城战瞬间爆发!
  震天的战鼓擂得地动山摇,
  大梁陌刀营举著巨盾压至城下,云梯如密林般轰然架上城墙,
  黑湮军铁骑绕城游走,箭雨遮天蔽日,朝著城头压制而去。
  可不等大梁將士登城,城墙上的大乾禁军已是一片混乱,有人直接丟下兵器,有人对著城下挥手示意,更有老兵红著眼眶嘶吼:
  “是苏將军!我们降了!”
  周康嚇得面无人色,拔出佩剑乱挥,劈砍著不肯放箭的士兵:
  “反了!全都反了!给我杀!杀了苏剑!”
  他的暴行彻底点燃了禁军积压多年的怨气。
  一名被他砍中肩膀的校尉目眥欲裂,猛地夺过长枪,反手刺穿了周康的大腿!
  “狗贼!你卖国求荣,构陷苏將军,还想拉著我们给你陪葬!”
  周康惨叫著倒地,城头瞬间失控,
  守军们爭先恐后地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甚至主动斩杀想要顽抗的近侍,朝著城外大梁大军跪地投降。
  苏剑眼神一厉,提枪策马率先冲入城中,
  亮银枪横扫而出,將几名负隅顽抗的御林精锐挑飞,
  马蹄踏过城门洞,声音冷冽如冰:
  “降者不杀!直奔皇宫!擒杀昏君奸臣!”
  大梁军如潮水般涌入都城,沿途百姓紧闭门窗,
  却无一人惊慌哭喊,他们早已受够大乾的苛政,恨不能大梁王师早日平定天下。
  皇宫方向的守卫本就寥寥无几,听闻城门已破、苏剑杀来,瞬间四散奔逃,
  连宫门都未曾关上。
  皇宫之內,
  萧珩听到宫外传来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张怀早已嚇得瘫软在丹陛之下,牙齿打颤,语无伦次:
  “陛、陛下……城门破了!苏剑杀进来了!我们跑吧!从密道跑!”
  “跑?往哪里跑!”
  萧珩状若疯癲,
  一把掀翻了龙案,玉璽、奏摺散落一地,他赤红著眼拔出佩剑,指著空荡荡的大殿嘶吼:
  “全是废物!朕的禁军!朕的城池!全毁了!全是陈梁!是苏剑!是你们毁了朕的江山!”
  萧珩此刻早已没了帝王威仪,
  髮丝散乱,嘴角还残留著之前呕血的痕跡,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疯兽。
  张怀爬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
  “陛下!留得青山在!密道直通城外山林,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萧珩猛地一脚踹开张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
  他要拉著苏剑,拉著陈梁,拉著整个大乾给他陪葬!
  “密道?朕为什么要跑!”
  萧珩狂笑起来,笑声悽厉刺耳,
  “苏剑不是要抓朕吗?陈梁不是要夺朕的天下吗?朕就在这太和殿等著他们。”
  他挥剑砍断了身旁的盘龙柱,木屑飞溅,眼中是最后的疯狂:
  “传旨!点燃火油!朕要这皇宫,与朕一同化为灰烬!朕的江山,就算毁了,也绝不留给陈梁!”
  张怀趴在丹陛之下,耳听著火光噼啪作响,
  萧珩癲狂的嘶吼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这位帝王的性子了,
  萧珩寧肯焚毁皇宫、同归於尽,也绝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让他张怀活著离开。
  与其被烧死在大殿,被乱军砍死在宫门,不如赌一把!
  张怀牙关一咬,
  趁著萧珩挥剑劈砍盘龙柱、神智彻底疯乱的剎那,
  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萧珩持剑的手腕!
  “陛下!不能死!留得命在,才有翻盘的机会!臣带您走!”
  萧珩暴怒挣扎,剑刃乱挥:
  “放开朕!朕要烧了这皇宫!朕要他们都死!”
  “陛下醒醒!大梁军已经入宫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怀拼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將萧珩拖拽向龙椅后方,疯了一般推开那扇雕花木墙,
  暗格轰然洞开,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大乾歷代帝王用以保命的逃生密道,直通都城外三十里黑风谷,
  隱秘至极,除了帝王与心腹宰辅,再无人知晓。
  萧珩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张怀竟知道这条密道。
  就这一瞬的迟疑,
  张怀已是不管不顾,半拖半拽將他推入密道,反手关上暗门。
  火光、嘶吼、浓烟,瞬间被隔绝在外。
  密道之內阴冷潮湿,
  只有壁上几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两人跌跌撞撞狂奔,
  萧珩披头散髮,早已没了帝王模样,却在喘息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光。
  “张怀……你竟知道这条密道。”
  “臣……臣也是当年先皇临终前,偶然听一嘴!”
  张怀气喘如牛,不敢说实话,
  “陛下,如今我们往哪去?大梁军必定全城搜捕!”
  萧珩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阴狠,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往哪去?朕早有后路。”
  张怀一怔。
  “北境之外,乌苏小国,是大乾暗中扶持的附属国,多年来朕暗中输送粮草兵器,他们的王,欠朕一条命。”
  萧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污,眼神阴鷙如狼,
  “只要逃到乌苏,朕便可借兵捲土重来!陈梁、苏剑……朕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张怀浑身一颤,又惊又喜。
  他万万没料到,萧珩竟还藏著这样一条退路!
  皇宫之內。
  苏剑压下火势,生擒萧珩的计划却扑了空,
  龙椅之后暗门大开,密道之內空无一人,只留下凌乱脚印与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气。
  “让萧珩跑了!”
  苏剑攥紧长枪,脸色一沉。
  陈梁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漆黑密道,淡淡开口:
  “萧珩身为帝王,必有逃生密道。他不会跑远,也不会轻易离开国境。”
  话音未落,一名黑湮军精锐快步入內,单膝跪地:
  “陛下!苏元帅!胡车儿將军已率轻骑封锁四门,查遍城內府邸,均未发现萧珩与张怀踪跡!推测二人,已从密道逃出城外!”
  “胡车儿。”
  陈梁抬眼,声音沉稳有力,
  “你带三百黑湮军铁骑,轻装简行,沿密道出口追击!务必生擒萧珩、张怀!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末將遵旨!”
  胡车儿一身玄甲,吼声如雷,翻身上马,马蹄踏破都城长街,直奔城外黑风谷疾驰而去。
  黑湮军如今可是大梁最精锐的铁骑,日行百里,追踪术天下无双,不过一个时辰,便追到了密道出口。
  地上新鲜脚印、衣袍碎片,清晰可辨。
  “追!”
  胡车儿一马当先,铁骑如黑影般掠过山林,一路向北。
  追至夜半,
  马蹄踏入北境荒漠边缘,胡车儿却猛地勒住韁绳。
  月光之下,荒漠之上,竟立著一队异服骑兵。
  他们头戴皮毛毡帽,手持弯弓,
  服饰语言皆非大乾、非大梁,而是北境之外的异族装扮,正掩护著两道狼狈身影,快速向边境关卡移动。
  那两道身影,一个披头散髮形同疯魔,一个颤颤巍巍狼狈不堪,
  正是萧珩与张怀!
  胡车儿瞳孔骤缩,握紧腰间巨斧,厉声大喝:
  “萧珩!休走!”
  异服骑兵瞬间列阵,弯弓搭箭,对准黑湮军,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大贞边境方言,厉声呵斥。
  胡车儿久经沙场,一眼便认出,
  这是大贞王朝附属小国乌苏国的轻骑!
  而萧珩,
  正站在乌苏骑兵身后,对著他露出一抹阴狠得意的笑。
  胡车儿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萧珩一个亡国之君,竟能调动大贞附属国的军队接应?
  这说明,萧珩与乌苏国早有勾结,这事,大贞知道吗?还是大贞有意纵容?
  他立刻勒住铁骑,没有贸然进攻。
  乌苏骑兵人数虽不多,
  却占据边境地利,一旦交战,极易惊动大贞边防军,
  將大梁灭大乾之战,变成与大贞的全面开战。
  胡车儿死死盯著萧珩消失在边境线的背影,咬牙切齿,沉声下令:
  “退兵!即刻快马回稟陛下,萧珩已逃入乌苏小国,与大贞附属势力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