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丑態毕露
  官家目光微闪,当初他叫停变法,一方面是因为反对阻力太大,和各种谣言,让他有所犹豫。
  其次就是担心真的变法成功,范大相公等人的权势太大,威胁到皇权。
  对於朝廷来说,变法只是制度上的变革。
  但对於文人则不同,变法更像是思想之爭。
  思想之爭並不存在什么求同存异,只有党同伐异。
  若是想完成变法,必然要清理掉朝堂那些守旧派,提拔重用支持变法的官员。
  而变法就是以范大相公等人主导的,届时提拔起来的人究竟忠於他们,还是忠於他这个官家,那就很难说了。
  皇帝不管励精图治,还是变法图强,表面上说是为了天下,可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的统治能够更稳定,家国天下能够长久的传承下去。
  哪怕再利於天下,可只要不利於皇室,帝王都不可能去做。
  而他之所以会担心,其实也和无法制衡文官有很大的关係。
  一旦文官完成思想统一,抱成团,皇帝大权旁落是肯定的。
  赵睿说的用武將和外戚来制衡文官,確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真让武將做大,可比文官做大的后果还严重。
  文官再怎么样,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成为权臣。
  歷史上那些权臣,无非就是把持一段时间的朝政罢了。
  等將来大权始终还是要回到皇帝手中的。
  武將掌握兵马,一旦有异心,可是会直接掀桌子的。
  赵睿见父皇犹豫不决,说道:“父皇,儿臣说的只是提高武將和外戚的地位,和他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
  原本的军制不变,厢都指挥使以上,依旧不得直接掌管兵马。”
  “如此倒是可以一试。”官家暗道。
  只要不给高层武將直接掌兵的权利,那么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內。
  不过官家並未表现出来,而是思索了片刻道:“狄青之子在东宫任职,確实不算违反规定。
  狄咏朕听说过,倒也配的上福康了,既然选中了他,那就他吧。”
  “多谢父皇!”赵睿欣喜道。
  虽然父皇没有答应抬高武將的地位和重用外戚。
  但赵睿本身也没想过父皇会答应。
  只要父皇態度鬆动,不阻止他培养武將,就足够了。
  在赵睿眼里,对於武將的培养可比对於文官的培养更重要。
  大宋军队的『弱』根源都在將领身上。
  一將无能,累死千军。
  要说大宋军队战力弱,是因为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那为何狄青面临的也是这种情况,却能百战百胜呢?
  说到底还是能力的问题,底层士卒升迁困难,军官都被不思进取的將门和武勛给垄断了。
  有能力的得不到重用,没能力的只知道混日子。
  普通士卒哪怕再奋勇,又有什么用?
  相比较培养文官,培养武將其实也是最简单的。
  文官体系太庞大了,不说地方的州府,就是朝中各个部门,想要將其完全掌控,就需要大量的官员。
  否则即便提拔几个心腹,掌控一些要害部门,底下一样可以阳奉阴违。
  军队是集中化的,大宋禁军八十万,其中有一半都驻扎在西郊大营。
  只需培养一些有能力的心腹武將出来,就能通过他们把西郊大营的兵马掌握住。
  这样不仅能增强军队的实力,同时也能把军队彻底掌控在手。
  一个皇帝强势不强势,並非是因为性格决定的,而是对於军队的掌控。
  开国皇帝为何能那么强势,隨意更改制定规矩?
  就是因为对军队的掌控力。
  只要皇帝將军队牢牢掌控在手,又有足够的魄力,做任何事都会简单很多。
  “父皇,明年武举,儿臣想从其中挑选一些人充入东宫禁军之中。”赵睿说道。
  武举是武则天搞出来的,后面也和科举一样成为常制。
  別看大宋重文轻武,但武举却一直没有取消。
  只是因为朝廷的不重视,武举授予的武职很低,並无什么影响力。
  將门和武勛之后能够直接恩荫进入军中,得到的官职比武举强多了。
  只有一些平民出身的,才会想著参加武举。
  毕竟哪怕武举授的官职再低,好歹也是官。
  对於平民百姓还是有吸引力的。
  而从武举中选择一些可造之材充入东宫禁军之中培养,是个不错的选择。
  官家深深看了赵睿一眼,平淡道:“准!”
  “儿臣告退!”
  赵睿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出了龙图阁他並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见了皇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父皇既然同意这么婚事,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式赐婚了。
  ……
  十一月底,官家正式下旨,尚公主於狄青之子狄咏。
  文官对於这个消息並无多大波澜。
  对於文官来说,家中子嗣有出息的肯定不愿意让他们去当駙马。
  没出息的皇家也看不上。
  而狄青能从底层一路爬到枢密副使的位置,还是很让文官忌惮的。
  如今狄青年纪也不小了,加上其子尚公主,將来若是升迁,文官就有了反对的藉口。
  而英国公之女又是內定的太子妃,等赵睿成年完婚,英国公一脉也就不能在军中担任实职了。
  如此一来,军中没了这两个威望最高的將领,还不是任由文官拿捏?
  相比较起来,文官更在意官家对於寧州等地官员的处置。
  前不久寧州等地隱瞒灾情的消息彻底查清了。
  寧州及乾州等四州,隱瞒灾情,为了填补赋税缺口,逼迫百姓按往常缴纳赋税。
  致使当地百姓民不聊生,差点发生叛乱。
  详细证据和四州眼下的具体情况被送入汴京,官家雷霆震怒,把几位相公和御史大夫给臭骂了一顿。
  还怒气冲冲的说,要处死四周的知州和通判。
  文官一听都急了,那四州官员所干之事,死了也就死了。
  反正他们和这些人也不熟,自然不在意。
  可官家一旦开了杀戒,以后这把刀会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即便自己没事,他们的后代呢?
  对於文官来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杀文官可以说是他们的理想世界了。
  只要当今官家不杀,等將来新君继位,那就是真正的祖训了。
  一时间京中有直接上书权利的官员,纷纷上书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