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6.【誓与愿】覆山之死
  涵水一愣,看向覆山。
  没明白覆山这是怎么了,只觉这眼神似曾相识。
  “覆山,我...”涵水刚要说话,被覆山打断,“別说话,什么都没发生,涵水,你要做的就只有一点...保持冷静,什么都別说!”
  覆山的提醒杯水车薪,或者说...覆山的提醒让涵水越发篤定了在心中不断扩大的猜想,恐惧感逐渐袭来。
  涵水刚想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注意到了窗台。
  黑猫趴著身子,踏入了其房间中。
  这並非涵水关注之事。
  仅是猫的出现引起涵水注意,让她看到了...
  模糊的窗台上,鬼正趴在自己肩头!
  “鬼...鬼在我的肩头上,为什么?”涵水整个人有点懵,“覆山,我...我做什么了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要...”
  覆山刚想让涵水冷静下来,表示这只是单纯陷阱与类似幻觉
  但下一刻。
  涵水只觉自己肩头一沉,像是有东西压了下来。
  涵水的举动立刻体现在身体反应上。
  熟知鬼的做派的覆山立马明白了。
  鬼不是在过家家嚇唬人,它是真要杀死涵水了!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不管是照片还是敲门声,明明都是发生在顾全那一边的。
  涵水与覆山两人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远。
  为什么中招的会是涵水。
  “覆山,我...我...”
  涵水的眼中露出惊恐与死亡。
  喉咙里的求救呼之欲出,被残存的理智咽了回去。
  她知道...
  覆山不会救他。
  覆山的【死物】比较特殊,跟善若水的极其类似。
  不仅可以拯救自己,还能在关键时刻指定一人抵消。
  这类【死物】没有特殊能力,单凭藉这一抵消性,已经超越大多数的【死物】。
  堪称【死物】中的佼佼者。
  涵水眼白皸裂血丝,眼眶含泪,没人分得清那是死亡带来的极剧恐惧,还是即將与覆山永远分別的不舍。
  只是在最后关头,涵水没有说出求饶的话,没有哭啼鼻子,没有说出对家人的想念。
  只是衝著覆山说了唯一一句没有越界的嘱託...
  “照顾好自己,覆山。”
  说完这句话,涵水闭上了双目,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不知过去多久,想像之中的痛疼与血肉分离没有到来。
  几秒的时间过去,涵水肩头的沉重感早已消失。
  她缓缓睁开双目,看著完好的自己一脸懵。
  直至看到覆山做出了特殊的手势。
  “你用了【死物】救我?!”涵水的瞳孔瞪大无比之大,“怎么可能,可是这个动作,你说过...只有你在指定他人用【死物】抵消...”
  涵水眼中的恐惧逐渐被震惊填满,然后是劫后余生的希望,再然后彻底满溢成了对覆山的感恩与爱慕。
  “覆山,为什么?”涵水眼中的泪花彻底落下来,“谢谢你,谢谢你覆山,谢谢你救了我,我...我误会你了,谢谢,覆山!”
  涵水的眼泪哗啦啦往下落,肩头的鬼消失不见。
  覆山的【死物】消失。
  两人都活了下来,一切是那么完美。
  “涵水,別误会了。”覆山故意冷著一张脸,“我救你不是我对你有特殊感情,而是单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你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覆山神情无比认真,像是在认真阐述做法,“我一个人不好对抗顾全局那三个傢伙,我需要你帮我,我需要你...”
  说到这里,覆山不再言语。
  “好,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涵水有些傻傻笑著,她擦了擦眼泪,“你是什么人,我已经很清楚了,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呃。”
  擦掉眼泪的涵水睁开双目,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次轮到她无比惊悚盯著覆山。
  宛如十来秒前,覆山看著她一模一样。
  覆山蹙眉,看著涵水的眼睛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了,涵水你...”覆山刚要说话,猛然间,迟来的巨力几乎要將他压垮,“该死的,怎么可能,我...我居然也中招了?”
  没错。
  这股压垮肩头的力道,儘管覆山是第一次体验到,但他很清楚...
  中招的恐怕一共是两个人。
  他与涵水!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事儿,能让他们一次性全部中招。
  不管是什么,一定只有两个答案。
  第一个,他与涵水共同触发杀人条件。
  鬼先后准备对二人下手,涵水因【死物】抵消而逃过一劫。
  接著轮到了他。
  第二个,他与涵水是在不同时间触发了杀人规律。
  其中一人被延时杀人,而后一人踩中杀人规律。
  鬼选择一次性杀死两人。
  这么做是为了故意引导他们偏向错误的杀人规律。
  覆山的脑海里思绪万千。
  他做不到如同林峰一样的縝密思考。
  一是他的经验太少,对生死的態度还是趋近普通人。
  二是他的反应提升过少。
  两者结合,在即將死亡的瞬间...
  覆山无法思考了。
  他只知道一点,他被算计了。
  他被算计得很彻底,不单单是阴谋布局上被鬼进行了碾压,就连他对涵水的感情与性命的重要程度,都成了鬼算计中的砝码。
  他...输了!
  “覆山,覆山!”涵水跑过去,想要碰触覆山,但始终不敢靠近,“怎么办,快用【死物】,快用【死物】抵消掉杀人规律!”
  涵水急得开始乱说胡话了,覆山刚为了救涵水的命使用过了【死物】,而涵水的【死物】昨天就没有了。
  哪怕涵水的【死物】跟覆山一样有相同的指定抵消功能,那都是天方夜谭了。
  他们...已经没有【死物】了。
  二人之中,必须有一个死亡。
  涵水得救,覆山必须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涵水反应过来,露出了绝望,“让我死吧,我求你了,让我死,你不要死,不要杀他!”
  涵水从希望陷入更深的绝望。
  看著那个在覆山肩头,充满了恶意的蜷缩身体。
  似乎只剩下了对它的哀求。
  涵水跪下来,求著覆山肩头的鬼,也在求著一切求过的神佛仙明。
  可...无济於事。
  鬼不会同情覆山,世界上更没有神明佛祖。
  有的永远只是生与死的一念之差。
  有的只是可悲冰冷的现实。
  “覆山,你骂我吧,对不起,怪我。”涵水看向覆山,心中有一块正在被人血淋淋挖下来,“我才是该死的那个啊!”
  覆山的恐惧逐渐被涵水的自责安抚。
  他微微张开嘴巴,像是还没接受自己输掉,准备迎接死亡的现实。
  他没有说话咒骂,没有后悔选择使用【死物】。
  他只是盯著涵水...
  许久,或是一两秒的停顿...
  “別恨顾全局,把消息带给他们。”覆山开口了,“与他们合作,只有顾全局他能破局了,你要活下去。”
  他露出了一丝很轻微的笑,近乎到没有。
  “照顾好自己,我发誓...”话还没说完,覆山心臟被一只血淋的腐烂的手挖了出来,“我覆山...”
  覆山失去了心臟,遭受到重创,再无法承受鬼在肩头的重量。
  他跪下以后,口中鲜血不要命流著。
  血淋温热的心臟还在鬼的手中跳动,而覆山的双眸...早已黯淡无光。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