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格瓦斯怪味
  “爸爸,这个这个,我要吃这个!”
  林远笑著给他切牛排,切成小块,放进他盘子里。
  林安邦拿起叉子,笨拙地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吃吗?”林听晚问。
  林安邦使劲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来。
  林听晚也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妈,这个好吃!”
  林婉晴笑著点点头,自己也尝了一口。
  確实不错。
  林安宇慢慢吃著,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
  邻桌坐著一对中年夫妻,穿著朴素,点的菜不多,一份红菜汤,一份黑列巴,一份沙拉。
  两人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
  另一桌是几个年轻人,像是刚工作不久,穿著干部服,说说笑笑的。
  他们点了牛排,点了红酒,举杯碰著,脸上带著意气风发的笑。
  还有一桌是一家三口,孩子跟林安邦差不多大,坐在椅子上,笨拙地握著刀叉。
  他爸妈在旁边教他,耐心得很。
  林安宇收回目光。
  他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年代,能来老莫吃饭的,都不是普通人。
  一顿饭几十块,够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要不是他们家底厚,也捨不得这么吃。
  他看著自家这一桌,爸妈,大哥,二姐,小弟,还有他自己。
  六口人,满满一桌子菜。
  他爸一个月工资二百多块,这一顿就干掉几十块。
  但他爸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是笑著看他们吃。
  林安宇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牛排。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比他前世吃过的那些几百块一份的牛排,不差。
  窗外的夜色黝黑,餐厅里的灯光暖洋洋的,照著每一张笑脸。
  林安邦吃得满脸都是酱,还在喊著“还要”。
  林听晚喝汤喝得满足,眯著眼睛像只猫,林安澜慢慢切著牛排,动作已经比刚开始熟练多了。
  林婉晴不时给孩子们擦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林远端著红茶杯,慢慢喝著,看著这一家人。
  林安宇忽然觉得,穿越过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未来在哪里。
  但有这样的家人,有这样的时候,好像也够了。
  他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牛排。
  林听晚端起那杯格瓦斯,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衝脑门,有点像麵包发酵的酸,又有点像汽水跑气后的怪,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苦。
  她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林婉晴看她那表情,忍不住笑了。
  “丫头,喝不惯就別硬喝,吐出来,妈给你点北冰洋。”
  林听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下去了。
  毕竟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她放下杯子,皱著小脸说,“这什么味儿啊……太难喝了。”
  林安澜在旁边看得好奇。
  “有那么难喝吗?我尝尝。”
  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还行啊,味道是有点怪,但也没那么难喝。”
  林听晚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什么怪物。
  “你居然觉得好喝?”
  林安澜耸耸肩:“还行吧,能接受。”
  林听晚又看向林安宇。
  “安宇,你也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难喝。”
  林安宇接过姐姐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格瓦斯。
  他前世喝过,確实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那种独特的发酵味道,有人爱得要死,有人恨得要命。
  很显然,他是后者。
  他把杯子放下,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安邦趴在桌边,好奇地看著他们,小声问:“好喝吗?”
  林听晚摇摇头:“不好喝,你別喝了。”
  林安邦“哦”了一声,继续啃他的牛排。
  林远看著这一幕,笑著说:“行了,既然喝不惯,就別勉强,安澜你一个人能喝完三瓶吗?”
  林安澜想了想,“喝不完。”
  他看了看那两瓶还没开的格瓦斯,忽然有了主意。
  “爸,我能带回去吗?”
  林远愣了一下:“带回去?”
  林安澜点点头,“等开学了,我带学校去,给同学们尝一口,也让许晓尝尝。”
  林安宇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他大哥这招高啊。
  反正自己也喝不完,带回去给同学,既做了人情,又解决了浪费问题。
  许晓那小子,跟他大哥关係一直不错,给他尝个新鲜,他肯定高兴。
  林远也笑了。
  “行,可以带回去。”
  他看了看桌上,“这些菜都够吃了吗?要不要再点点什么?”
  林安澜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爸,我还想要一份牛排。”
  他刚才那份牛排確实不小,但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又骑了那么远的路,確实没吃饱。
  林远二话不说,招手叫服务员。
  “再来两份牛排,两瓶北冰洋。”
  服务员记下来,“还要別的吗?”
  林远想了想:“再打包一份大列巴,我们带走。”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邻桌的那对中年夫妻,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这一家子,太引人注目了。
  六个大人孩子,满满一桌子菜。
  一人一份牛排,还有汤、有杂拌、有罐燜牛肉,现在又加菜,又要打包。
  这年头,谁家捨得这么吃?
  一般人家来老莫,就是点两三样,大家分著尝尝。
  哪有像他们这样,一人一份,还要加菜的?
  那妻子小声跟丈夫说,“这家人家底厚实啊。”
  丈夫点点头,“看那男的气度,不是一般人。”
  妻子又看了看林婉晴和几个孩子,低声说:“女的也体面,孩子们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丈夫笑了笑:“別看了,吃咱们的。”
  妻子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红菜汤。
  一会菜就来了,林安澜埋头对付他那份新上的牛排。
  另一份牛排大家分著吃。
  林听晚喝著新来的北冰洋,舒服得眯起眼睛。
  “还是北冰洋好喝。”
  林安邦啃完最后一块牛排,又盯上了打包的那份大列巴。
  “爸爸,那个是给太姑婆的吗?”
  林远点点头:“嗯,给太姑婆尝尝。”
  林安邦想了想,“那我就不吃了,给太姑婆留著。”
  林婉晴摸摸他的头,眼里满是笑意。
  林安宇慢慢吃著,偶尔看一眼窗外。
  窗外的夜色路灯亮著,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他又看了看自家这一桌。
  盘子里快空了,杯子里也快见底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满足的表情,就连林安邦那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幸福。
  这个词,前世他用过很多次,但从来没真正感受过。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