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离去
  大殿中。
  天海生久久没有闔起双目,只是不知何时,瞳中已然没了神采。
  陈白蝉静静看著此幕,確定天海生已没了生机,这才缓步上前,探出单手,按在他的颅顶。
  只是迟疑片刻,却又缓缓收回了手掌。
  “罢了。”
  陈白蝉本想摘下天海生的头颅,好与余道静復命。
  但一转念,倒也不必使之死无全尸,一併带予余道静处置即是。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事。
  陈白蝉神念一扫,便在天海生身上,寻得一枚鎏金戒指,一块赤色玉玦,及乾坤袋一口。
  “这是天海生的储物法器?”
  陈白蝉將那鎏金戒指摄到手中,瞧了几眼,不由忖道:“此人出身大派,又是积年紫府,想是身家不菲。”
  可惜,不能破去禁制一观。
  他把玩片刻,便把鎏金戒指收起,又將察看起余下两物。
  那赤色的玉玦,又是一件上品法器,功用不明,是以陈白蝉並未细瞧。
  至於那口乾坤袋……
  陈白蝉拿在手中,指尖摩挲著其上纹路,目光微微变化。
  这是先天道宗独有的標誌。
  也就是说,这口乾坤袋的主人,並非天海生,而是他的同门。
  想到此处,其人身份,其实已十分昭然。
  “……郑少辰么?”
  陈白蝉正思索著,应如何处置,忽地却又心头一动。
  他单手一翻,收起了掌中物什,这才身形一转,朝著殿门望去。
  果然,下一瞬间,便见殿门之外,缓缓行入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而来。
  见到陈白蝉,那名男子似是颇觉诧异,便出声道:“陈师弟?”
  紧接著,他顿时被天海生的尸身,吸引住了目光,定定瞧了片刻,又缓缓道:“没想到,竟然会是师弟抢先一步。”
  “原来是卫师兄。”
  这时,陈白蝉才一拱手,应道:“侥倖而已。”
  来人正是卫云,及他那具极阴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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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侥倖么?”
  卫云闻言,似是扯了扯嘴角,又一抬眸,目光转在大殿上方。
  那里正有一条顶生独角,鳞羽光洁的白龙,正盘旋著十丈长躯,俯下龙首,虎视眈眈。
  “师弟却过谦了。”
  这时,卫云才缓缓道:“凭此一条白龙,纵使是我,也绝不敢小覷於你。”
  “天海生身受重伤,不敌师弟,也是情理之中。”
  陈白蝉闻言只是一笑,却反问道:“师兄已经来晚一步,莫非还要与小弟爭功?”
  卫云定定站在殿门处,一如陈白蝉初到此处之时。
  沉默良久,才又缓缓开口,说道:“我只要斩杀天海生之功,他身上一应物什,师弟尽可拿去。除此之外,我还另有厚报。”
  “如此,师弟可愿相让?”
  “师兄倒是大方。”
  陈白蝉含笑道:“可惜,小弟却是不能答应。”
  “哦?”
  卫云面色微沉:“这么说,陈师弟是执意要与我对上了。”
  应声,那具极阴之尸空洞的眼神中,也兀然间,浮现出森森冷光而来。
  陈白蝉见此一幕,却仍镇定自若。
  卫云目光不觉一沉:“可恨……”
  其实,他並不愿动手,因为他在坐镇阵门之时,受那灵宝飞剑破阵波及,受伤不轻。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与陈白蝉废话。
  纵使有那白龙虎视眈眈,卫云也绝不惧。
  奈何如今景况,若真撕破脸皮,他確没有把握,能够占据上风。
  而且,更叫卫云慎重的是,为了追杀天海生,他一直都强压著伤势。
  陈白蝉绝不知道,他正处於虚弱之中,为何底气十足,胆敢与他叫板?
  莫非,此人还有其他后手?
  “罢了。”
  卫云沉思良久,终是长长吐了口气,眉目一展,又恢復了往日和煦:“既然师弟不愿相让,为兄也无顏爭功。”
  “师弟就当我没提起过吧。”
  “善。”
  陈白蝉作了个揖,悠然应道:“如此,小弟便承师兄相让了。”
  卫云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陈白蝉一眼,便一转身,带著那具极阴之尸,出了殿门而去。
  陈白蝉目送著他背影消失,这才缓缓吐了口气。
  虽然凭著清元妙道洞真玄通,他早看出卫云负伤之事。
  但此人毕竟是炼就『龙虎丹鼎』的修为,真要撕破脸皮,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得胜。
  不过,大道在爭,既然不是必败无疑的局势,他却不会畏缩。
  陈白蝉回头瞧了天海生一眼,不觉微微一笑,便一挥袖,收起了其尸身,大步行出殿门而去。
  ……
  有著清元妙道洞真玄通傍身。
  照理而言,陈白蝉只要不去冒险,深入那些宫闕,触动禁阵,大可以在此山中来去自如。
  只是不知为何,隨著在此山中,逗留的时间越长,他便越有一种危机之感。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一般。
  陈白蝉也细细探查过,確定不是卫云或是其他人等,正在暗中窥探。
  但是那种感觉,却始终縈迴不去。
  是以,夺得天海生的功劳在手,陈白蝉便再无意久留。
  片刻之后,陈白蝉已经寻著另一方向,隱秘出了这方山岳。
  直到此时,他才感到那种诡譎的注视之感,渐渐退去。
  陈白蝉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太垣山存世如此之久……”
  “各大宗派,似乎都没有探索其腹地的念头。”
  陈白蝉回望过去,瞧著那深处的层层山峦,不觉目光闪烁:“莫非那腹地中,有连金丹真人,乃至修为更高的大能修士,都不得不忌惮的东西?”
  他出入太垣山的次数,已经十分不少,但是时至今日,才对其禁地之名,有了些许感触。
  沉吟良久,陈白蝉才把目光一收,乘起遁光飞去。
  他寻著原路,回到那仙宫所在之处,远远瞧了一眼,只见得那仙宫,已是彻底倾覆,连绵殿宇,座座楼阁,皆正分崩离析,坠落山中。
  也不知道,是否牵扯到了太垣山中其它变化,竟还引得天中,雷霆不断,在群山之间片片犁过,劈得落石滚滚,地动山摇。
  儼然已是成了一处险地。
  而余道静,追著那灵宝飞剑,也已不知去向。
  陈白蝉思索片刻,便把方向一转,离开了太垣山,径直遁入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