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破禁
  金丹真人亲自采霞所酿,確是不凡。
  陈白蝉醉在云里,不知不觉便是几日。好在,不仅没有耽搁修行,反是大有长进。
  静室中。
  陈白蝉缓缓睁开眼来,口中舒了一气,竟是化作微风转过洞室,经久不散。
  “炼形一关……”
  他思忖道:“我的积累已经足够深厚,只要不出差池,至多两年,便可修至圆满。”
  “届时,便可求取龙虎丹鼎了。”
  念至此处,陈白蝉不觉放声一笑。
  须知他在筑基的第一境中,都磋磨了五年有余,直到离山游歷,几度生死,屡有机缘,才算渐行渐快。
  饶是如此,他也用了足足一十二载,才终得以开闢紫府。
  但自突破、炼形至今,也不过是一年有半,便已有望功成圆满,实在称得上是举步生风了。
  陈白蝉心中自是畅然。
  他本想继续用功,不过此时,洞府禁制之中,忽地传出一声轻鸣。
  陈白蝉目光一动,便知应是曲巧来到。
  因为这是其洞府禁制独有的法诀,只要他不在闭关之中,便能凭此法诀,直接传讯入府。
  而这法诀,除了曲巧,他並不曾外传,来者谁人自是不能猜料。
  陈白蝉先一动念,开了洞府禁制,这才悠悠起身,行出静室而去。
  到厅堂中,果然见是曲巧款款行入门来。
  “师姐。”
  陈白蝉正唤了一声,便闻曲巧嗔道:“郎君还不改口?”
  “还是师姐顺口一些。”
  陈白蝉只微笑道:“且也更有逸趣。”
  “是么?”曲巧笑盈盈道:“如此,我也仍唤郎君师弟?”
  “这是最好不过。”
  曲巧闻言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太过纠结,便从云袖之中取出一个丹瓶递过。
  “这是……五气朝元丹?”
  陈白蝉接在手中,神念一扫,顿时扬起眉角:“师姐哪里来的此物?”
  “自然是从丹房打点来的。”
  曲巧笑嘻嘻道:“不过,此丹虽常开炉,成丹却是不易,所以短时间內,我也只能弄来这三十六枚……”
  “如此也足够了。”
  陈白蝉端详著手中丹瓶,不觉一頷首道:“此丹於我確有大用,多谢师姐。”
  曲巧只轻声道:“能够帮到师弟就好。”
  她自然地走近陈白蝉,轻靠了靠他的肩,方才问道:“昨日我离去时,师弟说閒下来,有事与我相询。”
  “不知晓是何事?”
  “这个么……”
  陈白蝉沉吟道:“我想向师姐,请教一些禁法上的问题?”
  “禁法?”
  曲巧奇道:“师弟在学禁法?”
  到底都是先天门人,她只念头一转,便已猜到陈白蝉是何打算,不禁吃吃笑道:“师弟要学的,是破解储物法器吧?”
  “师弟这是不想再被他人,占去分毫便宜了。”
  “但以你我如今的……关係,让我帮你破解不便是了?”
  陈白蝉只面不改色道:“行走在外,总有用到之时。”
  “確也有理。”
  曲巧点了点头,便道:“如此也好,我对禁法还算自信,师弟有什么问题尽可来询。”
  “不过,禁法复杂,师弟需得做好准备……”
  陈白蝉微微一笑,先请曲巧坐了下来,便將袍袖一拂。
  几个形制不同的储物法器,顿时便出现在案面之上。
  曲巧眉目一动。
  她在其中,认出了卫云的乾坤袋,这倒是不奇怪,但是另外几件储物法器,又是从何而来?
  曲巧想起他斩杀卫云时的景象,又想到其初出茅庐,便在白骨会的一眾真传中,夺得了斩杀天海生之功。
  心中不禁暗道:“师弟表面看来,总是一派玄玄道气,像那仙门贵子,甚过魔门真传。”
  “但实是个杀胚种子。”
  “无怪当初只身一人,便敢到白骨会来赴约……”
  陈白蝉倒不知其心中所想,只是往案上一指,点中一个储物法器,正是卫云的乾坤袋:“师姐请看。”
  “我观察这乾坤袋的禁制时,发觉……”
  曲巧忙把杂念扫了,细细听起他的问题。
  只是认真听了片刻,她便不觉露出讶异,说道:“师弟研究禁法才多久,竟已能够观察到这些后手?”
  陈白蝉淡淡道:“数来也逾一年了吧。”
  “一年?……”
  曲巧更是吃了一惊:“莫非师弟于禁法一道,也是天赋异稟?”
  陈白蝉淡淡一笑。
  其实禁法一道,最是繁琐,虽然他的悟性不差,但是重心並未放在此节。
  照理而言,短短一年之內,是不可能达到今日这个水平的。
  但谁让他身怀清元妙道洞真玄通,那些禁制,在他眼中,皆如掌上观纹一般分明。
  因此,他只需要学得相应的理论、解法即可,却比他人少了许多关窍。
  不过此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
  陈白蝉只得是隨曲巧猜测,转过话锋问道:“师姐还没告诉我,这该如何作解?”
  “哦!”
  曲巧回过神来,答道:“这却简单,这禁制中的节点,其实便是密匙,若是法力进入其中,不以特定的顺序经行,便不可能解开禁制。”
  “但反过来……”
  她將陈白蝉的问题一一开解,又认真观察了那乾坤袋片刻,不禁赞道:“师弟虽然不通解法,观察的却极仔细。”
  “如此,照我先前所讲,应是足够將这乾坤袋破解了。”
  “师弟不妨一试?”
  陈白蝉闻言点了点头,取过了乾坤袋在手,沉吟片刻。
  便见灵光一闪。
  陈白蝉的神念,已然探入其中。
  紧接著,他面色微微一动,手中很快多出了一个墨玉色的四方小盒。
  “这是……?”
  曲巧方有猜测,陈白蝉已將玉盒轻轻揭开了些许,顿时,缝隙之中,便有薄薄清辉溢出。
  含而不吐,澄然明净!
  “阴芝马?!”
  曲巧眼前一亮:“当日那阴芝马,果然不是卫云的障眼法?”
  “不错。”陈白蝉頷首笑道:“此人倒是捨得,发现了阴芝马,不著紧收入囊中,竟是拿来予我设局。”
  “也是。”
  “想来他也没预料到,竟会栽倒在我手中。这阴芝马,也真落入了其仇敌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