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梦
横滨，某废品回收站中。
“像这种比较简单的锁呢，只要用铁丝或者尺子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迅速开启，但要是质量好一点，我一般会使用一根直的和一根弯的鉤子……”
川端健双眼紧盯地上的锁头，一只手拿著细小的铁丝，另一只手则拿著折弯的铁片。
他一边细致地讲解著撬锁的要领一边手上轻轻地来回动著，紧接著锁头里传出来咔嚓的一声，那原本无法被拧动的锁就被打开来。
“怎么样，学会了吗？”川端健抬起头来平静地看著身侧的男孩。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昨天还学的认认真真的孩子，现在却盯著自己撬开的锁头，失了神地发著呆，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川端健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大声喊道：“你这臭小子到底学不学！不学就赶紧滚回家，三分钟热度成的了什么事情！？”
“哎哟！”苏影捂著脑袋痛呼一声，但因为他的確知道发呆是自己的不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发呆的，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川端健把锁头再次锁上，吹鬍子瞪眼了起来，“我管你什么高兴的事情，我就这么跟你说，你要是解不开这个锁头，我是不会教你下一步的！”
“可是老师……”
“没有什么可是！”川端健不会给不珍惜机会的人下一次机会，要知道多年以前有多少人希望跟著他学技术，可谁想到多年之后，自己唯一一个学徒还是这样的不专心的小不点！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不珍惜的机会转眼间就会流逝，你还是回……”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川端健刚刚上锁的锁头就这样被缓缓打开。
川端健：“……”
“不是这样的老师，我是想说这个太简单了，我已经学会了。”苏影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川端健直直地看著苏影。
“我是觉得学习这种东西循序渐进比较好啦……”苏影一边尬笑著一边摇著头，“而且打断老师你的教学不是很不礼貌吗？”
“……”川端健沉默地看了苏影好一会儿。
最终，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学习下一步技术吧。”
……
“嘿嘿……”
“嘿嘿嘿嘿……”
“？”因为不远处传来的笑容声实在是过於憨傻，江蓉不由得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著坐在餐桌对面一边扒著饭一边傻笑的男孩。
“你小子今天又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但没有回应。
江蓉不由得有些无语地將眼皮降了下来，声线拉低，一字一顿地道：“苏——影——”
因为被母亲一字一顿地叫全名的恐惧几乎是刻在dna里的，苏影基本上一瞬间就感觉一股寒意爬上了脊椎，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险些筷子都落在了地上。
“啊！这个……”苏影想了想，但因为觉得没有必要隱瞒，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他轻嘆了一口气，有些尷尬地笑道：“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女生现在和我关係很好了……”
“哦？关係很好？”江蓉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有多好？已经成了好朋友了？”
自己那个社交零分的儿子居然这么快就交到了第一个异性朋友？而且还是在石黑那小子走了的隔天？
江蓉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但听见她的问题，苏影却有些苦笑地挠挠头：“还没有成为朋友……不过已经很靠近朋友了……”
“唉，还没交到啊……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江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虽然还没有成为朋友，江蓉也可以理解一些苏影的心情。
毕竟这臭小子自从来了岛国之后，貌似就只有石黑一个朋友，现在又交上第二个朋友的可能，开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这样对他长大之后的发展可说不上是好啊……
江蓉咽了口饭，对苏影语重心长地道：“小子，你记住。”
“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人对你示好你可以好好回馈別人，尝试著成为別人的朋友。”
“可上初中之后可不要再这么搞了，不然別人看你还没有交朋友就这么开心这么卑微，是会看不起你还有利用你的，不一定是真心为了和你交朋友。”
“好。”因为是自己母亲说的话，所以苏影虽然多多少少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好好记在了心里。
见苏影满口答应，江蓉倒也没有什么想再说的了，转而有些在意地打听起来关於“那个女孩”的事情：“所以呢，你说你们快成为朋友了，目前是进展到了哪一步了？”
进展到了哪一步？
苏影有些疑惑：“交朋友还有进展步数这种说法吗？”
“就是问你现在和她关係好到了什么程度，平常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啊。”
“这样啊……”
苏影想了想回答道：“会一起上下学，会一起吃饭，会一起上体育课，空余时间会一起聊天，会一起去看小猫，会互相帮忙。”
江蓉无语：“那不就是成为了好朋友吗？”
“理论上是这么说啦，”苏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著头轻轻地扒拉了一口饭，“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让她亲口告诉我，答应成为我的朋友。”
“为什么？”江蓉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苏影眨了眨眼，“但我就是很想这么做。”
江蓉看著自己儿子那副还有些羞涩的模样，眼睛略微失神了一瞬，隨后浅笑了一声：“还挺有仪式感。”
就跟他爹一模一样。
“行了，吃完了就早点休息吧，看你那样子应该真的很喜欢她了。”江蓉轻嘆了一口气，隨后没再过问自己儿子朋友的事情，而是和惯例聊起了家常。
而等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之后，她便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鸡尾酒，偷偷去到了后院里，从花盆的角落里缓缓拿出了一根……
“你在做什么呢？”男孩的声音幽幽地从她的身后传来，然后抓住了她的手。
可看见她手里拿的那根东西的真实样貌之后，男孩却愣住了：“棒棒糖？”
苏影有些不相信：“你藏的就是这个？”
“是哦，毕竟我现在在戒菸嘛，藏棒棒糖是怕要是放在家里被你隨手吃了，我想抽的时候就没东西占住嘴了。”江蓉解释道。
“这样啊……”苏影眯著眼睛点了点头，这才返回了楼上。
而在看不见自己儿子的背影之后，江蓉则是缓缓打开了鸡尾酒的拉环，望著皎洁的月亮轻轻抿了一口。
……
四月，春意盎然。
苏影静静地靠坐在常青树下的林荫里，手里捧著一本电击文库的周刊。
但很快，一阵踏著草坪的脚步声朝著他靠近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但苏影却並没有抬头。
似乎是见苏影一直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愿，那脚步声的主人在犹豫半晌之后，终於是缓缓开口：
“苏同学，请问你是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不思议的动物世界》吗？”
听到的的確確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苏影这才抬起头看向了来者。
但他没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搭话的人。
“《不思议的动物世界》？”苏影眯著眼想了想，“好像是借了有这本书，怎么了？”
他前几天实在是太过於无聊，所以去学校的图书馆待了一会儿，结果又恰好看见上新书，便隨手借了一本带回家。
“你看完了吗？”少女询问道。
“还没。”
“什么时候能看完？”
“不太清楚，我目前是只看了三分之一左右。”
“是么。”少女面无表情地应了一身，隨后转身离去。
稍微看了一眼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后，苏影並没有放在心上，再次低下了头看起了轻小说。
……
“苏同学，那《不思议的动物世界》你看完了吗？”
“还没。”
“好。”
……
“苏同学，那本书你看到多少了？”
“五分之二左右吧。”
“好。”
……
“苏同学，书看完了吗？”
“在看了。”
“好。”
……
“书看完了吗？”
“快了。”
“好。”
……
“书。”
“没。”
“好。”
……
“……”
“还了。”
“好。”
……
苏影脑袋枕著自己的手掌躺在翠绿的草坪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任由阳光透过树梢撒在自己的脸上，相当愜意地发著呆。
但很快，一阵轻轻的脚步又停在了他的身侧。
少女稍显生气的声音响起：“图书管理员说书还在你这里。”
“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刚刚已经看见了。”苏影微微侧身，背对著少女缓缓道。
“看见？”
少女的声音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苏影就听见了一道有些嚇到了一般的吸气声，隨后接连后退了两步。
“这就把你嚇到了啊，”苏影轻笑一声，“骗你的，其实我压根就没看。”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苏影看不见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很快，少女又用无比平静的声音询问道：“苏同学，你是故意骗我？”
“什么？你是指胖次还是书？”
少女又长出了一口气：“是书。”
“哦，那个啊，我可没有骗你，我可以把借书记录给你看，我真还了。”
“可图书管理员还说书在你这里。”
“因为期限快到了，还了之后我又借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少女面无表情地看著苏影。
“当然是为了让你回来骂我啦。”苏影脸上依然带著愜意的內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女道，“而且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骂人。”
“是么，那我还真是失算了呢。”苏影隨意地敷衍道。
“打算什么时候看完？”
“这个嘛……可能这学年都看不完吧……”
“这学年……你不看为什么要借？”
“为什么呢，我想想……”苏影露出冥思苦想的的神情，“我想应该是为了不让你看吧。”
“为什么？”少女上前了一步，“是因为一直被欺负，所以你也想找个人欺负？”
“不……嗯，不如说不完全是，”苏影摇了摇头，一边打著哈欠，一边从地上坐起，“我只是想从你的嘴里听见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苏影眯著眼睛，相当认真地看著少女那张清秀的面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见少女一直保持著沉默，苏影又嘆了口气道：“你应该中间也察觉到了我是故意不给你的吧？”
“明明你只要说一声『要是你这段时间不看或者不想看的话，可以先借给我看吗？』这样的话，我就会借给你的。”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把书放回书架上才去看呢？”
“难道是因为把这书放书架上可以附魔吗，然后看起来会更有意思吗？”
少女眼神略微闪动：“……不要你管。”
“那这本书你还要看吗？”苏影拿起身侧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
“不要。”
岔路口，宫泽怜面无表情地將脸转到了一边。
“誒……为什么呢……明明昨天还说可以让我蹭你的。”苏影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著女孩。
虽然苏影这副委屈的表情让女孩的神態动容了一瞬，可一想到苏影昨天的所作所为之后，宫泽怜便又有些气愤地道：“你昨天说好要蹭，结果一直用手在我的头和脸上乱搓。”
“那又怎么了，搓不也是蹭吗？”苏影说话的声音很大，好像底气很足。
“你说的明明是像小猫小狗一样，可是哪有小猫小狗会伸出爪子搓你的脑袋呢？”
“你要是不服气的话，那就搓回来好了。”苏影努了努嘴，拉起宫泽怜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脸旁边。
“谁会做那样的事情啊！？”宫泽怜红著脸立马把手收回，“我又不是你那样厚脸皮的人。”
“那我今天的磨蹭怎么办？”苏影问道。
宫泽怜揉捏著额前的刘海：“我又不会每天都去找小猫小狗，去找了之后再说。”
“那之前呢，你被小猫小狗磨蹭的次数应该不止一次才对。”苏影持续追击。
在他的设想当中，宫泽怜应该是会红著脸大骂一声“你是变態吗！？”这样的话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孩却低著头走到了他的身边，耳根微红。
隨后她轻轻踮起脚，用自己的肩膀轻轻蹭了蹭苏影的肩膀。
在只是片刻的磨擦之后，她又迈著小步子快步跑开了几步，回过头来红著脸低声道：“这样就算还了一次了。”
“像这种比较简单的锁呢，只要用铁丝或者尺子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迅速开启，但要是质量好一点，我一般会使用一根直的和一根弯的鉤子……”
川端健双眼紧盯地上的锁头，一只手拿著细小的铁丝，另一只手则拿著折弯的铁片。
他一边细致地讲解著撬锁的要领一边手上轻轻地来回动著，紧接著锁头里传出来咔嚓的一声，那原本无法被拧动的锁就被打开来。
“怎么样，学会了吗？”川端健抬起头来平静地看著身侧的男孩。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昨天还学的认认真真的孩子，现在却盯著自己撬开的锁头，失了神地发著呆，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川端健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大声喊道：“你这臭小子到底学不学！不学就赶紧滚回家，三分钟热度成的了什么事情！？”
“哎哟！”苏影捂著脑袋痛呼一声，但因为他的確知道发呆是自己的不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发呆的，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川端健把锁头再次锁上，吹鬍子瞪眼了起来，“我管你什么高兴的事情，我就这么跟你说，你要是解不开这个锁头，我是不会教你下一步的！”
“可是老师……”
“没有什么可是！”川端健不会给不珍惜机会的人下一次机会，要知道多年以前有多少人希望跟著他学技术，可谁想到多年之后，自己唯一一个学徒还是这样的不专心的小不点！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不珍惜的机会转眼间就会流逝，你还是回……”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川端健刚刚上锁的锁头就这样被缓缓打开。
川端健：“……”
“不是这样的老师，我是想说这个太简单了，我已经学会了。”苏影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川端健直直地看著苏影。
“我是觉得学习这种东西循序渐进比较好啦……”苏影一边尬笑著一边摇著头，“而且打断老师你的教学不是很不礼貌吗？”
“……”川端健沉默地看了苏影好一会儿。
最终，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学习下一步技术吧。”
……
“嘿嘿……”
“嘿嘿嘿嘿……”
“？”因为不远处传来的笑容声实在是过於憨傻，江蓉不由得些疑惑地抬起头，看著坐在餐桌对面一边扒著饭一边傻笑的男孩。
“你小子今天又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但没有回应。
江蓉不由得有些无语地將眼皮降了下来，声线拉低，一字一顿地道：“苏——影——”
因为被母亲一字一顿地叫全名的恐惧几乎是刻在dna里的，苏影基本上一瞬间就感觉一股寒意爬上了脊椎，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险些筷子都落在了地上。
“啊！这个……”苏影想了想，但因为觉得没有必要隱瞒，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他轻嘆了一口气，有些尷尬地笑道：“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女生现在和我关係很好了……”
“哦？关係很好？”江蓉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有多好？已经成了好朋友了？”
自己那个社交零分的儿子居然这么快就交到了第一个异性朋友？而且还是在石黑那小子走了的隔天？
江蓉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但听见她的问题，苏影却有些苦笑地挠挠头：“还没有成为朋友……不过已经很靠近朋友了……”
“唉，还没交到啊……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江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虽然还没有成为朋友，江蓉也可以理解一些苏影的心情。
毕竟这臭小子自从来了岛国之后，貌似就只有石黑一个朋友，现在又交上第二个朋友的可能，开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这样对他长大之后的发展可说不上是好啊……
江蓉咽了口饭，对苏影语重心长地道：“小子，你记住。”
“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人对你示好你可以好好回馈別人，尝试著成为別人的朋友。”
“可上初中之后可不要再这么搞了，不然別人看你还没有交朋友就这么开心这么卑微，是会看不起你还有利用你的，不一定是真心为了和你交朋友。”
“好。”因为是自己母亲说的话，所以苏影虽然多多少少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好好记在了心里。
见苏影满口答应，江蓉倒也没有什么想再说的了，转而有些在意地打听起来关於“那个女孩”的事情：“所以呢，你说你们快成为朋友了，目前是进展到了哪一步了？”
进展到了哪一步？
苏影有些疑惑：“交朋友还有进展步数这种说法吗？”
“就是问你现在和她关係好到了什么程度，平常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什么事情啊。”
“这样啊……”
苏影想了想回答道：“会一起上下学，会一起吃饭，会一起上体育课，空余时间会一起聊天，会一起去看小猫，会互相帮忙。”
江蓉无语：“那不就是成为了好朋友吗？”
“理论上是这么说啦，”苏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著头轻轻地扒拉了一口饭，“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让她亲口告诉我，答应成为我的朋友。”
“为什么？”江蓉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苏影眨了眨眼，“但我就是很想这么做。”
江蓉看著自己儿子那副还有些羞涩的模样，眼睛略微失神了一瞬，隨后浅笑了一声：“还挺有仪式感。”
就跟他爹一模一样。
“行了，吃完了就早点休息吧，看你那样子应该真的很喜欢她了。”江蓉轻嘆了一口气，隨后没再过问自己儿子朋友的事情，而是和惯例聊起了家常。
而等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之后，她便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鸡尾酒，偷偷去到了后院里，从花盆的角落里缓缓拿出了一根……
“你在做什么呢？”男孩的声音幽幽地从她的身后传来，然后抓住了她的手。
可看见她手里拿的那根东西的真实样貌之后，男孩却愣住了：“棒棒糖？”
苏影有些不相信：“你藏的就是这个？”
“是哦，毕竟我现在在戒菸嘛，藏棒棒糖是怕要是放在家里被你隨手吃了，我想抽的时候就没东西占住嘴了。”江蓉解释道。
“这样啊……”苏影眯著眼睛点了点头，这才返回了楼上。
而在看不见自己儿子的背影之后，江蓉则是缓缓打开了鸡尾酒的拉环，望著皎洁的月亮轻轻抿了一口。
……
四月，春意盎然。
苏影静静地靠坐在常青树下的林荫里，手里捧著一本电击文库的周刊。
但很快，一阵踏著草坪的脚步声朝著他靠近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但苏影却並没有抬头。
似乎是见苏影一直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愿，那脚步声的主人在犹豫半晌之后，终於是缓缓开口：
“苏同学，请问你是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不思议的动物世界》吗？”
听到的的確確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苏影这才抬起头看向了来者。
但他没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搭话的人。
“《不思议的动物世界》？”苏影眯著眼想了想，“好像是借了有这本书，怎么了？”
他前几天实在是太过於无聊，所以去学校的图书馆待了一会儿，结果又恰好看见上新书，便隨手借了一本带回家。
“你看完了吗？”少女询问道。
“还没。”
“什么时候能看完？”
“不太清楚，我目前是只看了三分之一左右。”
“是么。”少女面无表情地应了一身，隨后转身离去。
稍微看了一眼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后，苏影並没有放在心上，再次低下了头看起了轻小说。
……
“苏同学，那《不思议的动物世界》你看完了吗？”
“还没。”
“好。”
……
“苏同学，那本书你看到多少了？”
“五分之二左右吧。”
“好。”
……
“苏同学，书看完了吗？”
“在看了。”
“好。”
……
“书看完了吗？”
“快了。”
“好。”
……
“书。”
“没。”
“好。”
……
“……”
“还了。”
“好。”
……
苏影脑袋枕著自己的手掌躺在翠绿的草坪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任由阳光透过树梢撒在自己的脸上，相当愜意地发著呆。
但很快，一阵轻轻的脚步又停在了他的身侧。
少女稍显生气的声音响起：“图书管理员说书还在你这里。”
“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刚刚已经看见了。”苏影微微侧身，背对著少女缓缓道。
“看见？”
少女的声音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苏影就听见了一道有些嚇到了一般的吸气声，隨后接连后退了两步。
“这就把你嚇到了啊，”苏影轻笑一声，“骗你的，其实我压根就没看。”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苏影看不见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很快，少女又用无比平静的声音询问道：“苏同学，你是故意骗我？”
“什么？你是指胖次还是书？”
少女又长出了一口气：“是书。”
“哦，那个啊，我可没有骗你，我可以把借书记录给你看，我真还了。”
“可图书管理员还说书在你这里。”
“因为期限快到了，还了之后我又借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少女面无表情地看著苏影。
“当然是为了让你回来骂我啦。”苏影脸上依然带著愜意的內容。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女道，“而且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骂人。”
“是么，那我还真是失算了呢。”苏影隨意地敷衍道。
“打算什么时候看完？”
“这个嘛……可能这学年都看不完吧……”
“这学年……你不看为什么要借？”
“为什么呢，我想想……”苏影露出冥思苦想的的神情，“我想应该是为了不让你看吧。”
“为什么？”少女上前了一步，“是因为一直被欺负，所以你也想找个人欺负？”
“不……嗯，不如说不完全是，”苏影摇了摇头，一边打著哈欠，一边从地上坐起，“我只是想从你的嘴里听见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苏影眯著眼睛，相当认真地看著少女那张清秀的面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见少女一直保持著沉默，苏影又嘆了口气道：“你应该中间也察觉到了我是故意不给你的吧？”
“明明你只要说一声『要是你这段时间不看或者不想看的话，可以先借给我看吗？』这样的话，我就会借给你的。”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把书放回书架上才去看呢？”
“难道是因为把这书放书架上可以附魔吗，然后看起来会更有意思吗？”
少女眼神略微闪动：“……不要你管。”
“那这本书你还要看吗？”苏影拿起身侧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
“不要。”
岔路口，宫泽怜面无表情地將脸转到了一边。
“誒……为什么呢……明明昨天还说可以让我蹭你的。”苏影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著女孩。
虽然苏影这副委屈的表情让女孩的神態动容了一瞬，可一想到苏影昨天的所作所为之后，宫泽怜便又有些气愤地道：“你昨天说好要蹭，结果一直用手在我的头和脸上乱搓。”
“那又怎么了，搓不也是蹭吗？”苏影说话的声音很大，好像底气很足。
“你说的明明是像小猫小狗一样，可是哪有小猫小狗会伸出爪子搓你的脑袋呢？”
“你要是不服气的话，那就搓回来好了。”苏影努了努嘴，拉起宫泽怜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脸旁边。
“谁会做那样的事情啊！？”宫泽怜红著脸立马把手收回，“我又不是你那样厚脸皮的人。”
“那我今天的磨蹭怎么办？”苏影问道。
宫泽怜揉捏著额前的刘海：“我又不会每天都去找小猫小狗，去找了之后再说。”
“那之前呢，你被小猫小狗磨蹭的次数应该不止一次才对。”苏影持续追击。
在他的设想当中，宫泽怜应该是会红著脸大骂一声“你是变態吗！？”这样的话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孩却低著头走到了他的身边，耳根微红。
隨后她轻轻踮起脚，用自己的肩膀轻轻蹭了蹭苏影的肩膀。
在只是片刻的磨擦之后，她又迈著小步子快步跑开了几步，回过头来红著脸低声道：“这样就算还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