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封王终定议,这泼天的富贵
  面对吴月娘此番发问,童贯发现他竟然无法反驳。
  高俅大军开拨,不说三百万两银子,但起码不会低於两百万两。而朝廷砸出这么多银子,支持高俅前去征討梁山,结果却连王伦一根毛都没摸到。
  如今二女为王伦索要这些钱財,言之凿凿是为朝廷镇守边境,这笔帐,怎么算都是朝廷......更亏!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一旦將这种事挑明,那岂不是承认先前他们这些人,极力支持高俅出征攻打梁山,是个错误至极的决定?
  而且还丟了朝廷脸面,间接导致今日的局面。因此,他只能沉默。
  接下来吴月娘和李素婉两人,继续提出一条条梁山所求的条款。隨著时间推移,这场酒宴一直持续到酉时,大部分条款终於一条条敲定。
  只剩最后两项,开府资费和帝姬嫁妆。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连续几个时辰的磋商,赵佶早已疲惫得几乎坐不住,却仍强撑著不肯鬆口。
  蔡京、童贯、宿元景及一眾官员,也已快要耗尽心神,却仍死死守著最后的底线。
  吴月娘与李素婉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敛衽行礼,语声温婉:
  “陛下,今日商谈良久,大部分条款已经定下,想来陛下与诸位相公也早已乏了,剩余之事各位也需要先行权衡。
  既如此,我们不如改日再议,我们二人便先行告辞。”
  隨后吴月娘顿了顿,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方才所列条款,是我梁山诚意底线。陛下与相公们不妨再议一议。三日內我们都不会离开,我们会暂且在驛馆內静候佳音。”
  言罢她又行一礼:“若三日內朝廷仍没有决断,那这封王之事,便也莫要再继续为难。民女等这便回营,稟明齐王殿下,另做打算便是。”
  另做打算,好一个另做打算!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大殿上。却如惊雷滚过。
  赵佶瞳孔骤缩。蔡京手中茶盏一倾,半盏冷茶泼在袍襟上。童贯面色铁青,宿元景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二女。
  没有人开口挽留。也没有人敢开口挽留。
  直到吴月娘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赵佶才猛地將手边玉如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欺人太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最终化为一片颓败的青灰:
  “区区两个女子,竟敢,竟敢......”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良久,蔡京艰难开口,声音疲惫不堪:“陛下,王伦既然能派出她们二人,便能说明她们不是寻常女子。”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后续之事,臣愿留住两位使者,再行商谈。”
  没有人应声。
  六部尚书、侍郎、给事中、翰林学士......满殿朱紫,无一人敢抬头与蔡京对视。
  蔡京没有再等。他撑著几案缓缓起身,步履蹣跚地向殿外走去。
  背影佝僂,竟有几分老態龙钟。
  赵佶望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动,终是没能说出那个“准”字。
  他其实不必说。
  因为君臣皆知,这一趟,只能由蔡京前往。而且,这一局,朝廷並无任何胜算。
  那一夜,延福宫的油灯一夜未熄。
  无人知晓蔡京与梁山两名女子谈了什么。只知蔡太师唤回二女时,態势尚能维持从容,离开延福宫时,却几乎是被人搀扶著离去。
  第二日清晨,宿元景奉旨携最新擬定的条款,出现在吴月娘三人面前。
  又一日午后,宿元景携定商议后的定稿离,开延福宫时,神情恍惚,仿佛刚刚经歷一场恶战。
  他在宫门前站定许久,才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御书房內,赵佶、蔡京、童贯及少数几位重臣已等候多时。
  宿元景跪伏於地,双手奉上那捲沉甸甸的文书:
  “陛下,这便是经过再三確认的定稿。”
  赵佶没有说话。
  蔡京伸手接过,一眼扫过去,他的手便开始有些发抖。
  童贯察觉不对,凑近去看。只看了几行,面色便已铁青:“这......这哪里是封王!这简直是......”
  他很想说,这简直和战败后赔款割地,没有太大区別。
  赵佶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念。”
  蔡京沉默良久,才用他那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念道:
  “其一,封王伦为齐王,位同亲王,许开府仪同三司,置官属,设王府六曹。自主任免七品以下官吏,三品以下报备朝廷即可。”
  “其二,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罔替,与国同存。”
  “其三,山东、河北两地全境划为齐王封国。境內军政、民政、赋税、司法诸权,悉归齐王府,朝廷不予干预,不置流官,不派监军。”
  “其四,朝廷一次性拨付开府资费:金十万两、银三百万两、绢一百万匹、粮三百万石、御酒两千坛、宫廷仪仗一副,
  王府祭器:九鼎八簋、天子旌旗一面,许於齐王仪仗中使用。
  以上钱粮,分三年拨付,首年支付四成,次年三成,三年三成。逾期一日,罚银千两。”
  “其五,开放登、莱、密、海、滨、沧六处港口,为齐王府专属通商口岸,商税由朝廷三成减至一成二分,
  各港市舶司官员,由齐王府与朝廷会商任命,以齐王府提名为主。”
  “其六,山东、河北盐场共三十二处,全部划归齐王府专营。岁输朝廷盐税定额二十五万贯,余利尽归王府,朝廷不得加征、不得干预、不得另设关卡盘剥。”
  “其七,齐王麾下常备兵马,编制定额为十八万。朝廷每年拨付戍边银两一百二十万贯、绢三十万匹、粮五十万石,分四季支付,每季首月十五日前付清。逾期一日,罚银五百两。”
  “其八,此前交战中被俘朝廷將校官员,依品级缴纳赎金,共计银四十七万三千两,一次性缴清。
  阵亡梁山將士,朝廷赐抚恤银三十万两,另赐祭文一道,遣官致祭。”
  “其九,齐王入京受册时,仪仗规格用亲王卤簿,加天子旌旗,许带亲卫一千二百人入城,甲冑齐全,刀弓隨行。”
  “其十,册封大典定於宣和五年九月初八,帝姬赵福金,封號茂德,下嫁齐王为正妃。帝姬嫁妆计......”
  ………………
  解释一下,有些读者说,这跟招安有什么区別?这个区別可就大了,因为裂土封王的结果是主角的法理性站住了,而且跟宋江招安不同,詔安的话,他还要听朝廷调令,但是梁山现在的话,完全就是把这块地割出去了,朝廷还要认,还同意你的这个统治是合法的,而且这个封王是朝廷被逼无奈下的选择,可以想像一下汉献帝册封曹操为魏王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