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回终於轮到我了吧
  朱棣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徐妙云还没有回来,这才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度可观的宝钞,直接推到李真面前,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妹夫,我就直说了!这次我要向父皇证明,我朱棣,才是大明最可靠、最能打的塞王!把北平、把整个北疆交给我镇守,父皇可以一百个放心!”
  “所以,这次北征,你一定得帮我啊!!”
  李真的目光在那叠宝钞上停留了片刻,粗略一估计,缓缓摇了摇头。
  “姐夫,你这话说的不对!”
  朱棣:“嗯?”
  “你本来就是我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塞王!诸位王爷之中,论勇武、论韜略、论镇守边关的功绩,谁能比得上直面草原的北平燕王?这还用证明吗?陛下心里自然清楚。”
  朱棣一听这话,刚想说一句『这倒也是。』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小子是嫌少!这廝胃口怎么变大了?
  朱棣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略一思索后便咬咬牙,豁然起身,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蹲下身,费力地从柜子与墙壁的缝隙里掏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盒子。
  他抱著盒子走回来,重重放在小几上,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锭!。
  “妹夫!”朱棣的声音明显带著些肉疼。
  “姐夫的诚意,全在这里了!就一句话,这回出征,你能不能真心实意,听姐夫的调度?”
  李真看著那一小盒金锭,又看了看朱棣那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差点就答应了。
  但一想起不久前的湖**州之行,又伸手將木盒的盖子轻轻合上,然后缓缓將盒子推回朱棣面前。
  “姐夫!”
  李真皱著眉头,『痛心『』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李真当成什么人了?我李真是那种见钱眼开、罔顾国事军令的人吗?这钱,我不能收。”
  朱棣:“……?”
  他愣愣地看著被推回来的盒子,又看了看李真那张写满“正气凛然”的脸,一时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真误会他了?这小子转性了?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立马被自己否决了。
  屁的转性!这混帐还是嫌不够!是在等自己继续加码!他根本就没打算拒绝!
  朱棣感觉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气得后槽牙都痒痒。
  贪得无厌!贪得无厌!简直就是趁火打劫的小人!
  朱棣恨不得上去跟他比划比划,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很危险。
  不能翻脸!翻脸了,要是翻脸了,丟人的反而是自己。而且筹划已久的立功大计也就全完了!更別提还有那个要命的把柄……
  朱棣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好……好……妹夫高义,是姐夫俗气了。你……你等我一会!”
  说完,他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花厅,连门都忘了关。
  李真独自坐在厅內,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多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棣去而復返,怀里抱著一个硕大的樟木箱子。而且额角微微出汗,显然这箱子分量不轻。
  “砰!”
  箱子被朱棣有些吃力地放在李真面前的地板上。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拍了拍箱子的盖子。
  “妹夫……全在这里了!姐夫……姐夫我这回真是掏心掏肺,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出来了!你……你一定要帮姐夫这一把!”
  说著一把掀开箱子。
  李真抬眼一看,一时竟然有些眼花繚乱。
  最上面是好几沓面额不等的宝钞。下面则是大小不一的金锭、银元宝,杂而不乱地堆放著。
  再往下,竟是一些镶嵌著绿松石或珊瑚的北元风格金银首饰,显然是歷年缴获或贸易所得。
  最夸张的是,箱子角落里,还散落著好几串用麻绳串起来的铜钱,甚至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玉佩、玉扣……
  真·倾其所有。连铜板都没放过。
  李真看著这满满一箱“诚意”,沉默了片刻。要说这是燕王府的全部家当,那肯定不可能。
  但很可能就是老四的全部私房钱了。看来燕王殿下,对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是志在必得,甚至不惜“破產”。
  朱棣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李真的脸,像是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良久,李真轻轻嘆了口气。
  “姐夫啊……你这样一来,让我……很难做啊。”
  朱棣心头一跳,有门!
  他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急切:“有什么难做的!妹夫,你就听姐夫这一次!姐夫的计划周全,绝不会让你和將士们涉险!”
  “再说了,就凭你这身天下无敌的本事,就算真有什么意外,还不是隨手就摆平了!”
  李真低头沉思,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半晌,朱棣都快急死了,他才缓缓开口:
  “唉……姐夫的心思,小弟其实明白。”
  “既然姐夫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小弟这回,就全凭姐夫差遣,姐夫说打,那便打。姐夫说招降,那便招降!”
  朱棣狂喜,差点跳起来!
  但李真紧接著话锋一转,义正辞严道:“不过,姐夫,咱们得先说清楚!”
  “我答应帮你,是看在咱们连襟的情分上,绝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这一点,你务必明白!”
  “明白!明白!”
  朱棣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分辩这些,只要李真点头,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连连点头,一把抓住李真的手。
  “好妹夫!讲义气!姐夫就知道没看错人!啥也別说了,今晚,咱哥俩必须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李真一拱手“姐夫请!”
  朱棣回应道:“妹夫请!”
  当晚,燕王府內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朱棣心怀大畅,频频劝酒。李真来者不拒,谈笑风生。
  两人很快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儼然一对情深义重、肝胆相照的好连襟。
  宴罢,李真“微醺”地告辞。朱棣亲自送到府门,並用马车送李真回军营。
  看著李真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朱棣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李真和之前一样,一个人就差不多把仗打完了,那自己还怎么表现。
  而且这次乃儿不花才不到两万人,要是真让李真上去衝锋,估计一轮就结束了!
  回到军营的李真,酒意瞬间全无。他关好营门,把所有金银之物全部充进了系统。
  “老四这私房钱,还挺扎实。”李真满意地咂咂嘴,熄灯睡觉。
  ..........
  接下来的日子,大军在北平城外大营进行最后的整合与休整。
  朱棣有了李真的“承诺”,底气十足。而且军事上他也確实有两把刷子。很快就將燕山卫与李真带来的三万骑兵打散混编,重新明確指挥体系,並加紧操练协同。
  李真果然如他所言,极为“配合”。
  军事会议上,朱棣提出方略,李真一律点头,偶尔补充一些细节建议,也都中规中矩。
  他带来的將领,也都对朱棣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朱棣看在眼里,对李真这位“懂事”的妹夫越发亲近,连坑他钱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十日后,粮草輜重补充完毕,大军士气高昂。
  三月初,朱棣祭旗誓师,以征北大將军、燕王的名义,正式率领这支五万余人的混编大军,开拔出塞。
  大军行动谨慎,斥候四出。不断回传的消息,成为大军最灵敏的眼睛和耳朵。
  半个月后,大军刚扎下营盘,前方探路的游骑与观童派回的传信兵几乎同时將情报送到中军。
  “报大將军!发现乃儿不花本部主力踪跡!其部约一万五千骑,辅以部分老弱妇孺,正驻扎於迤都(今內蒙古苏尼特左旗附近)西北七十里处的背风河谷!周边五十里內,未发现其他大规模部落集结!”
  朱棣“腾”地一下从马扎上站起,用力一拳捶在桌案上。
  “好!好!这回终於轮到我了吧!”
  他猛地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李真,“李真!看见没有!天赐良机!”
  李真抱拳,捧了一句:“大將军运筹帷幄,洞察先机。乃儿不花已是瓮中之鱉。”
  朱棣放声大笑,意气风发。
  “传我將令!全军调整行进方向,加快速度!目標——迤都河谷!”
  “此战,务必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