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权阉王振的毒计,你当我不存在?
  思汗那句霸道无比的宣言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金鑾殿的地砖上,砸得整个朝堂都嗡嗡作响。
  “有老臣在这宫门陛下也出不去。”
  说完,他便转身迈著那缓慢却无比坚定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枯瘦,却又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
  他这就走了?
  吵完了,骂完了,撂下狠话然后下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就连龙椅上的朱祁镇,也张著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可人家根本不给他说的机会!
  这就好像你憋足了劲准备跟人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对方一巴掌把你扇飞,然后瀟洒地转身离去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你一眼。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无声的羞辱!
  朱祁镇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大明天子,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就在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陛下息怒。”
  是王振。
  这位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没有像朱祁镇那样被愤怒冲昏头脑。
  恰恰相反在经歷过最初的恐惧之后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眼神里闪烁著毒蛇一般的光芒。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那个老不死的思汗,一出山就把矛头直指自己刚才那番话更是把自己钉死了在“奸佞国贼”的耻辱柱上。
  可以预见只要这个老傢伙还在一天,自己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既然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不讲道理了!
  “陛下!”王振凑到朱祁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老思汗公他他这是欺君罔上!是目无君父!他哪里是將您当成皇帝,分明是当成了可以隨意训斥的顽童啊!”
  他很聪明,没有去反驳思汗那些关於军国大事的论点,因为那根本反驳不了。
  他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去挑动朱祁镇內心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皇帝的尊严!
  “他今天敢软禁陛下明天就敢逼宫退位!此等权臣若不除之,我大明江山危矣!”
  王振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极具煽动性的尖利。
  果然朱祁镇那双原本还有些失神的眼睛里,瞬间就重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逼宫退位?他敢!”
  “陛下他怎么不敢!”王振继续添油加醋“您忘了吗?天幕上可是说了他当年连太宗皇帝的『靖难』都敢辅佐!他连建文皇帝都敢拉下马何况是您呢!”
  这句话,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刺中了朱祁镇的心臟!
  没错!
  这个老东西他是有前科的!
  他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顶级权谋家!
  今天他能把自己软禁在宫里明天他就能扶持自己的弟弟郕王上位!
  不行!
  绝对不行!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这大明朝唯一的主人!
  “王伴伴”朱祁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看到皇帝已经彻底被自己说动,王振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看的得意和狠辣。
  “陛下事已至此只能行雷霆手段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思汗他虽然资歷老,门生故吏遍天下。但他终究只是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而陛下您是天子!这京城內外的百万大军名义上可都还姓『朱』啊!”
  朱祁镇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的意思是……”
  “清君侧!”
  王振斩钉截铁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思汗他公然藐视皇权意图不轨!陛下您只需下一道密詔就说思汗谋逆命京营將士即刻入宫护驾,『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届时只要將那老东西拿下,他有再多的道理,也说不出来了!”
  “到那时这天下不还是您说了算吗!”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朱祁镇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兵权……
  对!兵权!
  朕才是皇帝,军队是朕的!
  只要把兵权抓在手里,还怕他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不成!
  想到这里朱祁-镇的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殿外那个即將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忠心耿耿”的王振,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对著王振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眼色。
  王振心领神会。
  他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对著殿角阴影处,一个穿著禁军將领服饰的心腹,比了一个极其隱晦的手势。
  ——动手!
  那个將领微微点头转身就要从侧门溜出去,显然是去调兵了。
  他们自以为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以为,思汗那个老眼昏花的老傢伙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然而他们错了。
  就在那个禁军將领的脚即將踏出金鑾殿门槛的那一刻。
  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只差一步就要离开的思汗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依旧是用他那枯瘦的背影对著殿內的所有人。
  但他那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怎么?”
  “跟老夫讲道理讲不过,就想动刀子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训斥,都要让朱祁镇和王振感到恐惧!
  他……他怎么知道的?!
  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王振那个准备溜出去的心腹將领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大殿之內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神秘莫测的背影。
  思汗缓缓地从他那宽大的一品朝服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隨手向后一扔。
  “鐺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金鑾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由纯金打造,上面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的令牌——如朕亲临金牌!
  这是当年,太宗皇帝朱棣御赐的,整个大明朝,仅此一块!
  见此牌如见皇帝!
  思汗依旧没有回头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王振和龙椅上早已面无人色的朱祁镇一眼。
  他只是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语气对著殿外的空气,淡淡地说道。
  “持此令,命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即刻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
  “再命五城兵马司提督陈亨包围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府邸。”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森然的杀意。
  “一只苍蝇,也不许给老夫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