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提拔石亨,一把锋利的刀!
  思汗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和鄙夷的质问,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成国公朱勇等一眾勛贵的脸上。
  “就这种废物,也配叫军队?”
  配吗?
  当然不配!
  別说跟他们那战功赫赫的祖辈比了。
  就眼前这群歪瓜裂枣,恐怕连京城里稍微强悍一点的,地痞流氓团伙,都打不过!
  朱勇那张本就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比如说“军纪鬆弛非一日之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类的屁话。
  可当他看到思汗那双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睛时,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在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看透了无数人心鬼蜮的老怪物面前,任何的藉口和狡辩,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且愚蠢可笑。
  他只能……羞愧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公爵的头颅。
  其他的勛贵们,也一个个,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耷拉著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思汗看著眼前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最高军事统帅”,心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指望他们?
  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他知道,想要在短时间內,让这支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的军队,重新焕发出一丝战斗力。
  就必须……用一剂猛药!
  就必须……用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硬,也足够……心狠手辣的刀!
  一把,敢於替他,去干那些得罪人的脏活、累活,甚至……杀人流血的活的,快刀!
  而这把刀……
  他早就已经,物色好了。
  “福伯。”
  思汗淡淡地,开口了。
  “是,老祖宗。”老管家福伯,恭敬地上前一步。
  思汗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勛贵,投向了远处,一个偏僻、破旧,仿佛已经被遗忘了的营房角落。
  “去,把石亨,给老夫叫过来。”
  “石亨?”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很多勛贵,都是一愣。
  隨即,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鄙夷和不屑的神色。
  石亨,他们当然知道。
  此人也算是將门之后,早年间,也曾在边关立过一些战功,驍勇善战。
  只可惜,这傢伙,性格太过桀驁不驯,又贪恋军功,在一次大战中,因为冒进,中了敌人的埋伏,导致麾下数百名弟兄,全军覆没。
  宣宗皇帝震怒,本欲將其问斩。
  后来,还是当时的內阁首辅思汗,念其还有几分悍勇,出面说情,才保住了他一条小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终,石亨被革去了所有官职,削去了所有功名,被贬为了一名……在京营里,负责倒马桶的,最低等的,伙头军。
  可以说,这个人的政治生命,早就已经,完蛋了。
  却没想到,今天,思-汗公,竟然会在这等重要的场合,当著所有人的面,主动……提起了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福伯已经领著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走到了那个破旧的营房前。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但衣衫襤褸,满身污秽,散发著一股浓浓马粪味的落魄中年人,就被“请”了出来。
  他,就是石亨。
  他被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地架著,踉踉蹌蹌地,来到了校场中央。
  当他看到眼前,那一大片,身穿华丽鎧甲的公侯伯爵时。
  当他看到,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以他为中心的,枯瘦的,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敬畏的身影时。
  石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可常年身处底层的屈辱,和那份早已被磨灭殆尽的,属於军人的骄傲,却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思汗没有理会他的侷促。
  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勛贵们,投来的,鄙夷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落魄,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残存著一丝,如同野狼一般,不甘和凶狠光芒的男人。
  他缓缓地,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又如同惊雷,在石亨的耳边,轰然炸响!
  “石亨。”
  “末……末將……不……罪……罪囚在!”石亨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变得结结巴巴。
  思汗无视了他那早已不合规矩的自称。
  他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简单,也最……触及灵魂的方式,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夫,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给你兵权。”
  “你,敢不敢,帮老夫,练出一支,能打仗的兵?”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石亨的天灵盖上!
  他……他听到了什么?
  兵权?!
  思汗公,要……要给我兵权?!
  石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荒诞大梦!
  他看著思-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勛贵们。
  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机会!
  那份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你,敢不敢,杀人?”
  思汗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石亨没有再犹豫!
  也没有再结巴!
  他猛地,挣脱了身边那两个家丁的束缚!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思汗,重重地,单膝跪地!
  “咚!”
  那一声膝盖与大地碰撞发出的闷响,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坚定!
  他抬起那张布满了污秽,却又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用他那嘶哑的,却又如同洪钟一般响亮的声音,对著思汗,发出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怒吼!
  “末將!”
  “敢!”
  好!
  思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敢於打破一切规矩,敢於挑战一切权威的,狠劲!
  他不再多说半句废话。
  直接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枚,由玄铁打造,上面刻著一个“令”字的,沉甸甸的令箭。
  然后,隨手,扔在了石亨的面前。
  “从现在起。”
  “老夫,封你为,京营督操总管。”
  “节制三军,总理操练事宜。”
  “老夫,只要一个结果。”
  思汗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了在场所有,脸色早已变得极其难看的勛贵们的脸上。
  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宣布最终判决的语气,缓缓说道。
  “凡有不从者,无论是谁。”
  “仗毙!”
  他最后,看著石亨,又补充了一句,一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遍体生寒的话。
  “哪怕,是国公。”
  “你,也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