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消息传回草原,瓦剌炸锅了
  北风萧瑟。
  捲起漫天的枯草和黄沙。
  吹打在也先那,早已布满了血污和绝望的脸上。
  生疼。
  却远不及他心中,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伤口的万分之一。
  他带著那仅存的不到三百名的残兵败將。
  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仓皇地逃回了那片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广袤的草原。
  然而他带走的是耻辱。
  留下的却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漠北草原都为之天翻地覆的烂摊子。
  也先惨败的消息和他那最器重的亲儿子伯顏帖木儿被大明军队生擒活捉的噩耗。
  如同一场最猛烈的十二级大地震!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恐怖速度。
  瞬间就席捲了整个辽阔的北方草原!
  所有听闻这个消息的,部落首领和,牧民。
  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大汗,可是我们草原上,百年不遇的雄主!”
  “他怎么可能会输?”
  “而且还输得这么惨!”
  “假的!这一定是南人为了动摇我们军心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是啊。
  在他们所有人的心目中。
  也先就是神!
  就是无敌的战神!
  就是能带领他们重现蒙元帝国往日荣光的天命之子!
  他怎么可能会输?
  然而当那些从居庸关前线侥-幸逃回来的零星的溃兵们。
  用他们那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的颤抖的声音。
  向所有人描述了,那堪称“神罚”的恐怖的战爭场面之后。
  当“开花弹”、“手榴弹”、“三段击”这些,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充满了“魔幻”色彩的词语。
  从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胆的溃兵们的口中传出来的时候。
  整个草原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
  一个人会说谎。十个人可能会说谎。可成千上万个来自不同部落的溃兵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话。
  那就只能是事实了。
  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也不敢相信的残酷的事实!
  ——也先败了。
  ——那个他们心目中无敌的“战神”败了。
  ——败给了那个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南人的“妖术”!
  而当这份残酷的“事实”被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之后。
  一股比之前的不信还要猛烈一百倍的巨大的暗流。
  开始在这片广袤的却並不平静的草原之上。
  疯狂地涌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被也先用绝对的武力所强行压服的,其他的蒙古部落。
  那些早就已经对他那独裁和残暴的统治心怀不满的部落首-领们。
  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嗅到了一股名为“机会”的血腥的味道!
  他们的,野心。
  他们那被压抑了数十年之久的对於“草原霸主”之位的渴望。
  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了的乾枯的草原。
  彻底地爆发了!
  “哈哈哈哈!”
  “也先,败了!”
  “他也有今天!”
  一个曾经被也先,夺走了大半个牧场和所有女人的东蒙古部落的首领。
  在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猛地將手中的酒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的快意和幸灾乐祸的疯狂的大笑!
  “长生天开眼啊!”
  “这个暴君!终於遭到了报应!”
  他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对著,他帐下那同样是一脸蠢蠢欲动的,数千名部落勇士!
  发出了压抑了数十年之久的復仇的咆哮!
  “儿郎们!”
  “那个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暴君倒下了!”
  “他最精锐的四十万大军全都死在了南人的『妖术』之下!”
  “他的亲儿子也成了南人的阶下之囚!”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没牙的纸老虎!”
  “——是我们,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的最好的时机!”
  “——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最好的,时机!”
  “跟我来!”
  “——杀了也先!夺回牧场!”
  而另一边。
  那个曾经被也先击败过被迫向他俯首称臣的前任蒙古大汗脱脱不花。
  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那双本已充满了颓废和不甘的眼睛里。
  也瞬间就重新燃-烧起了名为“野心”的,熊熊的火焰!
  他连夜召集了所有对他还忠心耿耿的旧部。
  “机会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静。
  “也先已是强弩之末。”
  “而,我才是这片草原名正言顺的主人!”
  “传我將令!”
  “——清君侧!”
  “——诛国贼!”
  一时间。整个庞大的漠北草原,彻底乱了。
  一场比土木堡之战还要残酷,还要血腥的草原內战。
  在那些,早已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心家们的挑动之下。
  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也先,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
  刚刚才从大明的地狱之中,侥倖逃了出来。
  却又一头扎进了,一个由他自己亲手缔造的更加残酷的人间炼狱之中!
  他將不得不用,他那仅存的一点点力量。
  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曾经的“盟友”们那最疯狂也最无情的反噬!
  而大明,北方那个曾经压在所有边关將士心头之上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最大的威胁。
  就这样。
  在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定国公府书房之內那个看似行將就木的枯瘦老人的轻轻的一指之下。
  从外部被彻底打残又从內部彻底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老师,您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居庸关城头于谦看著北方那再次燃起的冲天的烽火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