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也先的绝望:大明,已经不可战胜了
  两年。
  对於一个雄心勃勃的草原霸主来说这两年过得简直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
  自从那次被洪水冲得只剩条裤衩逃回漠北后也先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躲在阴暗的巢穴里一边舔舐著鲜血淋漓的伤口一边在每一个深夜里对著南方的星空磨牙。
  耻辱。
  那是刻在骨头上的耻辱。
  为了洗刷这份耻辱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几乎掏空了瓦剌所有的家底。他变卖了牛羊强征了部族的青壮甚至连还没马背高的娃娃都被他塞进军营里练刀。
  终於,他凑齐了。
  十万大军!
  虽然马匹不够膘肥体壮虽然鎧甲也是东拼西凑,但这毕竟是十万骑兵!是在草原上呼啸来去、足以踏平一切的洪流!
  “大汗,前面就是居庸关了。”
  一名满脸风霜的万夫长指著远处那如巨龙般蜿蜒的长城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只要破了这道关北京城就是咱们的牧场!那些明朝人的丝绸、女人就都是咱们的了!”
  也先骑在马上手里紧紧攥著马鞭。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座曾经让他折戟沉沙的关隘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明朝人也就是仗著乌龟壳硬。”
  也先狠狠地啐了一口“告诉儿郎们这次咱们不跟他们耗!用人命填!哪怕是尸体堆成山也要给老子爬进去!我要把那个叫思汗的老匹夫剁成肉泥!”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下令攻城准备迎接漫天的箭雨和滚木礌石的时候。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顺著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瓦剌骑兵的耳朵里。
  也先愣住了。
  他身后的十万大军也愣住了。
  只见那扇原本应该紧闭、死守的居庸关大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没有想像中的坚壁清野没有缩头乌龟般的死守。
  一支黑色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顺著敞开的城门慢条斯理地流淌了出来。
  人数不多,也就三万左右。
  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扛著长矛大盾。他们只是排著一个个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方阵,踩著同样节奏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关前的平原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万夫长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明军这是……不想活了?这三万人也敢出城野战?他们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烧火棍吗?”
  也先盯著那支军队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军队。
  黑甲,黑盔手里拿著带刺刀的铁管子。
  没有战吼没有喧譁甚至连战马的嘶鸣声都没有。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种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冰冷秩序。
  “大汗他们这是在送死啊!”
  另一个將领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没遮没拦的平原步兵敢跟咱们骑兵对冲?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下令吧大汗!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也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他看著身后那漫山遍野的骑兵那股子赌徒的心理瞬间压倒了理智。
  十万对三万。
  骑兵对步兵。
  这仗要是还能输他也就別在草原上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
  也先拔出腰间的金刀对著前方那黑色的方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全军出击!”
  “踩死他们!一个不留!”
  “杀——!!!”
  十万骑兵同时启动那声势简直如同天崩地裂!
  大地在颤抖烟尘遮蔽了天空。无数的战马嘶鸣著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黑色风暴,向著那单薄的明军阵列疯狂地卷了过去!
  五百步。
  四百步。
  明军纹丝不动。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木偶静静地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死亡浪潮逼近。
  也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明军骨骼碎裂的声音看到了他们被马蹄踩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
  就在瓦剌骑兵衝到三百步这个距离的时候。
  那个黑色的方阵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嗶——!”
  紧接著。
  “轰!轰!轰!轰!”
  一百门早已蓄势待发的野战滑膛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不是那种笨重的实心弹而是思汗精心研製的、专门用来对付密集阵型的——开花弹!
  炮弹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衝锋最密集的骑兵群里。
  “砰!”
  火光炸裂。
  那根本就不是爆炸,那是屠宰场的开启!
  无数弹片裹挟著高温和气浪,呈扇形横扫而出。那些穿著破烂皮甲、甚至光著膀子的瓦剌骑兵瞬间就被切成了碎块!
  战马被惊嚇开始疯狂地乱窜將背上的骑士甩下来然后无情地踩踏。
  原本整齐的衝锋阵型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
  “这……这是什么妖法?!”
  也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精锐前锋还没摸到敌人的衣角,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炮击刚过硝烟未散。
  明军阵列的前排那一万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平举而起。
  “放!”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梨花毫无死角地泼洒进了骑兵群中。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
  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也没有任何格挡的可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骑兵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镰齐刷刷地割倒的麦子连人带马瞬间栽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前面的尸体绊倒然后被后面衝上来的人踩死。
  混乱。
  极度的混乱。
  “衝过去!都给我衝过去!”
  也先红著眼睛嘶吼他挥舞著金刀,砍翻了几个想要后退的逃兵“只要衝到跟前他们就死定了!弓箭手!给我射!射死他们!”
  可是没用。
  根本没用。
  瓦剌人的角弓射程顶天也就一百步。
  而明军的燧发枪和火炮,在三百步外就开始收割生命。
  这二百步的距离成了瓦剌人永远也跨越不过去的死亡天堑!
  第一排射完退后。
  第二排上前开火。
  第三排……
  明军的动作机械、流畅、冷酷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杀人机器。他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著那黑压压的人群扣动扳机。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生命。
  每一轮齐射都让也先的心头滴下一碗血。
  短短半个时辰。
  真的只有半个时辰。
  居庸关前的平原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万大军此刻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那些早就被这恐怖的火力给嚇破了胆扔掉兵器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输了……”
  “又输了……”
  也先呆呆地立在原地手里的金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远处那个依旧整齐、依旧冷漠、甚至连脚下位置都没有移动过半分的黑色方阵。
  那种感觉,比两年前被洪水淹没还要绝望。
  洪水那是天灾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运气不好。
  可现在呢?
  这是实打实的硬碰硬!是面对面的廝杀!
  他引以为傲的骑射他赖以生存的勇武在人家那冰冷的钢铁和火药面前就像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按在地上摩擦。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还是明军吗?”
  旁边的万夫长浑身是血颤抖著声音问道“大汗咱们是不是在跟鬼打仗啊?”
  也先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方阵看著那面在硝烟中猎猎作响的日月龙旗。
  在那面旗帜下那个方阵动了。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追击。
  只是踏著整齐的步伐踩著那一地的尸体和鲜血缓缓地向著这边压了过来。
  “咔!咔!咔!”
  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也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一个事实。
  一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无比绝望的事实。
  那个曾经软弱可欺、只能靠修墙来保命的大明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掌握了雷霆之力的怪物!
  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大明……已经不可战胜了”
  也先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著脸颊流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仰起头对著那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那句充满了无尽悲凉和疑惑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长生天啊”
  “难道”
  “——难道是天神下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