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套组合拳,打得洪武君臣晕头转向
  面对朱元璋那唾沫横飞的“绝对不行”思汗並没有像个辩手一样红著脖子去爭论什么“民主”或“自由”。
  在封建帝王面前讲那个纯属对牛弹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老朱发泄完。
  等到奉天殿的回音终於落下等到朱见济那张惨白的小脸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
  思汗才缓缓抬起手对著天幕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陛下太祖爷。”
  思汗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嘴皮子碰嘴皮子谁也说服不了谁。”
  “既然咱们各有各的理那不如咱们来推演一把。”
  “看看这两条路,到底哪一条能让大明——活得更久。”
  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那张原本静止的世界地图突然从中间裂开。
  巨大的光幕一分为二。
  左边色调昏暗血红色的“绝对皇权”四个大字透著股肃杀之气。
  右边光芒璀璨金色的“虚君宪政”四个大字显得格外平和。
  “模擬开始。”
  思汗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时间加速:一百倍。”
  轰隆隆——
  歷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被思汗强行按下了快进键。
  左边的画面里大明按照朱元璋设计的“完美蓝图”继续运转。
  前五十年尚算安稳。
  虽然有靖难之役的血腥但好歹出了个永乐大帝还能压得住场子。
  可镜头一转到了明英宗朱祁镇。
  土木堡之变皇帝被俘大明精锐尽丧。皇权第一次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靠著于谦续了一波命但那种“皇帝永远正確”的信仰已经裂开了缝。
  紧接著是更加荒诞的几十年。
  成化帝痴迷万贵妃搞出西厂特务治国。
  正德帝甚至不想当皇帝只想当大將军整天在豹房里跟太监鬼混。
  嘉靖帝二十年不上朝躲在深宫里炼丹却把大臣们玩弄於股掌之间严嵩父子权倾朝野贪墨横行。
  万历帝更是个奇葩为了跟文官集团赌气三十年不出宫门一步大明朝廷几乎处於瘫痪状態!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看著左边屏幕上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子孙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不上朝?炼丹?玩女人?”
  “这他娘的也配叫皇帝!”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
  因为权力高度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一旦皇帝怠政权力就会出现真空。
  於是那个被朱元璋最痛恨的群体——太监,粉墨登场了。
  王振、刘瑾、魏忠贤他们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蟥附著在皇权这棵大树上疯狂地汲取著养分。
  东厂抓人西厂抄家锦衣卫横行霸道。
  整个大明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而文官集团为了对抗皇权和阉党也结成了死党。东林党、浙党、楚党大家互相攻訐为了反对而反对哪怕是对国家有利的政策只要是对手提出来的就必须搞死!
  內耗。
  无休止的內耗。
  就像是两块磨盘把大明的国力一点一点地磨成了粉末。
  而与此同时。
  右边的画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的大明在“虚君宪政”的框架下平稳运行。
  虽然皇帝不再乾纲独断有时候甚至会被议会懟得下不来台气得在后宫摔杯子。
  但是!
  政策延续了下去!
  不管是哪个皇帝在位不管內阁首辅换了谁《大明律》依然有效科学院依然在运转无敌舰队依然在巡航。
  没有了“人亡政息”的悲剧。
  没有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动盪。
  当左边的大明还在为“爭国本”吵得头破血流时右边的大明已经铺设了贯穿欧亚大陆的铁路。
  当左边的大明还在靠由於缺餉而譁变的卫所兵守城时右边的大明新军已经换装了后膛枪和机关炮。
  当左边的大明闭关锁国片板不得下海时右边的大明商船已经垄断了全球的贸易,把汉字变成了世界的通用语。
  鲜明的对比。
  惨烈的反差。
  就像是两记重若千钧的组合拳左一拳右一拳打得朱元璋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他引以为傲的“乾纲独断”在歷史的长河中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会的”
  老朱死死抓著扶手,嘴硬地喃喃自语“这都是你编的咱的大明不可能这么烂”
  “是吗?”
  思汗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结局吧。”
  时间轴终於滑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节点——公元1644年。
  崇禎十七年。
  左边的画面里。
  大明已经烂透了。
  西北大旱,瘟疫横行。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衝破了腐朽的防线兵临北京城下。
  紫禁城里乱作一团。
  那个叫朱由检的崇禎皇帝虽然勤政虽然想力挽狂澜但他手中的权力早已变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大臣们一个个装聋作哑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主子的贺表。
  没人肯出钱。
  没人肯卖命。
  绝对的皇权最终换来的是绝对的孤立。
  “陛下!闯贼进城了!”
  太监悽厉的喊声划破了最后的寧静。
  画面里。
  那个穿著破旧龙袍、头髮散乱的中年皇帝踉踉蹌蹌地爬上了煤山。
  他看著山下那烽火连天的北京城,看著那座曾经辉煌、如今却即將易主的紫禁城。
  绝望。
  无尽的绝望。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他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下了最后的血书。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然后。
  他解下腰带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那个身影在风中摇晃显得是那么的淒凉那么的无助。
  而在右边的画面里。
  同样是1644年。
  大明的皇帝正坐在宽敞明亮的议会大厦里发表著新年贺词。
  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议员代表掌声雷动。
  窗外,是飞驰的汽车,是高耸的大楼是繁荣昌盛、万国来朝的日不落帝国。
  没有李自成。
  没有皇太极。
  甚至连那棵歪脖子树都被修剪成了漂亮的盆景摆在御花园里供人观赏。
  “……”
  奉天殿內彻底没了声音。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左边那个吊死在树上的身影。
  那是他的子孙。
  是他老朱家的最后一任皇帝。
  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那种血淋淋的结局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穿了他的心臟。
  他想骂。
  想骂那帮大臣误国。
  想骂那个皇帝无能。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许並不是別人。
  正是他自己。
  正是他亲手打造的这套“绝对皇权”的制度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一点一点把大明的生机磨成了粉末。
  “这就是结局吗?”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再反驳。
  也没有再咆哮。
  在那具隨风摇晃的尸体面前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固执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思汗”
  许久。
  朱元璋才睁开眼看著天幕另一端那个平静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霸道,只剩下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和一种认清了现实后的……妥协。
  “咱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