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书籍,他记录了天幕另一端的那个,和他神交的皇帝
  皇家餐厅的水晶大吊灯晃得人眼晕桌面那盘红烧肉正冒著诱人的香味。
  思汗夹了一块最肥的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对面的大明太子兼皇家科学院芭朱厚照咽了口唾沫思维却完全不在饭菜上。
  “太祖师爷,你就透个底唄。”朱厚照凑过来像个討糖吃的孩子,“那保险箱里的书到底写了我太祖高皇帝啥秘闻?”
  思汗翻了个白眼把筷子往桌面一拍。
  “写他是个要饭的是个铁公鸡还是个爱哭鬼。怎么你去太庙告我的御状?”
  朱厚照嚇得一哆嗦赶紧摆手连连叫屈。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就是好奇你眼里的洪武大帝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思汗往椅子背上一靠,浑浊的视野视野的落地窗。
  他仿佛又看到了天幕另一端穿著破烂龙袍跳脚骂娘的老头。
  那本封存的回忆录里最厚的一个章节全部都是关於那个叫朱元璋的老汉。
  “我写他是一个矛盾的疯子。”思汗清出牙籤清晰著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隔壁村的二大爷一点都没有把这位开国皇帝当回事。
  “厚照啊你们读的明史,那都是史官粉饰过的。什么真龙天子放屁!”
  思汗指著桌面的红烧肉冷笑了一声。
  “他就是一个小饭、连爹娘死都没有块破蓆子卷的泥腿子。”
  “他从小吃中尝出了这世上最毒的苦所以骨头硬得像块铁。”
  朱厚照听得入神,连筷子掉在桌面都没有发觉。
  在思汗的那本《我与天幕》里朱元璋的形象根本不是什么威严无上的神明。
  书里清楚地记录著老朱的抠门和贪財。
  为了系统里那点可怜的积分这老小子能隔著天幕跟思汗大眼瞪小眼。
  他甚至会为了一张破除草机的图纸跟思汗討价还价半个时辰。
  “太祖师爷太祖他老人家真那么抠?”朱厚照著腮帮子插嘴。
  “抠他?那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八瓣花!”思汗笑骂道。
  “当年为了换几张高產裁剪的图纸他差点连龙椅都想卖给系统当废铁。”
  “他说龙椅坐硌屁股还不如换两吨复合肥来得实在。”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仿佛隱隱听到了什么惊天骇俗的消息。
  但笑著笑著思汗的眼神却渐渐黯淡下来。
  书锋一转他写下了这位帝王最恐怖也是最让人心碎的一面。
  “他杀人的时候真是狠啊。”思汗嘆了口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几万几万人地往下砍剥皮实草挫骨扬灰。”
  “想要朝堂上的官儿每天上朝前都得跟老婆交代后事生怕回不来。”
  朱厚照缩了缩脖子:“这个我知道洪武四大案嘛杀得血流成河。”
  “可你们不知道这老头半夜里基因哭泣。”
  思汗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如同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书里的核心章节中思汗写下了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深夜。
  那晚天幕亮起他看到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
  偌大的奉天殿空荡荡的连个掌灯的太监都没有。
  老朱手里攥著一份各地报上来的灾情摺子哭得像个弄丟了所有家当的老农。
  “咱的百姓在吃观音土啊……咱当了皇帝,他们怎么还在饿肚子?”
  那句话隔著时空响起的呜咽声砸在思汗心头上疼了一百多年。
  “这老头白天下令砍掉了几十个贪官的脑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到了晚上却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灾民哭得喘不过气来。”
  “太祖师爷……”朱厚照眼瞼也红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思汗。
  “他就是一个轴到极点的老疯子。”思汗自顾自地说道。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仿佛烙下了深深的回忆。
  “他对大明的爱深沉到了扭曲的地步。”
  “他总觉得天下人都要害他的子孙都要抢他百姓的饭碗。”
  “於是他就变成了一条恶犬死死护著这口破锅谁敢靠近就咬死谁。”
  那本被封存的回忆录里思汗用最凌厉也最温柔的笔触给了这座千古一帝画的青铜。
  没有歌功颂德只有血淋淋的真相。
  书籍记录了他有鞋底子抽取朱棣的狼身。
  还记录了他被马皇后揪住耳朵认错时的滑稽。
  “我什至在马皇后面前像个鵪鶉一样的鸵鸟样都写进去了。”思汗突然又乐了。
  “那段真该让你们这帮子孙后代好好仰望仰望。”
  朱厚照破皇帝泪为笑:“这要是放出去太祖高的威严可就全毁了。”
  “威严个屁真正才最操蛋也最动人。”思汗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飞行汽车穿梭的赛博朋克大明。
  是老朱当年做梦都想不到的繁华盛世。
  思汗静静地看著远处的霓虹灯。
  回忆录的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只有他们都懂的悼词。
  那是用一百多年的孤寂和理解熬出来的文字。
  他在书上郑重地落下最后一笔。
  “世人皆怕他,骂他是暴君是嗜血的修罗。”
  “唯我懂他。”
  “懂他残残背后的恐惧懂他抠门背后的赤贫。”
  “明白他那一腔滚烫到能把人烧成灰烬的护犊之情。”
  “他不只是那位高中上的洪武大帝。”
  “他更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拼命想要保护自己家业和子民的、可敬又可怜的老人。”
  这是思汗给朱元璋的盖棺定论。
  还维护著百年的神交最完美的脚。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朱厚照擦擦了眼角的泪花,走到思汗兄弟。
  “太祖师爷写了这么多,太祖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能看到吗?”
  思汗看著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玻璃上倒映出他苍老却清明的脸庞。
  那在虚无中蹲著抽旱菸、咧著嘴笑的老汉模样似乎又在他眼前晃悠。
  “他早就看到了。”思汗伸了一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不仅看到了估计还在地底下跳著脚骂我。”
  朱厚照一愣:“骂你什么?”
  “骂我败家,用那么好的鈦合金盒子去装一批废纸这得值多少窝窝头啊!”思汗哈哈大笑。
  朱厚照也跟著乐了,不知感觉的气氛一扫而空。
  “那你打算怎么回他?”
  思汗拍了拍吃撑的肚子转身往臥室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但动作却是洒脱。
  “能怎么回?等老子哪天闭眼了下去当面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就行了。”
  “那你慢走顺便帮我跟太祖高皇帝问好!”朱厚照在后面大喊。
  “问个屁好他看见你这德行非拿鞋底子抽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