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行了,本官要继续歇著了。修路种田的事,不急。”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回了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刘阳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他对著身边的赵无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
  “赵老爷,您看,我就说吧,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赵无极捻著鬍鬚,浑浊的眼睛里也透著算计。
  “年轻人,火气旺,可以理解。让他玩,玩累了,也就该谈正事了。”
  “咱们这位钦差大人,喜欢钱,喜欢女人,这都好办。”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房间內。
  赵奕脸上的疲惫和猥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吹乾墨跡,折好。
  “天一。”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
  “去查。”赵奕將纸条递了过去,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要子杨县所有关於『套路贷』的卷宗。”
  “从第一笔烂帐开始,到最后一个被逼死的冤魂,一个都不能漏。”
  “我要人证,物证,血书,契约。我要他们所有的罪,都变成铁证,钉死在棺材板上!”
  “属下遵命。”
  天一接过纸条,身影一晃,再度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三天。
  钦差大臣赵奕,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他带著一群护卫,在子杨县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不是去斗鸡,就是去走狗,看上了哪家的东西,直接让县衙付钱。
  晚上,则必然是在酒楼里大宴宾客,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那对双胞胎姐妹兰希兰妍,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成了他钦差身份的“活招牌”。
  整个子杨县的官吏乡绅,都看明白了。
  这位赵大人,就是下来享福的。
  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圣旨上的那些屁事,估计他自己都忘乾净了。
  赵长歌看著自家兄长这副德性,气得好几天没跟他说一句话。
  他想不通,那个在金鑾殿上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哥哥,怎么一到这地方,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帐?
  第四天深夜。
  赵奕刚从酒宴上回来,屏退了所有人。
  天一的身影,准时出现。
  他將一摞厚得跟城墙砖一样的卷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大人,查清楚了。”
  天一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翻开第一本卷宗,指著上面用硃笔圈出的名字。
  “王老五,城东铁匠,三年前为给老母治病,向赵无极府上借款三两。半年后,利滚利,变成五十两。”
  “赵无极命人打断其手,抢走其妻女。王老五悲愤之下,一把火烧了铁匠铺,自焚而亡。其妻女,至今下落不明。”
  天一又翻开一页。
  “城南张家,三口人,因借贷五两,最终全家被卖为奴。”
  “城西刘户,女儿被赵无极之子看上,拒不从。被栽赃欠款百两,最终被活活逼死,其女被强抢入府,三日后,投井。”
  ……
  每一页,都是血。
  每一行,都是泪。
  卷宗里,密密麻麻,记录了整整三百一十五户人家的悲剧。
  家破人亡者,七十二户。
  被卖为奴婢者,四百余人。
  失踪生死不明者,近百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放贷了。
  这是在吃人!
  赵奕静静地听著,面无表情。
  但那双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很好。”
  许久,赵奕才吐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天一面前,拿过一本最厚的卷宗。
  “把这些,送进宫。”
  “交给陛下。”
  天一愣了一下。
  “大人,以您的身份,此事……”
  “这是规矩。”赵奕打断了他,“也是尊重!”
  “属下明白!”
  天一不再多言,接过卷宗,转身消失。
  赵奕等了一天。
  又等了一天。
  这两天,他依旧如常吃喝玩乐,甚至比之前更加放纵。
  刘阳和赵无极,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赵奕的房间里。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卷明黄色的丝绸。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八个字。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落款,是武明空那凤舞龙飞的亲笔,以及那枚鲜红的,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玉璽大印。
  他將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李金李银两兄弟立刻推门进来。
  “少將军,有何吩咐?”
  “去。”赵奕的语气,懒洋洋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把县衙给我围了。再派一队人,去把赵无极那个老东西的府邸,也给本官围起来。”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李金李银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得嘞!”
  县衙大堂。
  刘阳和赵无极正在陪著赵奕“商议”修路的款项问题。
  实际上,就是两个人在一唱一和,想著怎么从朝廷的拨款里,再刮一层油水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怎么回事?”刘阳皱起了眉头。
  话音未落,几十名身穿黑甲,手持利刃的影卫,已经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整个大堂。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每一个官吏的脖子上。
  刘阳和赵无极,当场就懵了。
  “赵……赵大人!这是做什么?!”刘阳看著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喝著茶的赵奕,胖脸上全是惊恐和不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无极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赵大人,你这是何意?昨晚,咱们不还喝得好好的吗?”
  “喝酒?”
  “就凭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跟本官喝酒?”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刘阳和赵无极劈得外焦里嫩。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草包!
  “拿下!”
  赵奕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轻轻一挥手。
  两个影卫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瘫软如泥的刘阳和肥胖的赵无极死死按在地上。
  “抄家!”
  “所有卷宗,帐本,地契,全部封存!”
  “天一!”
  “属下在!”
  “审。”赵奕只说了一个字,“我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要知道他们祖宗十八代做过什么孽。”
  “遵命!”
  天一拖著两人,就像拖著两条死狗,往后堂走去。
  赵奕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著那些被影卫控制的官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县衙。
  “传本官命令!”
  “明日午时,县衙广场,人民审判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