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告一段落
  第507章 告一段落
  一阵寒风吹散薄雾,显露出一条蜿蜒的“长蛇”。
  此时已是1472年二月中旬,冬季即將结束,拉斯洛也如期率领帝国军队一路南下,如今已逼近里昂城郊。
  在更早些时候,波旁公爵的使者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本篤十五世因对帝国军队及黑死病的极大恐惧,在不久前已接受了皇帝提出的条件。
  在颁布詔令解散阿维尼翁教廷、並命教皇宫守军停止抵抗后,如今本篤十五世已逃离普罗旺斯,正隨同马加什率领的帝国军队一同向里昂进发。
  也许是寒冬遏制住了疫病的扩散,最终受黑死病影响较为严重的区域也仅有普罗旺斯和阿维尼翁。
  马加什统帅的上万人马因为疫病和季节等非战斗因素减员严重,如今可战之兵已不足万人。
  教廷的军队比这还要悽惨,多种瘟疫流行,加上围攻营地的卫生状况极差,险些导致军队直接崩溃。
  伯恩哈德本欲留在军中鼓舞士气,但最终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还是在枢机团的再三劝说下离开了军队,带著亲卫队在附近的村子里驻扎下来。
  好在最后关头对立教宗听劝点了投降,阿维尼翁的教皇宫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落入了罗马教宗手中。
  儘管战斗从头到尾都没有爆发,攻城方和守城方却遭受了比强攻战更加惨重的损失。
  隨后,教宗留下少量兵马接管阿维尼翁,自己则带著部队北上前往里昂。
  拉斯洛、马加什与伯恩哈德三路人马最终在里昂会合,军力重新达到两万以上,那些感染疫病的士兵则被安置在沿途的村庄中进行隔离,也安排有专门的医生进行照料,只不过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他们运气如何了。
  糟糕的运气导致南线的军队在没有遭遇什么硬仗的情况下损失却直逼与法军主力对决后又攻克巴黎的北线军队,拉斯洛对此心痛不已。
  於是,原本准备强攻里昂的拉斯洛最终改变了主意,在逼迫城內居民缴纳二十万赎金,並交出支持阿维尼翁教廷的里昂大主教后,帝国大军最终放过了这个城市。
  至於拉斯洛这么做的自的嘛,除了避免军队遭遇更加惨重的人员损失以外,更重要的是接下来里昂將会成为帝国在罗訥河谷地的统治重心,他並不打算將这个法兰西南部的商业枢纽毁掉,否则之后他还要投入更多资源来重建。
  隨后,拉斯洛、伯恩哈德与夏尔·德·波旁在里昂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三方会谈。
  会谈的结果以通諭的形式发出,並且迅速传遍欧陆各地。
  阿维尼翁教宗本篤十五世被正式废黜,夏尔·德·波旁最终得以在波旁家族资助的一处修道院领地內定居並通过长期的懺悔来洗刷自身的罪孽。
  而那些支持阿维尼翁教廷的法兰西枢机、各地区的主教们则统统被宣布为非法。
  这些被废黜的高级神职人员中就包括了已经被控制的里昂大主教。
  在会谈结束的同一天,拉斯洛便举荐了一位新的里昂大主教现任维也纳城堡教堂神父,神学大师保罗。
  由於此前拉斯洛曾支持伯恩哈德的外甥接任萨尔茨堡大主教,因此伯恩哈德很爽快地就同意了这项任命。
  在那之后,伯恩哈德艰苦的教宗生涯正式开启。
  法兰西的查理八世、勃艮第的查理和皇帝拉斯洛都开始为自己控制的领地內空缺的神职提名和举荐亲信成为继任者。
  一场全新的、不那么激烈的敘任权爭端就在教宗与三位君主之间展开了。
  而在世俗领地层面,儘管普罗旺斯仍未拿下,但夹在波旁和普罗旺斯之间的多菲內太子领地已经尽数归於帝国。
  在1349年,多菲內末代领主將此地售卖给法王,隨后皇帝查理四世迫於压力承认了这桩领土交易,並將早已名存实亡的勃艮第王国交予法王治理。
  此后,多菲內领主便成了法国王太子一长串专属领地头衔中新增添的一个。
  不过,在路易十一上台后,也许是因为他早年长期统治此地,因而对多菲內產生了特殊的感情。
  他隨后將法国王太子的一长串领地头衔取消,仅保留了多菲內领主这一个头衔作为法兰西王太子的代称,多菲內也被正式確立为太子专属领地,地位与英格兰的威尔斯亲王等同。
  现在,这片土地已经因为《奥尔良条约》的签署而在时隔一百多年后被“归还”给了帝国,多菲內太子领地自然不復存在。
  作为这场战爭的领导者和出力最多的一位,在利用香檳的土地排除了查理的干扰后,无人可以否认皇帝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配这片新占据的土地。
  於是,这片领土被授予了隨军远征的克里斯多福一这是他在当选罗马人的国王后所取得的第一块封地。
  隨著土地所有权的转移,此前多菲內领地的鳶尾花配海豚旗帜也被取缔,转而换上了单头鹰配海豚的四格纹章。
  代表帝国继承人的单头鹰纹章取代了代表法兰西王室的鳶尾花纹章,確立了这片土地新的归属。
  在战爭期间表现出色的勇士——这些人来自帝国各地、匈牙利甚至巴尔干诸国一获封了位於多菲內的土地,成为克里斯多福的封臣。
  其中,获得土地较多的是来自施瓦本地区的佣兵头子、菲尔斯滕贝格伯爵。
  他因在对法战爭中表现英勇,又在帝国军队解散后率领大量施瓦本佣兵继续为皇帝服役而获得奖赏。
  考虑到克里斯多福年纪尚小,且普罗旺斯尚未平定,拉斯洛便將菲尔斯滕贝格伯爵任命为多菲內副总督,总督则由新任里昂大主教保罗担任,两人共同负责治理和保卫多菲內领地。
  至少在克里斯多福和玛丽诞下一个有继承权的子嗣之前,拉斯洛不会把他一个人丟在这种偏远且危险的边区进行歷练。
  为了在疫病平息后征服普罗旺斯,拉斯洛將整编补员后的独立军留在了这里,而后带著大军离开里昂踏上了归途。
  维也纳,霍夫堡宫。
  拉斯洛一路高歌猛进,甚至直接攻破巴黎、大肆劫掠法兰西首都的消息被传回奥地利,这让若阿纳身上的压力直接减轻了一大截。
  而在新年伊始,她又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政治盟友。
  “一年多不见,你又成长了许多,我亲爱的若阿纳。
  伊莉莎白太后热情地牵著皇后的手,因苍老而变得浑浊的眼眸细细打量著年轻皇后略显稚嫩的面容。
  这孩子的面孔总是让她想起已经逝去的莱昂诺尔,毕竟两人本就是姑姑和侄女的关係。
  不过,相似的面容之下潜藏著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莱昂诺尔天性活泼、好动,又热衷於玩乐,而这位小若阿纳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几乎將生活当成了一场修行。
  当然,不管是哪种性格,都是令伊莉莎白喜爱的好儿媳。
  最近重回布达王宫隱居的伊莉莎白一听说有人要对付若阿纳,很快就说服了匈牙利政府,令他们全力支持皇后的一切行动。
  作为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女儿,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妻子,拉斯洛皇帝的母亲,她受到所有匈牙利贵族的尊重。
  在那之后,太后又乘船从布达来到了维也纳,为若阿纳带来了匈牙利的支持。
  “这都仰赖陛下和您的教导,能得到您的帮助,这次的事情绝对能够顺利解决。”
  若阿纳搀扶著年迈的太后在绘有哈布斯堡编年史壁画的迴廊中漫步,对方的夸奖令她脸颊发烫,害羞的同时心底又有些欣喜。
  对於这位与三个皇帝关係紧密的老妇人,她的心中满是敬意,並且充满了好奇。
  毕竟在她嫁过来以后没多久,伊莉莎白太后就回到匈牙利老家隱居起来,此后来维也纳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些蛮横的施蒂利亚人,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谈到这次带来麻烦的奥地利贵族,太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他们虽然声势不小,但还没有胆大到挑战皇帝权威的地步。”
  “也就是说,又是一群趁著拉斯洛不在,跳出来又哭又闹的恶棍?”
  伊莉莎白对於这样的事情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当她的父亲和丈夫在波西米亚对抗胡斯派异端时,她在匈牙利已经见惯了贵族们丑恶、贪婪的嘴脸。
  现在奥地利又出现这种事,直接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他们所反对的是拉斯洛强加於各等级之上的军役税,反对战爭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也许,他们是对皇帝掌握一支庞大的军队感到恐惧。”
  若阿纳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也差不多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二十多个有名有姓的施蒂利亚贵族联合抗议责税的徵收,这种情况要是扩散到其他州,再想通过等级徵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哼,施蒂利亚人习惯了软弱的君主,拉斯洛赶走了腓特烈,削弱了他们的自由权,这些傢伙总要进行抗爭的。”
  想到那个没用的腓特烈现在还被自己儿子委以重任,伊莉莎白最终没有出言讥讽他几句。
  明明腓特烈的父亲【铁腕】恩斯特通过內战夺取了大半个內奥地利,把施蒂利亚的贵族们治得服服帖帖的,到了腓特烈统治之时那里的贵族就开始不服管束了。
  现在腓特烈远赴东方,却还给她儿子留下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没骂他两句都算是太后仁慈了。
  “在这件事情上,你们绝对不能让步。听著,令人恐惧要胜过受人爱戴,所以军队一一绝对不能放弃!”
  也许是想到了父亲西吉斯蒙德因为匈牙利大贵族弄权而遭到囚禁和羞辱的往事,伊莉莎白语重心长地向儿媳传授著自己的心得。
  若阿纳对於这样的言论感到困惑不已,但还是点头认同了太后在最后提出的观点。
  “请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大肆宣扬这场战爭的正当性,並且告诫臣民们徵收贡税是为了保障奥地利免遭战乱。
  至於那些贵族,他们的私心將被公之於眾,他们的支持者也將离他们而去。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挑起动乱,不过您的到来使这最后的忧虑也彻底消失了。”若阿纳笑著说道。
  除了匈牙利克雷姆尼察军团和波西米亚布拉格军团以外,她现在还可以调动布达军团和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的军队。
  这上万军力要对付施蒂利亚的贵族们就跟碾死路边的几条野狗那样简单。
  “你的办法倒是稳妥,借著教会和帝国的名头压著他们,最近拉斯洛取胜的消息又接连传回来,我估计他们要先一步顶不住压力了。”
  太后越看沉稳冷静的若阿纳越觉得喜欢,严肃的神情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笑容0
  “记得备一份名单,等拉斯洛回来自然会收拾他们。
  3
  “嗯。
  “”
  两位女士又谈论了一些轻鬆的话题,譬如怎么照料皇帝的子嗣们,若阿纳还藉机向太后抱怨拉斯洛总是待在军中而使她饱受冷落。
  不过对於这个问题太后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从她刚记事起,胡斯战爭就爆发了,之后她的父亲就一直在波西米亚征战,后来她的丈夫又经常待在奥斯曼前线。
  到了如今,她也理解了皇冠带来的重负,为了缓解儿媳的苦闷,伊莉莎白决定在维也纳多待些时日。
  一段时日过去,越来越多的好消息从前线传回,若阿纳也正式要求与那些声称“贡税遭到挥霍和浪费”的贵族对簿公堂。
  最终,施蒂利亚的贵族们屈服了。
  在听说皇帝正率军返回帝国后,这些此前不断提出请愿和抗议的贵族放弃了他们原本的主张。
  不过若阿纳並未轻易放过这些人,在贵族党遭到解散后,这些贵族被迫对著圣经和帝国的法律发誓不得再参与任何意图反对奥地利大公的派系。
  施蒂利亚贵族认怂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奥地利,那些蠢蠢欲动、意图抗拒税收的地方势力对此大失所望的同时,也將自身的野心藏到了更深处。
  虽然皇帝通过等级议会对贵族徵税被视为一种羞辱,但面对披甲执锐、身经百战的帝国军队,这点羞辱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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