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其二 不是吧?又来?
  安诺鬆开安柠的衣角,蹦蹦跳跳地跑到小芬妮身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她的手,仰起脸,笑著说道:
  “姐姐,跟我们回家吧!妈妈她肯定能帮到姐姐你的!”
  “安诺——”
  安柠皱起眉,正要说些什么。
  不过,她的视线在小芬妮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家小妹那副已经把人当成自家姐姐的模样,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出声阻拦。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又带著几分焦急的喊声。
  “安柠!说了別带著妹妹到处乱跑!你又不听!”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个孩子眼睛一亮,立刻转过头去,齐齐举起手臂,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力挥舞。
  “妈妈!我们在这里!”x2
  而小芬妮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也是瞬间一愣。
  因为那个声音对她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虽然跟记忆中的有些偏差,但她绝不可能听错。
  安安?並且还是长大之后的那个版本……
  小芬妮默默歪著头,也朝著那个方向望去。
  不过,视线尽头的人跟她记忆里的那位花仙守护神安琪儿截然不同。
  记忆中那双侧卷盘的丸子头,此刻变成了一头舒展的金橙色长髮。
  一袭简约精致的白金色长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整个人的气质美丽而高贵,却不带半分冷漠与疏远。
  她从容又温柔,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流转著丝丝金芒——那是独属於花仙守护神的,温柔而沉稳的神性。
  夏安安快步走近,脸上的担忧在看到两个女儿安然无恙之后才真正散去。
  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被安诺拽著手、站在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安柠差不多大的孩子。
  一头柔顺的绿色长髮,眼睛的顏色也是吸引人的碧绿色,身穿一条青绿色渐变的连衣裙。
  然而让夏安安微微一怔的,是这个女孩身上的气息。
  花仙的气息,並且还是……古灵仙族?
  虽然那股气息的质感和她熟悉的有些微妙的差异,但这血脉是骗不了人的。
  夏安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拉贝尔大陆,古灵仙族不是只剩下了库库鲁和芬妮吗?
  虽然心有疑惑,但她还是在小芬妮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这个绿色头髮的孩子平齐,语气温和:
  “小朋友,你是不是——”
  “安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个孩子轻声打断了。
  小芬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安柠和安诺身上飘了一飘。
  “这个世界的你都有孩子啦?”
  隨后,小芬妮把目光重新移回夏安安身上,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那语气可不像是一个陌生小孩对初次见面的成年人说话,倒更像是一个认识她很久的人,在发出由衷的感嘆。
  夏安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个世界的我”?这个说法实在太奇怪了。还有这个孩子叫她“安安”时那种毫不生分的语气,再加上她看著自己时那明明是在看熟人,却又带著某种惊讶和感慨的目光……
  夏安安没有急著追问,她重新端详起面前这个绿色头髮的女孩,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看来,不是普通的『迷路』呢。”
  夏安安轻声说道。
  ……
  另一边,一个漆黑的山洞內,夏桐此刻还在面对著那位身穿黑红色礼裙的人。
  时间往前倒推一点。
  就在那个人抬手朝著他发射的红黑色光束的一瞬间,夏桐能明显的感受到那光束里还掺杂著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夏桐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它在自己的感知里像是一种冰冷的、黏腻的东西,並且对面之人所使用的也不是他熟知的、纯粹的魔力。
  因此,他便当机立断先把小芬妮给传送走了。
  而他自己则迅速侧身,躲开了那道光束,那光束隨即衝出洞口,划过天际。
  呼……好险。
  夏桐在稳住平衡后,微微鬆了口气。
  而那个人在看到夏桐將小芬妮传送走后,竟离奇地没再继续攻击,反而向他靠近了几步。
  因此,夏桐他现在终於有时间来看清面前之人了。
  虽然漆黑的山洞里只有从洞口渗进来的几缕微光,以及对方身上那件礼裙所泛起的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晕,但却足以勾勒出她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黑红色礼裙的少女。
  礼裙剪裁得极为精致,繁复的蕾丝与暗纹层层叠叠,沿著纤细的腰线一路延伸向下。
  而她的面容比这身礼裙更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银白泛著墨色渐变的长髮垂落肩侧,五官精致。
  不过,最诡异的还是她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慈悲的目光注视著他。
  “你不该把她送走的。”
  那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温和,里面听不出丝毫怒气与恶意,“我会给予你们永恆的『安寧』。”
  “话可不能这么说。”
  夏桐压下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违和感,笑著摇了摇头,“总得在大家安全的时候,才能放开手脚嘛。”
  同时,他的视线还在对方身上扫过——
  嗯……黑暗魔神的负面能量、神级精灵王级別的力量,以及……无法理解……是不知名的能量……真是有趣,这还是我们世界没有的东西呢。
  “所以……你是什么人?”
  夏桐一边好奇地试图解析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向她搭话拖时间,
  “就算你长得已经好看到让人不太好意思动手了,但我也不至於连对手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挨一段打吧?”
  隨后,他甚至还抬手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裙摆,嘴角扬起一个带著调侃意味的弧度:
  “话说回来,裙子確实挺好看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要是笑一笑,应该会比现在更漂亮。”
  面对夏桐的调侃,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
  奇怪……他的“幸福”刚刚跑掉了,但紧接著他的“幸福”又突然回来了?这是为什么?
  隨后,她便从他的话里面提炼出了某种让她觉得值得肯定的东西。
  “你刚才说的……”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似乎有道理。”
  少女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了一种更加人性化的光芒。
  “在『確保』你们的幸福之前,我也的確应该先自我介绍。”
  夏桐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番话,其实根本就没指望对方会认真回答。
  结果她不仅听进去了,还觉得“有道理”?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就在下一秒,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是残存於此的黑暗魔神的残魂——是祂曾经吞噬过的某个存在之中、未能完全消化的那部分意志的延伸。所以,我並非原本的魔神,只是一段不曾安息的迴响。”
  她微微顿了顿,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夏桐,声音依旧温润如水,却字字清晰:
  “你好~我的名字是昔涟。曾为爱所噬,以此身归来,仍为怜爱者。”
  昔涟?好熟悉的名字……
  夏桐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脚后跟不著痕跡地在地上蹭了半寸,调整成了隨时可以发力的站位。
  “怜爱者?”
  昔涟(?)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问。
  她仍然保持著那个姿势,猩红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他。
  “世间的生命,总是在受苦。”
  她的声音很轻,“生、老、病、死,得到再失去,相遇再分离。越是美好的东西,失去的时候就越是痛苦。”
  她微微低下头,睫毛在猩红的眼眸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我『看』了很久很久,『看』了太多。”
  “所以我决定——”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把所有人都停驻在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刻。”
  “那一刻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悲伤。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里。这就是——”
  她重新看向夏桐,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的怜爱。”
  话音落下,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洞口照进来的几缕微光落在昔涟(?)的礼裙上,暗红色的光晕如同会呼吸般闪烁了一下。
  然后——
  夏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又来?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
  与此同时,拉贝尔大陆另一侧的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花仙们穿梭在摊位之间,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各种各样的摊位上,落在了两个並肩走著、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我陪你出来啊?”
  万敌抱著手臂,语气里带著一贯的不耐烦,但他的脚步並没有比白厄要慢,同时他手里提著一个布袋,里面还装了不少东西。
  “因为你一个人待著也是待著。”
  白厄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路边的一个花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而且是你说要买东西,这地方我又不熟。”
  “我那不是觉得你太閒了——”
  万敌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了。
  白厄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此时的天上划过一道红黑色的流光。
  “……”
  万敌皱起眉,那双眼睛里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锐利与警惕。他隨手把布袋往旁边的摊位上一放。
  白厄把目光转向了流光划来的方向。
  “这股气息……和昔涟的有点像。”
  他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又完全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
  “黑暗魔神?”
  万敌的声音沉了下来。
  白厄没有回答,这个气息出现在拉贝尔大陆本身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更別提就在刚才,他们还同时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似乎也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走吧。”
  白厄只说了两个字。
  万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单纯的笑,而是某种危险的预感在血管里燃烧时的本能反应。
  “不用你说。”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集市上一阵被劲风掀起的落叶,和几个不明所以的花仙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