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嗯!”
  刘东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结果呢?陈雪茹前脚刚转身进屋,他后脚就“噌”地站起身,冲屋里喊:“妈!我出去遛个弯儿——您想吃啥,我顺路买回来!”
  “別瞎花钱!”陈母摆摆手,“去转转吧,孩子我盯著!”
  “哎……”
  刘东踩著咯吱作响的薄雪,出了后院门。
  中院里头,何雨柱正蹲在地上逗儿子何晓。
  “叔叔好——”小傢伙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啪!”何雨柱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小脑袋上:“傻小子!叫错了!这是大爷!得喊『大爷好』!”
  “呜……大爷好……”何晓瘪著嘴,眼泪汪汪。
  “哈哈哈!”刘东被这对活宝父子逗得前仰后合,顺手从棉袄兜里摸出个热乎鸡蛋塞过去:“大侄子,拿好嘍——大爷赏的!”
  “谢谢刘大爷!”何晓攥著蛋,乐得直蹦躂。
  刘东一扭头——
  曲小朵正拿著扫帚,一下一下扫院子。
  嘿,还真別说!自打她嫁进贾家,贾东旭家门口那块地,明显比以前敞亮多了。
  这姑娘是真勤快,里里外外擦得鋥亮,灶台都反光。
  何雨柱抬嗓问:“小朵,晌午饭吃了没?”
  曲小朵抹了把额角汗:“早吃过了!”
  “哟?”何雨柱一挑眉,“我昨儿半夜起夜,听见你们屋说话——贾婆婆给你立的规矩,一个月只准吃十五斤二合面,一天半斤,对不对?”
  “啊?”刘东一愣,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真……真的假的?”
  曲小朵现在可是四九城正式居民,粮本上明明白白写著:每月定量二十一斤。
  结果……硬生生被卡掉六斤?
  全进了贾张氏和她儿子的肚子?
  嘖嘖嘖……有意思了。
  “没事儿,柱子哥!”曲小朵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俺打小在村里长大,过去一整月连十五斤棒子麵都捞不著,全靠红薯干磨的粉填肚子,那才叫硌嗓子呢……”
  刘东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院门。
  顺著北河沿大街往前溜达,不多远就是个岔路口——
  那儿最显眼的,是墙根下印著个人形浅坑。
  每次路过,刘东都忍不住想乐:这可是当年谁撞墙留下的“到此一游”。
  “刘哥!刘哥——”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曲小朵追上来了,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啥事儿?”刘东停下步。
  她低头绞著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和东旭领证了……”
  “知道啊。”刘东笑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还是……还是乾净身子。哥,你救过我命,我这辈子还不清,就想……把人给你……”话没说完,耳根都红透了。
  刘东摇摇头:“別这样。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不图报答。”
  说完,他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曲小朵可不是省油的灯。
  单看这话术,就能掂出分量:
  秦淮茹挨饿时求人,哭著说实话;
  曲小朵求人,却把“借种”包上一层“报恩”的糖纸。
  一个坦荡,一个算计——高下立判。
  当然,刘东拒得乾脆,不全因为这个。
  另一条理由更实在:
  曲小朵放在普通人堆里不算丑,但在他眼里——
  差那么点味儿。
  实在提不起兴致。
  不知不觉,日子就滑到了1959年12月26日。
  公历岁末將至。
  而更难熬的1960年,正悄无声息地蹲在门后,等著敲门。
  那天一大早,贰大妈突然瘫坐在自家门槛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咋啦?!”
  天刚麻麻亮,街坊们刚拧乾毛巾擦脸呢,听见哭声全涌了过来,围在她家门前。
  “出啥事了这是?”
  “刘海中,昨儿晚上干啥了?”
  屋里传来“咚”一声闷响,接著是擀麵杖破空声——
  刘海中拎著根粗木棍,在屋里追著儿子满地跑,照著屁股“梆梆”就是两下:
  “一群饭桶!老子辛辛苦苦挣粮票,你们倒会偷嘴?!”
  “不如早点咽气,省得祸害粮食!”
  老刘家顿时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呜……呜哇……”贰大妈抱著头,哭得撕心裂肺。
  邻居七手八脚劝著,刘东这才知道:
  老刘家——断面了。
  五口人:刘海中、贰大妈、仨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
  定量全按成人算:
  刘海中是轧钢厂壮劳力,月供二十八斤;
  剩下四个,每人二十一斤。
  加起来?一百一十二斤。
  听起来不少?
  ——可架不住,天天啃、顿顿耗、半点余粮不留。
  可实际上,人更多。
  老话讲得透亮: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饿肚子的人,真能撑住?
  最近没啥油水,小伙子正窜个儿呢,全靠这点主食顶著,不使劲吃,身子骨哪扛得住?
  可每天那点定量的麵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够吃,咋办?
  三兄弟偷偷摸摸往嘴里塞。
  这不,才26號,离月底还有整整六天,刘家米缸早就见底了。
  “爹……我肚子里空得直叫唤!”刘光齐瘪著嘴,揉著肚子。
  “我就啃了两口窝头,真没多拿!”
  刘光天、刘光福也挤上来:“爹,您给的粮票太紧巴了,刚够塞牙缝……”
  话没说完,刘海中手里的擀麵杖“啪”一下抽过去!
  “我x他祖宗!气死老子了!”
  擀麵杖被他甩在地上,木头碴子都崩飞了:“人家阎解成兄弟仨,怎么就没人喊饿?人家的饭碗咋就端得稳当?”
  “呵……”阎埠贵笑了一声,抖抖身上那件毛都快掉光的旧羊皮袄,慢悠悠道:“咱家不一样——孩子听话,规矩硬!”
  阎埠贵是谁?
  街坊背地里都管他叫“算盘珠子响三声,米粒都能数出花来”的阎老师!
  抠门精、细发户、过日子的活帐本——说的就是他!
  一听这话,刘海中肺都快气炸了。
  可又能咋样?
  娃偷吃了,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大伙儿看完热闹,转身就溜。
  开啥玩笑!
  人家断粮了,你还在门口杵著看?
  回头刘海中上门借面——借是不借?不借显得小气,借了自己下顿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