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这也太狠了吧?
  曲小朵也抱著娃出来了。
  一大妈迎上来:“小朵,娃满月了吧?”
  “对!”她笑著把襁褓往怀里搂了搂,“今儿刚好出月子!”
  “多重啦?”旁边婶子探头问。
  “六斤二两!”
  “嚯——”阎埠贵叼著菸袋锅,边装菸丝边摇头晃脑:“了不起!一个月长了三斤多?”
  “嘖嘖嘖……谁能想到,刚出生那么一小团,躥得比春笋还快?”
  曲小朵气色確实好了不少,脸颊有了肉,眼神也亮。
  贾东旭今天穿得齐整:笔挺中山装,鋥亮黑皮鞋,头髮抹得油光水滑,梳成一丝不苟的中分。
  易中海纳闷:“东旭,这是去哪儿?”
  大伙儿全扭过头。
  不熟的,还以为他又去相亲呢!
  贾东旭理理衣领:“我去派出所,问问我妈的事儿——案子到底啥时候结?”
  眾人点头。
  可不是嘛!贾张氏进局子,整整一个月了,至今没个说法。
  正说著,院门口人影一晃——苟主任领著几个厂办干事,后面还跟著俩穿制服的民警,脚步齐整地进了四合院。
  “东旭啊,不用去了!”易中海眼尖,立马接话,“主任和民警同志都来了,问他们就清楚了!”
  ——他脑子转得快,平时只叫“主任”,绝不带姓。
  “苟主任!”贾东旭马上堆笑迎上去,腰都弯了一截,“主任您好!我妈她……”
  苟主任摆摆手,直接打断:“贾东旭是吧?別问了——我们就是来送消息的!”
  “大伙儿都停一停,来集合!有大事要宣布!”
  苟营一开口,刘海中立马抢在头里,扯著嗓子在院子里嚷:“开会啦——街道办主任到啦!都出来!一个不许落下!”
  唰唰唰……
  左邻右舍跟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全往中院跑。
  苟主任压根没坐,直接踩上小方桌,站得笔直,嗓门洪亮:“今儿我来,不是拉家常,是通报一件特別揪心的事!”话音刚落,他立马开启“长篇发言模式”。
  从贾张氏怎么翻墙进屋、偷东西还装没事人,说到四合院的集体脸面、国家建设的大方向、再到文明新风尚怎么落地……条条道道掰开揉碎讲,整整讲了半钟头。
  最后他环视一圈,问:“刘东呢?人在不在?”
  瞅了半天,没人应声。
  陈母赶紧举手:“领导,刘东今早五点就出门遛弯去了,还没回呢……”
  “行,那咱们跳过。”苟主任点点头,“下面,请派出所李副所长宣读法院判决!大家鼓掌欢迎!”
  李副所长摸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一下法院的正式裁决啊,大伙儿都听仔细嘍,引以为戒,別碰法律红线!”
  “被告人张菊花,於一九六零年九月二十八日实施入室盗窃,所盗物品价值高、影响坏、后果重。经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哎哟——!”
  人群一下子乱了套。
  “啥?三年?”
  “还多半年?!”
  “这……这也太狠了吧?”
  贾东旭当场傻眼。他原以为最多蹲半年,顶天一年——不就是顺了几样旧货么?咋判这么重?
  “等等!”他急了,一步跨出来,“李所长,我妈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都软了,真扛不住劳改啊,能不能轻点?”
  李副所长摆摆手:“第一,这是进屋撬锁偷,性质比大街上顺手牵羊重得多;第二,赶上了全市『严打盗窃』专项行动——您说巧不巧?”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认真服刑、积极改造,政策允许减刑,咱们也一定会按规矩办。”
  贾东旭一下蔫了,耷拉著脑袋,活像被抽了筋。
  可才安静两秒,有人拍他肩膀:“东旭,这回真是好事儿啊!”
  “你妈一走,小朵和孩子才算能喘口气!要她在家,粮食定量全被她攥著,小朵喝西北风,哪来奶水餵娃?娃饿得直哼哼你信不信?”
  “对头!”旁边立马接上,“我家隔壁那会儿就是,婆婆管粮本,媳妇儿饿得下不了炕,娃吃不上奶,差点送命!”
  贾东旭愣住,眨巴了十来秒,忽然猛点头:“哎……还真让你们说著了!对!对!太对了!”
  等苟主任他们一走,大伙儿又围著张菊花这事嘀咕了一阵,慢慢也就散了。
  这时,阎埠贵一扭头,正撞见刘东家老大——刘骨,正蹲门口啃窝头。
  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这小子!要不是他告状,自己哪会被擼掉四级教员职称?工资直接从每月七十二块五,咔嚓砍到二十二块五——五十块没了!够买多少斤白面啊?心都在滴血!
  他嘴角一撇,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阴阳怪气开口:“哟~刘骨啊?”
  “这会儿各小学期中考试都考完了吧?”
  “考得咋样?”
  刘骨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周五刚考完,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阎埠贵斜眼一笑,“多少分?”
  “应该是一百分吧。”
  “哈?”阎埠贵一乐,“一百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还想考满分?!”
  “你要真考一百,我今天就把这菸袋桿子嚼了!”
  这话真不是瞎吹。
  这年头,跟后来可不一样: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家长大半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能按时发粮本就不错了,谁顾得上盯著孩子写字算数?结果整个年级,考七八十分都算拔尖,一百分?几年也冒不出一个。
  阎埠贵冷笑一声,朝大伙儿摊手:“我教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谁拿过满分!谁不想考一百?现实吗?”
  他又转头盯住刘骨:“孩子,成绩差点不怕,怕的是嘴上没把门儿!说话不靠谱,以后没人信你!”
  眾人也都跟著嘆气附和:
  “一百分?难吶!”
  “我们家那口子小时候也吹过,结果头回考试,卷子上就俩红叉,二十几分……”
  “噗……可不是嘛,小孩儿懂啥呀!”
  “小骨人倒是老实,就是嘴快了点!”
  没人是真埋汰他,纯粹是这年头——事实如此。
  阎埠贵听著大伙议论,心里美滋滋,又补一刀:“你知道为啥一百分这么金贵不?我带过的最棒的学生,也就考过八十四,现在清华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