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圣女是个乐子人
  看到林凡出现的瞬间,寧恆便明白,揽月舫那位传人原来是天道为林凡准备的机缘,否则林凡不会来的这么巧。
  他知道揽月舫发放请柬就在他离去不久后,也就是说他当时若是多待一会,说不定还能见到林凡。
  一个个吃的都这么好……
  青鸞秀眉微蹙,目光在留影玉的画面和寧恆骤变的脸色间逡巡。
  此人是谁?她从未见过,但看寧大哥的反应此人定然是他极为重要之人。
  秦初墨適时开口,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从容:“我並非要寧副使为我做什么。”
  她放下手中茶盏,目光仿佛穿透繚绕的元雾,看向了剑城之中。
  “只是想告知寧副使,今夜揽月舫之上,神荒五皇子、王家传人、千罗圣子……皆会赴宴。”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我给了寧副使一个绝佳的、插手其中的理由,不是吗?”
  寧恆则沉默了下来,虽然这件事秦初墨確实居心不良,但却很难说秦初墨算计了他。
  无论她是否昭告元沧“白古”与圣女有旧,当林凡与那些对头在揽月舫对上时,他都绝不会袖手旁观,而那些人也確实与他有旧怨。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现在白古完全就是一个水货,空有一品金丹,但却没有办法发挥出一品金丹的全部威能,面对那些圣地天骄,能不能打过还是两说。
  要是一开始就被镇压了,不仅救不了林凡,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逼格还要碎一地。
  所以他绝对不能动手,要不然大概率会翻车。
  幸好通宝阁给了他一些保命之物,只要他不出手,逼格就不会掉,他这“面子果实”或许还能撑住场面。
  “秦姑娘可知,揽月舫为何选在此时让其传人出世?元沧又为什么不管不顾?”寧恆抬眼看向面纱后的双眸。
  “寧大哥!这是元沧隱秘……”青鸞立即出声提醒。
  秦初墨则淡然地品了一口茶,隨即平静开口道:“虽是隱秘,既然你好奇,告诉你也无妨。”
  她放下茶盏,面纱下的眼睛看著寧恆眼中的认真之色,缓缓开口道:
  “这届元沧圣女,原定之人並非是我,而是世家一脉精心培养的种子。”
  “只是,圣女大选当日,飞仙峰仙光冲霄,沉寂几千年的飞仙剑自行復甦,选择了我。”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他人之事。
  “在元沧,飞仙剑的意志便是绝对。故而我成了圣女。”
  “但在元沧,飞仙剑並不能代表元沧所有。”
  她微微一顿,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世家一脉几千年谋划落空,自然不愿。”
  “故而我虽然成为了元沧圣女,但却並没有得到元沧的全部气运。”
  “此次大典,便是要借天地之势,助我收拢元沧气运。”
  “但若我连元沧剑城的气运都无法收拢,届时更换圣女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揽月舫那位传人……”她目光投向暖阁外縹緲的云雾,“便是世家一脉推出来,阻我收拢剑城气运的棋子。”
  “至於元沧为何听之任之……”
  她收回目光,看向寧恆,眼中带著一丝洞穿世情的漠然。
  “则是为了『大局』,圣女可以更换,元沧內部的裂痕却不能再加深。”
  “最终谁坐上那个位置於元沧整体而言,並不重要。”
  秦初墨的语气十分淡然,仿佛毫不在意这圣女之位的归属。
  “姐姐……”
  听到秦初墨平静无波的言语,青鸞心中有些酸涩。
  就像小璃所说,飞仙剑的认同难道还不能说明秦姐姐就是最合適的元沧圣女吗?
  为何就连师徒一脉都有很多人认为秦姐姐应该主动將圣女之位让出去,用以换取两脉之间的和平。
  寧恆默然。
  秦初墨此刻的处境,何止內忧外患?
  內有世家一脉虎视眈眈,师徒一脉人心浮动,外有揽月舫造势,更有燕山七寇潜藏暗处。
  而且看元沧现在局势,她似乎也没有获得师徒一脉的全部帮助,想要从中破局,未免太过困难。
  沉默片刻,他沉声开口:“秦姑娘若是想让我破坏揽月舫传人的出世仪式……”
  他缓缓摇头:“恕我直言,我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寧副使多想了。”秦初墨轻轻摇头。
  “事已至此,揽月舫那位已是眾星捧月,万眾瞩目。今夜之后,其声势必然在我之上。”
  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暖阁,望向蕴仙湖的方向,声音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告知寧副使这些,不过是想让这死水般的元沧剑城……”
  “多些热闹可看罢了!”
  寧恆微微一怔,隨即感慨秦初墨估计也是一个乐子人。
  “秦姑娘就这么確定林凡会去揽月舫吗?即使他要去,我现在也可以去阻止他。”
  寧恆看向了秦初墨被面纱所遮掩的面庞。
  “我无法確定。”秦初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寧副使作何选择,亦非我能左右。”
  “但我知道寧副使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他最为有利。”
  听闻此言,寧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秦姑娘洞彻人心,因势利导,不愧能成为元沧圣女。”
  如同秦初墨所说,有了元沧圣女旧友这个身份,若是林凡在揽月舫和神荒皇朝的人对上,他插手確实不会让人怀疑到寧恆的身上。
  而他插手后,必然会破坏揽月舫原定的计划,进而帮助了秦初墨。
  想到这里,他伸手端起面前那盏一直未动、此刻已温凉的茶汤。
  茶汤澄澈如金珀,凑近唇边,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异香瞬间钻入鼻端。
  轻轻啜饮一口,温润的茶汤滑入喉中,初时微苦,旋即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涤盪四肢百骸。
  灵魂仿佛被清泉洗过,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此茶的品质甚至要超过当初林郁青给他喝的茶。
  “好茶!”
  他不再迟疑,仰头將盏中余茶一饮而尽。
  “寧副使谬讚了,无论如何都是我先算计你在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秦初墨微微垂眸,声音带著一丝坦诚。
  青鸞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之间骤然缓和又暗流涌动的气氛,心中疑云更重。
  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才还对秦姐姐恶意满满的寧大哥,突然就改变了態度?
  和刚才留影玉中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关係?
  她本以为云舒对於寧大哥来说是最好的朋友,但刚才的那个黑衣青年竟可以让寧大哥甘愿参与到今夜的揽月舫这种危险的漩涡之中。
  显然其对於寧大哥来说显然也是特殊的。
  就是不知道他和云舒对於寧大哥谁更重要一些?云舒又知不知晓这件事?
  “不知秦姑娘除了我之外,揽月舫受邀的人可还有心向秦姑娘的人?若是秦姑娘有足够的助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一下秦姑娘。”
  “恐怕要让寧副使失望了,今夜的揽月舫我並没有安排任何的人,揽月舫也不会邀请和我交好之人,就连小璃都被他们做局禁足。”
  她抬眸,望向寧恆,那双蕴著星光的眸子里,竟带著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
  “寧副使恐怕要孤军奋战了。”
  感受到秦初墨言语中的促狭,寧恆可以確定这位元沧圣女绝对是个乐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