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旧人见面,女贼头竟先拔刀!
  程若雪被这一声“我的男人”震得两耳嗡嗡作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被护在身后的陈远。
  眼中满是委屈和询问,仿佛在说:
  陈大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回应她的,是陈远使劲在使眼色。
  程若雪不傻。
  看懂陈远这是让她“演戏”的意思。
  於是。
  程若雪顺著话说:
  “你是说,我欺负他?”
  “难道不是吗?!”
  柳青妍一指陈远胸前的编號:“堂堂七尺男儿,若是有的选,谁愿在这里受你们的鸟气!编號为奴,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程若雪看著那个“十”字编號,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那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试穿的好不好!
  只是……
  看著柳青妍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程若雪心里就酸得直冒泡。
  凭什么又是这种绝色美人?
  一个公孙烟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
  “陈十,你想清楚了。”
  程若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醋意,配合著陈远的“演戏”,板起脸道:
  “你若是今日踏出这道门,这月的工钱,可就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工钱?”
  柳青妍不屑地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谁稀罕你的臭钱!这些够不够给他赎身?!”
  银锭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程若雪脚边。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程若雪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她堂堂齐州府最大的酒楼的东家,竟然被人用银子给砸了?
  “你……”
  “我们走!”
  柳青妍根本不给程若雪发作的机会,拉起陈远,转身就走。
  陈远一边被拖著走,一边回头,给了程若雪一个歉意又无奈的眼神。
  嘴型无声地动了动:“回头解释。”
  程若雪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在侧门外的背影。
  狠狠地跺了跺脚。
  “混蛋陈大哥!等你回来,看我不咬死你!”
  ……
  出了酒楼。
  柳青妍拉著陈远一路疾行,专挑偏僻的小巷钻。
  直到確认身后无人追踪,才长舒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柳青妍转头看向陈远,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似水柔情:“陈立,这些年……苦了你了。”
  陈远看著她那双真挚的眼眸,强行转移话题:
  “柳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黑棺口!”
  柳青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四娘前几日刚乾了一票大的,抓了个朝廷的狗官!
  “我怕她因此会受到朝廷针对,大兵围剿,我要儘快回去让她赶快往深山里跑。
  “正好找到了你,一起回去,给她个惊喜!”
  很快,两人便奔出了城门。
  柳青妍来到一处树林中,呼喊了一声。
  立即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女贼匪钻出,看到陈远,眼神都是充满惊奇。
  但两人没有多问,只对柳青妍行礼:“二当家的。”
  “你们將准备好的马匹牵来。”
  “是。”
  两贼匪钻入树林深处,將两匹马牵出。
  “我们先走,你们两后面跟来。”
  柳青妍隨即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另一匹马被牵到陈远身边。
  “快上马!”柳青妍催促道。
  陈远现在的骑术,早已是精通级別。
  只是,陈远没有忘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人设。
  於是。
  陈远笨手笨脚地抓著马鞍,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爬了上去。
  刚一坐稳,马儿稍一顛簸。
  陈远便在马背上晃得东倒西歪,齜牙咧嘴,仿佛下一刻就要摔下来。
  柳青妍看著他这副狼狈模样。
  非但没有取笑,眼中反而满是心疼。
  “你慢点,別摔著了。”
  两人策马前行,陈远故意控制不好韁绳,马儿跑得歪歪扭扭。
  整个人在马背上,像是筛子里的豆子,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
  柳青妍实在看不下去了。
  猛地一拉韁绳,下马。
  隨即拉住陈远马匹韁绳,竟直接翻身上了陈远马匹。
  坐在陈远的身前,与他共乘一骑。
  “我来骑,你坐好。”
  不等陈远反应,柳青妍便握住了韁绳。
  温热的躯体紧紧贴著陈远的前胸。
  陈远浑身一僵。
  “抱住我。”
  柳青妍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远无奈,只能伸出手,象徵性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鼻尖,全是女子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软玉温香满怀。
  马儿重新奔跑起来,这次平稳了许多。
  柳青妍靠在陈远怀里,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度,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著他“死”后发生的一切。
  “陈立,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之后,官兵就对我们黑风寨发动了偷袭……”
  “山寨被一把火烧了,好多姐妹都死在了官兵的刀下……”
  “我和四娘好不容易才衝出重围,但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三四个姐妹。”
  陈远静静地听著,心中倒无多大情绪。
  当初选择诈死脱身,只是为了摆脱麻烦,完成任务。
  至於那些贼匪,於陈远来说,並没有太多感情。
  毕竟。
  陈远是兵,黑风寨是匪,还干了很多恶事。
  陈远是没有多少同情心的。
  不过,柳青妍接下来的话。
  却让陈远听得心惊肉跳的。
  “而我们逃出来后,四娘她……她就很不好。”
  柳青妍缓缓道:“四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每天就是抱著酒罈子哭,喊你的名字。
  “唉,后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性子却变得比以前更暴,更恨官府的人。”
  他能想像得到,冯四娘那个烈火般的女子,在遭受如此巨大的打击后,会变得何等疯狂。
  自己这次回去……
  她看到“死而復生”的自己,真的会高兴吗?
  怕不是会一刀把自己给劈了吧!
  便在这时。
  柳青妍说著,原本握著韁绳的手,不禁用力抓住了陈远环著她的胳膊上。
  这让陈远不有更加用力了些。
  柳青妍靠在陈远的怀里,深深嗅著陈远的味道:
  “陈立,你知道吗?”
  “除了四娘……我……我也真的很想你。”
  怀中之女,如此热情真挚的表白。
  身为当事人,只感觉一阵头疼。
  美人恩,消不起啊。
  上次,玩弄完两女的感情就跑。
  但想著日后没有再见机会,玩弄玩弄就算了。
  最多算个“渣男”。
  而如今再见。
  尤其是这次,自己又是来欺骗她们两人的。
  这算什么?
  “对不起……”
  陈远低声喃喃。
  柳青妍並没有听清他的低语。
  风太大了。
  ……
  一路疾驰,天色渐晚。
  两人终於抵达了黑棺口。
  这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山谷,入口处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风吹裤襠凉!”柳青妍对著石壁高喊。
  “鸟打屁股疼!”石壁后传来回应。
  隨著一阵机括声响,一块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临时营地。
  几名守山的女匪看到柳青妍,立刻迎了上来。
  “二当家的,你回来了!”
  可当她们看到柳青妍身后,还带回来一个男人时,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二当家的,这……这是谁啊?”
  柳青妍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喜悦和骄傲。
  將陈远从马背上轻轻扶下来,搂住他的胳膊,对著所有人高声宣布:
  “姐妹们!我的男人回来了!”
  “我的小书生,他没死!他回来了!”
  这一声高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整个山寨瞬间沸腾了!
  “什么?是那个小书生?”
  “他不是死了吗?大当家还给他立了牌位呢!”
  “长得確实俊俏,难怪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对他念念不忘。”
  “看著有点弱不禁风啊,能经得起大当家折腾吗?”
  无数女匪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將陈远和柳青妍团团围住,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各种赤裸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有的还大胆地评头论足。
  陈远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
  柳青妍却毫不在意,拉著他便往临时营地深处走去。
  穿过沸腾的人群,路过山寨中央的广场时,陈远的脚步微微一顿。
  路过寨中广场时。
  陈远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木笼子。
  笼子里,一个衣不蔽体的人被铁链锁著,奄奄一息。
  正是巡察使,王柬。
  王柬倒没有受什么苦,全身上下都还显得白净,没有皮肉伤。
  相比於其他兵卒被折磨,对王柬则是另外一种“折磨”。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王柬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皮。
  恍惚间。
  王柬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郡守府让他难堪的跛脚郡尉,陈远?
  这傢伙也是被抓了吗?
  嘿嘿,那他一定会比自己还要被“折磨”的狠了吧?
  王柬想著乐了。
  脑袋一歪,又累晕了过去。
  陈远收回目光,心中有了数。
  人还活著,就行。
  不过,眼下还不是救王柬的时候。
  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柳青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兴奋地拉著他,直奔临时营地的最深处。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四娘!四娘!你快看谁回来了!”
  柳青妍掀开帐篷帘子,高声喊道。
  帐篷內,酒气熏天,满地都是摔碎的酒罈碎片。
  冯四娘正披头散髮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拎著一个半空的酒罈,醉眼朦朧。
  “嗝……是青妍啊……”
  她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怎么才回来?来,陪姐姐喝……喝一个!”
  “四娘,你別喝了!”
  柳青妍衝上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罈。
  “你看看,谁来了!”
  冯四娘不满地嘟囔著:“谁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陪老娘喝……”
  一边说著,一边费力地睁开醉眼,顺著柳青妍手指的方向看去。
  门口。
  逆光站著一个身影。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挺拔,面貌俊朗。
  “哐当——!”
  手中的酒罈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冯四娘死死地盯著陈远。
  那双原本迷离的醉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著,是一股狂喜。
  然而,那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冯四娘没有像柳青妍那样扑上来拥抱。
  “噌——!”
  冯四娘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掛在椅背上的鬼头大刀。
  指著陈远,带著哭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老娘今天非砍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