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军费吞万金,要以战养战?
  二皇女的车驾离开后,齐郡府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陈远的生活,也进入了一种极有规律的忙碌。
  清晨,天色微明。
  陈远便会出现在城外的大营,用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严苛標准,操练著新招募的士卒。
  下午,陈远回到东溪记,处理日益繁杂的商业街事务。
  与程若雪、公孙烟等人商討著各种“周边”產品的设计与推广。
  夜晚,万籟俱寂。
  陈远则会將自己关在书房,研究新的戏剧,或是构思著下一步的赚钱方略。
  一切,井井有条。
  除了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
  木筱筱开始监视的第一日。
  陈远便察觉到了。
  那是一道带著“恨恨”“羞愤”,却又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视线,不分昼夜,死死地锁定著他。
  这种视线。
  陈远这些日子感受过,且都是同一人。
  故而。
  不然猜出。
  监视之人就是木筱筱。
  陈远並未声张,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开始故意在城中各处閒逛,测试著这位二皇女贴身护卫的跟踪技巧。
  有时,会走进一家人满为患的酒楼,从后厨的泔水通道钻出。
  有时也会钻进一条死胡同,再翻身上墙,从另一侧的屋顶悄然离去。
  每一次。
  当陈远站在高处,看著那个纤细的身影在下方的人群中焦急地寻找,气得浑身发抖时,一种恶劣的趣味便油然而生。
  这天,又到了需要去城外深山,运送新一批“惊雷火”和“绕云流”的日子。
  顺便,也是去安抚那两个许久未见,早已按捺不住的妖精。
  陈远像往常一样,走出了齐郡城。
  那道熟悉的视线,立刻从城墙的某个角落,跟了上来。
  这一次。
  陈远没有再用那些花哨的技巧。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头扎进了那片绵延无尽的,地形复杂的山林之中。
  茂密的灌木,遮蔽了身形。
  潺潺的溪流,洗去了足跡。
  交错的岩石,混淆了方向。
  半个时辰后。
  山林深处,木筱筱背靠著一棵大树,剧烈地喘息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跟丟了。
  又一次,彻彻底底地跟丟了。
  那个男人的身影,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拐过一个山坳后,便凭空消失了。
  仿佛融入了这片山林,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啊——!”
  木筱筱终於压抑不住,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陈远!你这个混蛋!”
  耻辱,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种鬼神莫测手段的惊惧,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彻底衝垮。
  连续一周。
  整整一周的跟踪,换来的却是整整一周的失败与戏耍。
  这位曾经骄傲的皇女护卫,彻底抓狂了。
  她放弃了。
  她放弃了跟隨陈远出城的念头。
  当晚。
  陈远从山中归来,身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冯四娘与柳青妍的幽香。
  他刚踏入自己的院落,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对面那座三层茶楼的屋顶,瓦片的阴影之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盘坐著,一动不动。
  木筱筱换了一种方式。
  一种最笨,却也最稳妥的方式。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蹲点监视。
  陈远对此,乐得其所。
  这相当於,给自己请了一个全天候,不花钱,而且实力顶尖的免费保鏢。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
  募兵计划,在充足的餉银与管饱的伙食吸引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大量活不下去的流民,以及一些从边军退伍,却无以为生的老兵,纷纷前来应徵。
  陈远手下的兵力,迅速从最初的三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之眾。
  一支初具规模的郡兵,已然成型。
  然而。
  军队的开销,也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东溪记的盈利。
  月底。
  东溪记的帐目会议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大哥……诸位……”
  程若雪拿著一本厚厚的帐簿,“这个月,我们东溪记的各项盈利,刨去所有成本,净赚白银,一万八千两。”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所有商人疯狂。
  但在座的王朗、张大鹏等人,却笑不出来。
  因为程若雪又翻开了另一本帐簿。
  一本,纯黑色的帐簿。
  “而我们军府的开支……”
  “一千士卒,月餉合计五千两。”
  “每日三餐,鱼肉不断的伙食开销,三千五百两。”
  “伤病救治,阵亡抚恤的预备金,两千百两。”
  “另外还有定製一千套百炼钢刀与铁甲的预付款……”
  程若雪顿了顿,报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两万两。”
  她抬起头,环视眾人,做出了总结: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月,不仅没赚到一分钱。”
  “帐面上,还出现了近五千两的赤字!”
  轰!
  这个结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议事厅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远。
  然而。
  陈远对这个结果,似乎早有预料。
  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或焦虑。
  在眾人或惊慌,或不知所措的注视下。
  陈远站起身,从墙角,取来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无比详尽的齐郡及周边州府的山川地理图。
  他將地图,铺在了桌案之上。
  “钱,的確是个问题。”
  陈远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在我们的钱烧完之前,必须找到新的財源。”
  “张大鹏。”
  “末將在!”张大鹏猛地站起身。
  “我让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张大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大声稟报。
  “回稟东家!已查明!齐州府周边,共有大小匪寨一十七处。”
  “其中,势力最大,为祸最甚者,当属盘踞在西面长蛇山脉的『长条寨』!”
  “此寨匪首外號『过山风』,乃是悍匪出身,手下有匪眾近五百人,凶残成性,打家劫舍,劫掠商旅,民怨极大!”
  “据说,寨中积攒了十数年的財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明白了陈远的意图。
  王朗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剿匪?
  用那支刚刚训练了一个月的新军?
  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然而,陈远却根本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断,在死寂的议事厅內,轰然迴荡。
  “传我將令!”
  “三日后,拂晓时分,振威营全军集结!”
  陈远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长条寨”的位置上,仿佛要將它碾碎。
  “目標,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