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原来仙人也是会流血的
  a市,火种大厦,员工宿舍区。
  晚上十点。
  对於以前的陈默来说,这个点通常还在公司听產品经理的咆哮,或者挤在满是汗臭味的末班地铁上。
  但现在,他已经洗漱完毕,穿著舒適的棉质睡衣,坐在了属於自己的单人宿舍里。
  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但他无心欣赏。
  他拿起桌上那张红色的工牌,上面写著:【火种源·用户体验部·陈默】。
  薪资並不算天价,甚至比起某些大厂的还要低一些,但这里包吃包住,没有考勤,没有kpi,最重要的是这里把他当人看。
  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ui设计画得好,而是因为他在《第二人生》里乾的一件“大事”。
  那是他再次被封號三天解封后的第二个月。
  他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去打怪升级,也没有去探索地图。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当狗。
  他的目標,是青木宗驻扎在那个凡人城镇的监察使,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名叫赵厉。
  这个赵厉,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嫌弃凡人的供奉不新鲜,当街把一个老农的腿打断,扔进河里餵鱼;他看上了城里新嫁的媳妇,在成亲当晚闯入婚房,当著新郎的面行禽兽之事,事后还把新郎一家炼成了只会听话的活尸守门;为了取乐,甚至当街纵狗咬死了一个五岁孩童
  但在这个城镇里,他是天,是法,是不可违抗的神。
  为了接近他,陈默花光了所有积蓄,买通了赵厉府上的管家,进去当了一个倒夜香的下人。
  整整一个月,他活得像条没有尊严的蛆。
  赵厉心情不好,拿鞭子抽他,他跪在地上,一边流血一边磕头谢恩,夸“仙师打得好,帮小人松骨”;
  赵厉让他趴在地上当凳子,他趴得比石头还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甚至为了让赵厉踩得舒服,特意在背上垫了层软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npc们骂他是“软骨头”、“走狗”,甚至还有正义感爆棚的玩家想杀了他这个“npc的舔狗”。
  陈默不在乎。
  他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给赵厉倒夜壶,洗內衣,甚至在赵厉折磨其他凡人时,他在旁边递鞭子。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利用倒夜香的机会,在赵厉专用的灵酒壶里,每天涂抹一点点“散灵草”的汁液。
  这种草药不致死,无色无味,但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长期服用,会缓慢腐蚀灵根,让灵气运转出现凝滯。
  这种微弱的变化,傲慢的修仙者根本不会察觉,或者只会以为是最近修炼出了岔子。
  终於,机会来了。
  那是赵厉的寿辰,他喝得酩酊大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陈默这个最听话的一条狗伺候他洗脚。
  “狗奴才……水温……有点低了……”
  赵厉瘫在太师椅上,满脸通红,护体灵光因为醉酒和药力,变得稀薄如纸。
  “是,仙师,奴才这就给您加『热』水。”
  陈默低著头,脸上那副卑微諂媚的面具,在这一瞬间,寸寸龟裂。
  露出了底下那张,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狰狞如恶鬼般的脸。
  他端起旁边滚烫的开水壶,没有往盆里倒。
  而是直接,狠狠地,浇在了赵厉的脸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还没完全传出,就被陈默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沾满了粪水的抹布,死死地堵回了喉咙里。
  “呜!呜呜!”
  赵厉剧烈挣扎,下意识想要调动灵气震开这个凡人。
  但他惊恐地发现,体內的灵气像是一潭死水,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散灵草的药效,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了!
  现在的他,除了肉体比凡人强一点,和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別!
  “仙师,水温够不够?!”
  陈默骑在他身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他没有捅要害。
  他一刀扎进了赵厉的大腿,狠狠一搅!
  “这一刀,是替那个老农还你的!”
  “呜呜呜——!”
  赵厉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刀,是替那家新郎还你的!”
  又是一刀,扎进了另一条腿!
  “这一刀,是替那个无辜被狗咬死的孩童还你的!”
  又是一刀,挑断了赵厉的脚筋!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替我这一个月当狗的日子还你的!”
  第三刀,挑断了赵厉的手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默眼中的红光没有丝毫退散,反而越烧越旺。他像是一个疯子,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了一道残影,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
  “这一刀,是替被你打断腿的老农!”
  “这一刀,是替被你抢走凌辱的民女!”
  “这一刀,是替所有被你踩在脚下的凡人!”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接连不断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大腿、小腿、手臂、肩膀、腹部的非致命区……
  陈默避开了所有的动脉、心臟和咽喉,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每一刀都痛彻心扉,却偏偏精准地控制著力度,不让他死,不让他痛快地解脱。
  整整十八刀!
  赵厉从最初悽厉的惨叫,到后来无力的哀嚎,再到最后,只能像一条被抽了筋、剥了皮的死鱼一样,躺在血泊里隨著刀锋的落下而由於神经反射微微抽搐。
  他浑身上下多了十八个血窟窿,鲜血染红了地板,整个人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处於休克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游丝般地吊著。
  “別……求……求你……”
  赵厉的眼神已经涣散,瞳孔里倒映著陈默满是鲜血的脸,那是对死亡和折磨的极致恐惧。
  陈默停下了手,剧烈地喘息著,脸上沾满了温热的血点,看起来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口气吊著的“仙师”,冷冷地笑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五分钟后。
  陈默拖著四肢尽废、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赵厉,走后门出了府邸。
  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一路拖到了集市最热闹的菜市口。
  正是清晨,集市上满是赶集的凡人。
  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赵仙师”,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著游街时,所有人都嚇傻了,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有一些聪明人赶紧跑去厉府通风报信。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陈默浑身是血,那血有赵厉的,也有他自己刚才搏斗时留下的。
  他一脚踩在赵厉那张被烫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强迫他面向人群。
  “看看!这就是你们怕了一辈子的仙人!”
  陈默嘶吼著,声音沙哑。
  “他也怕疼!他也流血!他现在尿了裤子,像条狗一样在求我饶命!”
  此时的赵厉,嘴里的抹布掉了出来。
  他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饶命……爷爷饶命……我有灵石,我有法宝,都给你……”
  他哭嚎著,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试图去舔陈默鞋上的泥,只求能活下去。
  人群中,那些跪著的凡人,慢慢地,颤抖著抬起了头。
  他们看著那个在泥地里蠕动、哀嚎、屎尿齐流的“仙人”。
  眼中的恐惧,一点点碎裂。
  原来……修仙者被打断了骨头,也会像狗一样求饶?
  原来……他们不是天,他们也是肉长的?
  “看清楚了吗?!”
  陈默举起了手里的剔骨刀。
  “这就是压在你们头上的天!”
  “刀砍了也会死!血流干了也是红的!脑袋掉了……也接不回去!”
  “噗嗤!”
  手起刀落。
  那颗依然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人群脚下,温热的血溅在了一个跪著的老农脸上。
  老农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呆滯地看著那颗死不瞑目的头,突然,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全场死寂。
  只有鲜血喷涌的声音。
  但这种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杀人了!杀人了!”
  “厉爷……厉爷被杀了!”
  尖锐的哨声和惊恐的吼叫声瞬间炸响。
  街道的尽头,几十个身穿厉府號衣的家丁,还有手持水火棍、腰挎腰刀的县衙捕快,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看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厉仙师在他们的地界上被宰了,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大胆狂徒!竟敢谋害仙师!”
  捕头拔出腰刀,指著陈默,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给我上!乱刀砍死!砍死他给仙师偿命!”
  陈默看著这群平时在乡里横行霸道、此刻却气急败坏的走狗,並没有逃跑。
  他踢开了脚边的尸体,甩了甩手中剔骨刀上的血珠。
  他只是一介凡人,体力已经透支,身上满是伤口。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比那些所谓的仙师还要可怕。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没有等待围攻,而是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反向衝进了那群家丁和捕快之中!
  “噗!”
  剔骨刀精准地扎进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的脖子。
  “啊——!”
  惨叫声刚起,陈默已经被乱棍击中后背,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借著这股力道,反手又是一刀,划烂了另一个捕快的脸。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却又惨烈至极的困兽之斗。
  陈默不是武林高手,他只会最原始的撕咬和拼命。
  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他就抱住矛杆,把对方拉过来用头撞;
  钢刀砍在他的肩膀,他就死死卡住刀锋,把手里的剔骨刀送进对方的心窝。
  “疯子!他是疯子!”
  围攻的捕快们胆寒了。他们见过杀人犯,没见过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笑的杀人犯。
  “噗嗤!噗嗤!噗嗤!”
  终於,十几把钢刀同时落下。
  陈默的身体瞬间被砍得血肉模糊,再也支撑不住。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死死拄著地面,双腿虽然被砍断了筋,却依然倔强地跪立著,强撑著不让自己趴下。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他嘴里、胸口狂涌而出。
  看著周围那些嚇得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的官差。
  看著远处那些虽然依旧跪著、但眼神中已经燃起火焰的凡人百姓。
  陈默用尽最后一口气,笑出了声。
  “咳……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极其畅快、极其癲狂的大笑,伴隨著血沫喷出,迴荡在整个集市上空。
  他看著地上那颗滚落的“仙师”人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子……杀了一个……修仙者!”
  “去死吧!”
  捕头惊恐地大吼一声,一刀挥下。
  笑声戛然而止。
  陈默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中。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天空,里面燃烧的火焰,至死未熄。
  那一刻,集市里所有的凡人,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脊梁骨里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被这狂傲的笑声唤醒了。
  第二天,一封来自“火种源”的加密邮件发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我们需要你的愤怒,更需要你的勇气。】
  “呼……”
  陈默收回思绪,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个全黑色的头盔。
  它和市面上银灰色的“登天”一號很像,但通体哑光,显得更加沉重肃穆。
  这是入职第一天,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ceo夏天,亲自发给他们的。
  “这是员工福利,也是考核工具。”
  “睡觉的时候戴上它。如果你能通关,你会明白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躺在床上。
  “希望能撑过这个冬天……”
  【神经连接建立……】
  【身份確认:陈默(內部id:074)。】
  【正在载入项目:文明(civilization)。】
  【时间流速:1:8760(现实1小时=游戏1年)。】
  【当前存档:黑河部落(第四次重启)。】
  【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