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问你儿子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著他越来越不安的神经。
  怎么不接电话?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该不会是被干掉了吧?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后背渗出冷汗。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被柳南笙迷得神魂顛倒的又何止李维山一人。
  在县城另一头,维修厂老板的吴里这些天也为了柳南笙寢食难安。
  这天下午,他照例提著精心挑选的水果来到柳家。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十几次登门了,每次都不空手——今天带水果,明天送补品,后天又拎著名贵茶叶。
  “阿姨,小南今天还没回来吗?”
  吴里坐在柳家客厅的旧沙发上,接过柳母递来的水杯,语气急切地问道。
  柳母脸上堆著笑,心里却七上八下:“小吴啊,你別著急,小南去外地处理点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
  “那她有没有说具体哪天回来?”
  吴里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这边彩礼钱都准备好了,就等著娶小南过门呢。”
  一听到钱准备好了,柳母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五十二万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恨不得立刻把女儿找回来,直接塞进吴里的婚车。
  可问题是,她根本联繫不上柳南笙。
  电话一直关机,发微信也不回。
  女儿的衣服都还在家里,能去哪儿呢?
  她越想越后悔,当初真不该让女儿走出这个家门,要是把她锁在家里就好了。
  柳母强装镇定:“小吴你放心,这事包在阿姨身上,你只管准备好迎娶小南就是了。”
  “那就拜託阿姨了。”吴里站起身,略显失望地告辞。
  柳母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放心放心......再见啊。”
  门一关上,柳母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快步走回客厅,对著正在看手机的丈夫抱怨:“老柳,你说小南到底跑哪儿去了?真是急死个人。”
  柳父这才放下手机,抬起眼睛:“我早就说过,以咱女儿那个性子,不是你扣下行李箱就能关得住的。”
  柳母顿时火冒三丈:“你就会马后炮,当初你怎么不拦著她?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一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儿子柳天保头也不抬地插话:“吵什么吵,都影响我打游戏了。”
  柳母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天保啊,你最近出去玩的时候,多留意一下能不能找到你姐,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留意的。”柳天保不耐烦地应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这对夫妻至今还在想著如何把女儿『嫁』个好价钱,完全没把女儿当作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人。
  在他们眼里,柳南笙更像是一件可以换取財富的商品,而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这真是一对可悲的父母——把儿子捧在手心里,却把女儿当成摇钱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此刻被他们视为待价而沽的商品,不仅已经拥有千万身家,更有一位身家数十亿的男友。
  这也是柳南笙从小到大最大的悲哀。
  她一直试图用孝顺和付出来感化父母,却始终无法融化他们那颗重男轻女的心。
  好在现在的她,终於挣脱了这个牢笼,开启了自己崭新的人生。
  而她的父母,却还在做著靠女儿发財的美梦,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
  李昌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压著心头的慌乱,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付行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上次见面不是都谈妥了吗,就差最后签个字、走个流程了,怎么突然就......”
  “李董,实在抱歉,这是总行的最新指示,我也无能为力。”
  “付行长,您再帮我们爭取一下行不行?”
  “我们『高山集团』在县里开发了这么多项目,一直都是优质客户。”
  “这笔贷款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您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李董,这个决定已经无法更改了,我建议您还是去其他银行试试看吧。”
  李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著办公桌才勉强站稳:“付行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上周我们还一起吃饭,您还说这笔贷款十拿九稳了,现在突然变卦,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付明远意味深长的话:
  “李董,这件事,您还是去问问您儿子吧,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掛了。”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李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这笔五千万的贷款是他们集团最后的救命钱。
  为了维持资金炼,他们已经拖欠了施工方三个月的工程款,工地早就停工了。
  如果不能及时拿到贷款支付欠款、復工建设,就无法按期交房,更別提卖房回款了。
  到时候,银行会来催收之前的贷款,供应商会来討债,工人们会堵在门口要工资......
  这一切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整个『高山集团』在顷刻间崩塌。
  “问你儿子...问你儿子...”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疯狂迴荡,每重复一次,都让他血压飆升一分。
  他猛地抡起胳膊,將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狠狠摜在地上。
  砰——哗啦——
  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
  但他觉得还不够解气,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实木茶几,粗重地喘息著,眼眶赤红得像要滴血。
  “李、维、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浸著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