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內阁
  接到圣旨后,正在督建校场的工部尚书孙志,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养心殿。
  当他听到楚渊要在后宫里,耗费巨资,为华妃娘娘修建一座比江南所有园林加起来还要奢华的“旷世园林”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劝諫?
  不存在的。
  孙志连嘴唇都懒得动一下。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这位爷想一出是一出,谁也拦不住。
  他要是敢多说一句,指不定明天就不是修园子,而是要在皇宫顶上盖一座通天塔了。
  况且,现在国库有钱,户部尚书赵程那个老抠,听说在府里砸了三套茶具后,都捏著鼻子认了。
  他一个搞工程的,还能说什么?
  陛下给钱,他们干活。
  天经地义!
  於是乎,整个京城再次变得热闹非凡。
  一边,是永寧宫外热火朝天的校场建设,工匠们喊著號子,尘土飞扬,充满了力量与阳刚之气。
  另一边,是长春宫旁大兴土木的园林工程,无数珍奇木料、瑰丽山石从四面八方运来,光是设计图纸就堆满了一间屋子,充满了金钱与奢靡的味道。
  一个要练兵,一个要造园。
  两位贵妃娘娘,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开始了她们的“爭宠”。
  京城百姓们都看傻了。
  “听说了吗?英妃娘娘要练兵,陛下封了她个神武大將军!”
  “这算啥?华妃娘娘要个园子,陛下说要用珍珠铺路,珊瑚盖假山!”
  “我的乖乖,这二位是要闹哪样啊?爭宠?!”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渊,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真的不早朝了。
  有事?
  內阁处理。
  没事?
  別来烦朕。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是去永寧宫,看秦冷月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地操练侍卫,顺便口嗨一下“特种作战”的理念,把將门虎女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去长春宫,和柳依依腻在一起,一边欣赏著园林一日一个样的变化,一边探討一下人生理想,顺便触发几个【宠佞后宫】的昏君行为。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
  皇宫內,专门空出了一座宏伟的大殿,作为內阁议事之地。
  此刻,丞相王忠正带著几位核心大臣,对著一张巨大的大夏疆域图,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依老夫看,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
  吏部尚书陈宽一身正气,唾沫横飞,“我大夏官场,积弊已久,冗官冗员,人浮於事!”
  “看看这些地方官,一个个阳奉阴违,欺上瞒下!”
  “若不加以整治,政令不出京城,国策难以下达啊!”
  “非也非也,”
  户部尚书赵程连连摇头,他心疼国库,比心疼自己儿子还甚。
  “陈大人所言虽是,但整治吏治耗时耗力,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务之急,是开源节流!”
  他指著地图上的江南地区,痛心疾首:“圣泉之利虽大,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我等应当鼓励农桑,减免商税,让天下財富流动起来,国库方能长久充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陛下拿去修园子!”
  兵部尚书王远则一脸凝重地指著北境:“两位大人都稍安勿躁!”
  “北蛮虎视眈眈,虽有圣泉强军,但兵甲器械,粮草补给,依旧是重中之重,一日不可鬆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劲。
  陛下成立內阁,將政务託付於他们,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开创万世基业的徵兆啊!
  他们若是再拿不出点成绩来,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圣恩?
  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王忠看著这一幕,捋著鬍鬚,欣慰地点了点头。
  陛下这一手“內阁制”,果然是神来之笔啊!
  不仅將他们这些老傢伙的积极性全都调动了起来,还打破了往日六部各自为政的壁垒。
  如今大家坐在一起,有商有量,共同商议国事,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至於陛下在后宫的那些“荒唐”举动?
  在王忠看来,那都是表象!
  是陛下的明修栈道。
  真正的治国大略,也就是內阁制,已经暗度陈仓,在悄然推行了!
  就在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之时,太监小德子捧著一个信封,迈著小碎步,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咱家参见王丞相,参见各位大人。”
  “德公公不必多礼。”
  王忠上前一步,神情一肃,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小德子將信封高高举过头顶,一字不差地复述著楚渊的话。
  “王丞相,陛下让奴才將此物亲手交给您。”
  王忠疑惑地接过信封,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不像是纸张。
  他当著眾人的面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掉出一块漆黑如墨,入手冰凉的令牌。
  令牌正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青龙。
  背面,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缠绕著祥云的五爪青龙,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除了令牌,信封里还有一封信。
  王忠展开信纸,上面是陛下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跡。
  信的內容很简单。
  大意是说,江南富商柳万金,不日將赴京。
  江南路远,恐有宵小作祟,命王忠派一得力之人,持此令牌,前往江南,暗中护卫柳万金一行人的安全。
  信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
  “持此令牌者,可见江南锦衣卫千户,便宜行事。”
  锦衣卫?
  这是什么机构?
  王忠眉头紧锁,他为官数十载,从未听说过朝廷有这么一个部门。
  他將信和令牌递给旁边的几位大臣传阅。
  眾人看完,也是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锦衣卫……这是什么衙门?为何我等从未听闻?”
  吏部尚书陈宽满脸困惑。
  “青龙令?听起来像是个军中信物,但这制式,闻所未闻。”
  兵部尚书王远也摇头。
  “陛下这是何意?为了一个区区商贾,竟动用如此神秘的力量,还特意交代丞相您来办?”
  户部尚书赵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发作了。
  “又是为了那个柳家!一个商贾之女成了贵妃,祸乱后宫,耗费国库还不够,现在连她那个江南首富的爹,陛下都要如此兴师动眾地保护?”
  “我看陛下就是被那狐媚子给迷了心窍!昏聵!简直是昏聵至极!”
  书房內的气氛,因为赵程的这番话,再次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