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穹立刻注意到了。
  “另一个我?”
  旁边的三月七和丹恆同时看了过来。
  屏幕上,像素小屋门口一片混乱。宆操控的小人站著不动,穹的角色也因为穹分心,举著铁剑停在原地,被门外挤进来的殭尸拍了好几下。
  三月七先喊了一声:“等、等等!穹被殭尸打啦!血条!血条要没了!”
  穹没有去看屏幕。
  他看著宆。
  宆低著头,手柄从膝盖滚到地毯上。
  丹恆操控角色走过去,把门口的殭尸清掉,又將角色停在屋內。
  三月七也慢慢放下手柄。
  “宆?”她小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宆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还在循环。像素世界里的夜晚还没过去,殭尸继续拍门。
  穹伸手捡起宆掉在地毯上的手柄,放到床边。
  “另一个我。”
  他声音放得很轻。
  “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宆垂著眼,最后还是摇头。
  “没什么。”
  穹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攥紧手柄。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基本都有事。”
  穹想再问,门外却传来“咚咚”两声。
  “喂喂?帕姆可以进来吗帕?”
  三月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抬头。
  “帕姆列车长?快进来吧!”
  房门推开。
  帕姆端著一个比它身体还宽的小托盘,摇摇晃晃走进来。托盘上摆著两杯热饮,爆米花,还有几包小零食。
  “姬子乘客说宆乘客需要休息,帕姆就准备了不会刺激胃的热饮帕。还有一点小零食,不可以吃太多帕。”
  它把托盘放到桌上,抬头环视一圈。
  屏幕里还在打殭尸。
  三月七坐在地毯上,丹恆拿著手柄,穹蹲在宆旁边,宆低头坐著。
  帕姆抬起短手挠了挠头。
  “你们这是…在玩游戏帕?”
  三月七乾笑两声。
  “呃,差不多吧。紧急精神恢復作战?”
  穹没有笑。
  帕姆耳朵晃了晃。
  “已经很晚了帕。游戏也要適可而止,熬夜会影响第二天精神帕。”
  丹恆放下手柄。
  “列车长说得对。”
  他看著屏幕,又看向宆。
  “今天先到这里。宆应该是累了,让他们休息吧。”
  三月七看了看宆,原本还想说“再玩一会儿”,又咽了回去。
  她有些遗憾地放下手柄。
  “好吧…那明天继续哦。宆。”
  宆抬起眼,勉强点了点头。
  “嗯。”
  三月七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那本姑娘先走啦。你们两个別熬夜,尤其是穹,不许偷偷升级甩开我们。”
  穹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三月七愣了愣。
  平时这种时候,穹肯定会反驳的。
  她看著穹低落的样子,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丹恆走到门口,又回头。
  “有事叫我们。”
  宆点头。
  “好。”
  帕姆把热饮往床边推了推。
  “宆乘客,穹乘客,都要好好休息帕。热饮要趁热喝。”
  穹总算抬了下眼。
  “好的,列车长。”
  帕姆看著他们两个,又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游戏屏幕。
  “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帕。”
  它说完,跟著丹恆和三月七一起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游戏已经退回標题画面,背景音乐很小。床边的小桌上,热饮冒著白气,爆米花堆在碗里,几包零食整齐摆著。
  宆坐在床边,穹看著他。
  那双金色眼睛里全是担心,还有想问又不敢问的迟疑。
  “另一个我……”
  宆缓缓握紧拳头。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穹。
  直接告诉他们吗?
  告诉眼前这个穹,告诉三月、丹恆、帕姆,说你们是太一之梦捏出来的。
  可如果梦里的人知道自己是梦,会怎么样?
  会直接消失吗?
  宆不敢赌。
  他不想让这里的他们消失。
  也不想拋下现实里等待他的列车组同伴。
  两边都是他放不下的人。
  “穹。”
  宆低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穹平时总是明亮的那双金瞳黯淡下来。
  他没有追问或者像往常那样。他安静地看了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穹脱掉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爬上大床的另一侧。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背过身去。
  “我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我就在这儿。你要是想说,就叫我。”
  宆看著他的背影。
  灰色头髮从被子边缘露出来一点。
  宆也慢慢躺下,把被子拉上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小段距离。
  宆缩在被子里,盯著被子上的细纹。
  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不消散?
  甚至…把他们带回现实?
  如果有一个办法,能把梦里的他们也带出去,让他们不用和太一之梦一样消散掉……
  对了!
  战损相机。
  如果用相机的话,或许就能……
  眼前闪过纯白空间。
  四周蔓开的冰晶,穹那灰白的身影。
  失去色彩的金瞳。
  没有呼吸。
  宆的眼睛颤了颤。
  不行。
  那样的话,穹会……
  他猛地闭上眼。
  被子里很暖,手却一点点发凉。
  不能用相机。
  可不用相机,还有什么办法?
  银狼os?
  钟錶把戏?
  米哈伊尔留下的怀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床边的热饮白气变淡。
  宆想了很久。
  “另一个我。”
  旁边传来穹的声音。
  宆睫毛一颤,他没有回应。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穹似乎坐了起来。
  接著是小桌腿展开的声音。
  穹把帕姆送来的热饮、爆米花和小零食都端到了床旁边,用小桌子架好。杯子放稳,零食袋被他轻轻撕开一角,儘量没发出太大声响。
  宆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穹端著一杯热饮,坐在床边看他。
  他把杯子往宆那边递了递。
  “列车长刚送来的,再不喝就凉了。”
  穹顿了顿,又把爆米花碗往前推了一点。
  “还有爆米花。一起吃吧,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