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大哥!
  朱棣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救大哥!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大哥!
  “是!小人……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去办!”
  管家被朱棣的模样嚇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爷,不必白费力气了。”
  是姚广孝。
  朱棣猛地回过身,死死地瞪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撕碎。
  “你什么意思?”
  姚广孝迎著他杀人般的目光,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贫僧方才已经说过,太子殿下,神仙难救。”
  “区区一支千年人参,不过是杯水车薪,延得了一时,延不了一世。”
  “你!”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姚广孝的鼻子,“道衍!
  本王知道你有些本事,但你怎敢如此断言!你这是在诅咒太子!”
  “非是诅咒,而是事实。”
  姚广孝缓缓走到朱棣面前,一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直视著他。
  “王爷可知,贫僧除了卜算之道,也略通医理相术。”
  朱棣一怔。
  姚广孝继续说道:“多年前,贫僧初次在应天府见到太子殿下时,便察觉不对。”
  “太子殿下虽有天子之表,龙气环身,但那龙气,却是华而不实,根基虚浮,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贫僧当时便断言,太子殿下,乃是早夭之相。”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贫僧便开始留意诸位皇子。”
  姚广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朱棣的內心。
  “秦王鲁莽,晋王懦弱,皆非人主之选。唯有王爷您……”
  “额有龙角之姿,身负天命,龙行虎步,目有重瞳之光,这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之相!”
  “贫僧之所以捨弃名山古剎,甘愿来到这苦寒的北平之地,追隨王爷,便是因为贫僧早已看出,这大明的天下,最终,必定是王爷您的!”
  真龙天子之相?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被埋藏了多年的种子,在这一刻,被一道闪电劈开土壤,疯狂地在朱棣脑中生根发芽。
  姚广孝见他失神,向前踏出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王爷,太子若薨,於您而言,並非坏事。”
  “此乃天命所归!是上天,要將这至尊之位,送到您的手上!”
  “此乃天赐王爷之良机!”
  他凑到朱棣耳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王爷……可还记得,贫僧当年对您说过的话?”
  “贫僧曾言,要送王爷一顶白帽子。”
  白帽子!
  王字之上,加一个白字!
  那便是……皇!
  “轰!”
  朱棣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姚广孝!”
  他一声怒吼,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八仙桌。
  “你放肆!”
  桌上的茶具文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在本王面前说出口!”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著姚广孝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颤抖。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为了那把椅子,连手足之情都不顾的畜生吗?”
  “那是我大哥!是从小护著我长大的亲大哥!”
  “他现在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跟本王谈什么天赐良机!谈什么皇位!”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朱棣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锋,瞬间指向了姚广孝的咽喉。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宰了你这个妖僧!”
  面对锋利的剑刃,姚广孝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静静地看著状若癲狂的朱棣。
  “滚!”
  朱棣嘶吼著,“给本王滚出去!立刻!马上!”
  然而,姚广孝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著,任由冰冷的剑锋抵著自己的喉咙,皮肤上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跡。
  朱棣喘著粗气,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愤怒,悲伤,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在他的心中疯狂交织。
  皇位……
  那个他从小到大,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宝座。
  那个被大哥朱標的光芒,死死压制住的野心。
  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想杀了姚广孝,因为这个妖僧说出了他內心最深处,最阴暗,最不敢示人的欲望。
  可他,却迟迟下不去手。
  不知过了多久,姚广孝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朱棣用愤怒偽装起来的外壳。
  “王爷息怒。”
  “贫僧,只问王爷一句。”
  他迎著朱棣杀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当真……发自內心地……希望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朱棣的灵魂。
  “废话!”
  朱棣几乎是咆哮著吼了出来。
  “那是我大哥!我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我当然希望他好好的!长命百岁!”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响彻整个正堂,仿佛是要说给这天地听,更像是要说服他自己。
  然而,姚广孝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嘲讽。
  “好,就算王爷说的是真心话。”
  “可若是……天不遂人愿,太子殿下真的去了呢?”
  姚广孝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这皇位,王爷您不爭,难道,秦王敢爭?晋王敢爭?”
  “还是说,王爷您甘心看著您和开国诸公用鲜血打下来的大好河山,拱手让与一个乳臭未乾、只知仁义道德的黄口小儿?”
  黄口小儿!
  这四个字,指的是大哥的儿子,皇孙朱允炆。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半分。
  姚广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是啊。
  如果大哥不在了……
  这天下,谁能坐?
  二哥朱樉?三哥朱棡?
  朱棣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位兄长的模样。
  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二哥三哥……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至於允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太仁善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
  但其中的意思,姚广孝懂了,朱棣自己,更懂。
  太仁善,是做不了皇帝的。
  尤其是在这个虎狼环伺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