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殿下,天机不可泄露!
  齐泰的策略,就是一个字。
  等。
  耐心静等,等待时机成熟,等待水到渠成。
  这很符合朱允炆的性格。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好,就依先生所言……”
  朱允炆刚要点头,一旁的黄子澄,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不可!”
  黄子澄的脸色,有些难看。
  “齐大人的方法,固然稳妥,但却太慢了!”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猴年马月吗?”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储君之位,一日不定,便一日有变数!”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试探一下陛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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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泰眉头一皱。
  “如何试探?”
  “主动出击,岂不是正中了陛下的忌讳?”
  黄子澄冷笑一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当然不能由我们,或者由殿下出面。”
  “我们可以放出一些风声,鼓动一些与我们並无瓜葛的言官御史,让他们在早朝之时,上书进言,恳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国本。”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置身事外。”
  “若是陛下顺水推舟,同意了立储之事,那我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若是陛下龙顏大怒,斥责那些言官,那我们也正好可以藉此,看清陛下的真实態度。
  而陛下要怪罪,也只会怪罪那些上书的言官,绝对牵连不到殿下和我们的身上。”
  “此乃一石二鸟,进可攻,退可守的两全其美之策!”
  黄子澄说完,得意地看向朱允炆和齐泰。
  这个计策,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衣无缝。
  齐泰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凝重。
  “黄大人,此举太过冒险!”
  “陛下何等精明?他一生最恨的,便是臣子结党,窥探君心!”
  “你以为,找几个不相干的言官,就能瞒天过海吗?”
  “一旦被陛下查出蛛丝马跡,发现背后有我们的影子,那对殿下而言,將是灭顶之灾!”
  “届时,別说储君之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全!”
  齐泰的声音,严厉无比。
  他觉得黄子澄简直是在玩火。
  黄子澄却不以为然。
  “富贵险中求!”
  “齐大人太过谨小慎微了!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成大事?”
  “只要我们做得乾净利落,不留任何把柄,陛下又如何能查到我们头上?”
  两人当著朱允炆的面,毫不客气地爭论了起来。
  一个主张稳,一个主张进。
  朱允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齐泰的稳妥,让他心安。
  但黄子澄的激进,却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等。
  万一,等来的不是储君的冠冕,而是叔叔们的屠刀呢?
  他的內心,开始剧烈地动摇。
  黄子澄见状,知道火候到了,立刻加了一把柴。
  “殿下!”
  “臣知道,此举確有风险。但若是一味苦等,风险只会更大!”
  “如今朝中局势不明,藩王势力日渐坐大,我们多等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用一次小小的试探,换取一个明確的方向,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最后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允炆的心上。
  是啊。
  不能再等了。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夜煎熬,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明確的答案!
  “好!”
  “就按黄先生说的办!”
  齐泰见状,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没有再说什么。
  “那……若是试探之后,皇爷爷勃然大怒,决意缓立储君,我们该当如何?”
  朱允炆追问道。
  “又或者,皇爷爷欣然同意,决定即刻册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他想知道后续的计划。
  黄子澄闻言,却神秘地一笑,高深莫测地捋了捋鬍鬚。
  “殿下,天机不可泄露。”
  他卖了个关子。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后续的良策。
  他只是一个赌徒,赌的就是朱元璋会遵循祖制。
  至於后续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朱允炆只觉得,自己的这位恩师,当真是深谋远虑,智计无双。
  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密谈结束。
  黄子澄与齐泰躬身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朱允炆亲自將他们送到殿外,久久佇立。
  黄子澄刚从东宫回来,步履轻快,嘴角掛著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今夜,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拨动天下棋局的执子者。
  朱允炆最终採纳了他的计策,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齐泰那个老成持重的傢伙,懂什么?
  富贵险中求!
  不冒点风险,如何能得到那泼天的富贵?
  只要皇孙殿下能顺利登上大宝,他黄子澄,便是当之无愧的帝师,是从龙第一功臣!
  到那时,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他心情极好地吩咐著家僕,准备洗去一身疲惫,再温上一壶好酒,自斟自饮,好好庆祝一番。
  “老爷,外面有位自称姚广孝的僧人求见。”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稟报。
  姚广孝?
  黄子澄微微一愣。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少师,道衍。
  一个本该在寺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和尚,却偏偏搅动了北平的风云。
  更是他恩师宋濂都讚誉有加的奇才。
  算起来,自己与他,確实有数年未见了。
  只是,他不在北平好好待著,辅佐他的燕王殿下,跑到应天府来做什么?
  还是深夜来访。
  黄子澄心中闪过警惕,但旋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他与姚广孝,虽各为其主,但早年也曾有过几分交情。
  姚广孝曾多次向恩师宋濂请教学问,对自己这个师兄,也一直颇为恭敬。
  此人学究天人,精通儒释道三家之学,见识非凡。
  他深夜来访,必有深意。
  “快!快请!”
  “不,我亲自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