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被梦境掩藏的真相
  安然快步走到三號靶位前,伸出完好的左手,想拉起跌坐在沙地上的沈豆豆。
  拉姆也紧跟其后。
  沈豆豆没有去接安然的手,只胡乱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双手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隨后摆了摆手,低声说道:“队长,拉姆姐,你们继续练习吧,不用管我。”
  说完,拖著沉重的腿,步履蹣跚的朝著炊事班的方向挪去。
  郭怀英看著那个瘦弱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安然。
  后者嘆了口气,只能挥手示意眾人继续训练。
  下午的炊事班后厨。
  沈豆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堆成小山的土豆堆前。
  整个下午,后厨里只能听到削皮刀刮过表皮的沙沙声。
  突然,刀片不小心偏了方向,直接削下了一块食指上的皮肉。
  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滴落在泥水里。
  换做平时,沈豆豆早就哇哇大叫著去找宋佳要创可贴了。
  可此刻,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双空洞的眼睛,只死死盯著水盆里泛起涟漪的倒影。
  一万个土豆,一直削到了手腕红肿发麻。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沈豆豆才被两名纠察兵带走。
  一间位於军区角落,曾经关过姜楠的禁闭室內。
  沈豆豆抱紧双膝,整个人缩在了最深处的墙角里。
  哪怕身体如此疲惫,心里却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禁闭室外。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四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叠在了一起。
  拉姆压低声音嘀咕著:“队长,里面怎么连个声都没有,教官不会真在里面用刑吧?”
  安然满脸黑线,踹了拉姆屁股一脚,示意她赶紧闭嘴。
  郭怀英蹲在最下面当底座,怀里抱著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大西瓜,一边用勺子挖著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著:“俺觉得教官人那么好,顶多让她做一千个伏地挺身,不可能真打死。”
  姜楠则微微皱著眉头,本能地感受到了这次事情的不简单,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一探究竟之际。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方向传来。
  四个女兵嚇了一跳,连滚带爬的缩进了旁边的盲区里。
  陈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著他的保温杯,大步走过走廊。
  来到禁闭室门前,直接一把推铁门,大步踏入,反手將门锁死。
  沈豆豆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陈征。
  后者没有急著开口,走到屋子中央,坐到了椅子上。
  “下午那一万个土豆削得挺乾净的,两百个深蹲做得也很標准。”
  “但……还不能回队里。”
  沈豆豆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躲开陈征的视线。
  只见他空出右手,伸进作训服的口袋,摸出了两张绘画。
  陈征手腕一翻,啪的一声,把两张画拍在沈豆豆面前的地上。
  “看清楚。”
  沈豆豆被嚇了一跳,视线下意识移了下去。
  第一张照片,是沈家那扇臥室木门,边缘加装了金属包边,正中央是一个被反装的重型插销锁。
  第二张照片,则是那个戴著老花镜,繫著超市gg围裙的男人。
  凭藉著强大的肉体控制能力,还有超凡的记忆力,他能够很轻鬆地把看过的一切,通过绘画的方式重新呈现出来。
  看清照片內容的瞬间,沈豆豆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再將自己缩回了墙角。
  陈征身体前倾,缓缓说道: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正常人家,谁会把防盗锁反装在女儿臥室门上,外面连钥匙孔都不留?”
  沈豆豆拼命摇头,捂住耳朵,眼泪也在此时流了下来。
  陈征没有停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再看看这个父亲。”
  “表面老实,白天唯唯诺诺,连杀条鱼都要看老婆的脸色。“
  “但在某个压抑爆发的深夜,他曾经试图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也不是?“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沈豆豆连忙举起拳头,想要阻止陈征。
  但后者只是微微抬手,拦下了她。
  “如果我猜的不错,最后他还是没成功。”
  “你的母亲逼退了那个畜生。”
  “但为了家庭完整之类的理由,也为了你以后不受人指指点点,她没报警,也没离婚。”
  “只是用防盗门和分房睡,时刻防著自己的丈夫。”
  陈征揪住沈豆豆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呢?你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靠睡觉麻痹自己,逃避自己的心理阴影!”
  “平时连看都不敢看,一接到电话就嚇得枪都握不稳。”
  那些被压抑住的记忆,在此时不断涌现出来。
  沈豆豆不挣扎了,任由陈征揪著,直接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不是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吼出真相。
  “我爸以前对我很好,他很爱我,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糖葫芦,我妈也很温柔,我们家很幸福。”
  沈豆豆双眼通红,一边用力地抓著陈征的手臂。
  “直到后来,他做生意被人骗光了钱,欠了一屁股债,整个人就变了。”
  “天天烂醉如泥回家,打砸东西。”
  她的眼泪,砸在看陈征的手背上。
  “那天晚上,外面下著大暴雨。”
  “他喝得连路都走不稳,满身酒气地瘫在沙发上吐了一地。”
  “我心疼他,去厨房熬了一大碗醒酒汤端过去。”
  “可他没喝。”像是下意识地抗拒那段记忆,沈豆豆疯狂摇著头,但还是努力地向陈征说出了那天的情况,“然后……然后他一巴掌打翻了碗,拽住我的头髮,把我拖进了臥室!”
  “他一边抓著我的肩膀,一边说……说养我这么大,让他爽一下是应该的!”
  “我拼命挣扎,咬他的手,可推不开。”
  “要不是我妈拿著剁骨刀衝进来,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滚,我就……”
  说到最后,沈豆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默默啜泣著,吊在了陈征的手上。
  终於知道了事件的全部真相,陈征並没有急著把她放下,而是缓缓摸了摸她的头,將她轻轻抱入怀中。
  沈豆豆真的很瘦,稍微用力就能感受到她的肋骨。
  怀中的人不断啜泣著,陈征不语,只是默默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