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研判小组
  北海,难得出了太阳,南岸的老人正在享受冬日的夕阳。
  他坐在椅子上,腿上盖著薄毯,手边放著刚看过的几份材料。
  一名身穿青年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走到近前才放慢脚步。
  他弯下身附耳轻声说道:“老师,陕西的同志刚刚发来急电。”
  说完,把密报递了上去。
  老人看到报告的標题,抬头询问道。
  “都核过了?”
  “核过了。”
  “谁签的字?”
  “陕西主要负责同志,还有西安博物馆方面的同志。”
  老人这才拆开报告。
  他先看摘要,又看后面的图片和附录。
  图片只有几张。
  一张是纸帖局部。
  一张是玉带和金簪。
  一张是別墅现场的桌面照片。
  还有一页是西安方面整理出的会谈纪要。
  报告写得很克制,没有先下结论,只写了已经完成的检测结果和现场接触情况。
  老人看到第三页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看到的是碳十四结果,时间窗口落在东晋。
  看到第五页时,他的手停了。
  上面写著现场人员自称来自贞观年间,其中包括李靖和长孙无忌。
  再往后翻,是赵建华教授的补充意见。
  老教授写得很短。
  “从纸张纤维,墨色渗化,旧裱残留,器物工艺和多轮年代检测交叉判断,现有送检物证不存在现代偽造的合理解释。”
  老人又翻回从头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更慢。
  青年装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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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老人把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陕西现在是什么意见?”
  “他们建议上升到中央层面处理。”
  “西安那边呢?”
  “已经从围控转为保护,现场没有再升级衝突。”
  老人点了点头。
  这种处理是对的。
  先稳住人,先稳住物,再稳住口子,事情才有继续往上走的条件。
  假了,可以收网。
  真了,更不能乱。
  因为一旦是真,影响的就是整部中国史,整套国家安全判断,还有未来很长时间的对外和对內工作。
  老人又问:“那边提出什么要求没有?”
  “提了三条,安全,对等沟通,还有程序化验证。”
  老人听完,眼睛眯起。
  “这不是江湖骗子的说法。”
  青年装工作人员轻轻点头。
  “陕西的同志也是这样判断的。”
  老人沉默了会儿,把报告放到膝上,望向前方。
  太阳即將落山。
  他没有看多久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组建联合研判小组,让同志们认真研究可行性!”
  这句话说得不快,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青年装工作人员立刻应声。
  “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老人叫住。
  “范围要够。”
  “要把文物,安全,外交,歷史和资源几条线都拉进来。”
  “不要各说各话。”
  “是。”
  老人把报告重新递给他。
  “告诉陕西,现场继续稳住,不要惊扰,不要刺激,不要让消息外溢。”
  “不管真假,先按大事办。”
  青年装工作人员双手接过报告,快步离开了院子。
  老人没有再说话,重新靠回椅背。
  他闭上眼,手指仍按在扶手上。
  报告里的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唐。
  贞观。
  李世民。
  联合研判小组的组建速度很快。
  晚上七点,国安,总参,外交部,社科院歷史研究,自然资源部,中央办公厅六大部门齐聚!
  这样的组合不是临时拼凑。
  国安管风险识別,总参看安全边界,外交部做两手准备,社科院负责文物和歷史链条,自然资源部看长期国家利益,中央办公厅则负责把所有意见收拢成可执行的方案。
  现代国家处理这种事,靠的是流程和分工。
  很快,材料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厚厚一摞。
  前面是西安的情况匯总。
  中间是文物检测报告和影像资料。
  后面是公安系统和地方接触纪要。
  再往后,还有份单独附上的说明,写著现场人员的自述身份和大唐使团提出的接触要求。
  会议室里没有一句閒话。
  十分钟后,主持会议的中央办公厅同志抬起头。
  “材料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
  “按老师意见,今天不求下结论,先把真假可能,风险可能和下一步可能性说清楚。”
  “请社科院的同志先讲。”
  坐在左侧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把材料翻到了自己做標记的那页。
  “我的老搭档赵建华教授和陕西的同志们传回来的验证结果,我已亲自验证,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这些文物全都是真的。”
  “先不谈材料里提到的长孙无忌,李靖和王德这三个人,就单纯从理论上来说,这些东西完全都是国宝级的文物,这是我们从未发现过的!”
  这句话的分量也很清楚。
  如果他说错了,那是学术判断失误。
  如果他说对了,那就是歷史和现实同时被推开道门。
  社科院老教授说完,外交部代表先接了话。
  “我觉得同志们要做两手打算。”
  “一个是他们是现代人,织下这弥天大谎,別有所图。”
  “一个是大唐人,確实想和我们建交。”
  他把两只手都平放在桌上。
  “外交工作不能只押单边。”
  “是假的,我们得把风险控住。”
  “是真的,我们没有预案也是不合格。”
  这话一落,国安的同志就接上了。
  他四十多岁,面容沉肃,说话直接。
  “我觉得有些杞人忧天。”
  “我在国安工作多年,比这离谱的案子多了去了,最后发现都是符合现实的。”
  “我对穿越一事,持完全怀疑態度。”
  “我的倾向是先定性成可能有境外势力支持的文物大案。”
  他说到这里,抬手点了点材料。
  “各位注意一点,这批人来路不明,组织严密,现场行动能力很强。”
  “他们能做出整套物证链,就说明后面有完整的支持体系。”
  “技术能力强,不等於他说的话就是真的。”
  “越是看著不像假的,越可能是准备很久的局。”
  总参的代表点了点头。
  “我同意国安同志的基本判断。”
  “从安全角度看,先按假案大案准备,不吃亏。”
  “真要按穿越去做推演,反而容易让自己先乱。”
  “而且现场那二十名护卫,动作和站位都不简单,这不是一般的社会团伙。”
  “他们有没有敌意,现在不好说。”
  “但他们有能力,这点已经坐实了。”
  他又补了句。
  “任何有组织武装人员进入国內,先按安全事件评估,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