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第一批到星条国
  “我们的人,那是麻省、斯坦福出来的顶尖脑袋。”波普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龙国派来的那是些什么人?我看过名单了,大部分连大学都没上过,就是些干粗活的钳工、焊工。让他们教我们?”
  波普冷笑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只要机器落地,只要他们开始演示操作。我们的工程师就在旁边看著。拿著摄像机,拿著笔记本,一帧一帧地学。”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三个月。”
  “只要三个月,我们就能把他们的技术吃干抹净。到时候,那五千个龙国人就是累赘。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把他们遣返,或者……”波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他们留在贫民窟刷盘子。”
  大统领终於笑了。
  他抿了一口香檳,觉得今天的酒格外甜。
  “用市场换技术。”大统领感嘆道,“这招真是百试百灵。他们以为占领了我们的市场,其实是给我们送来了会下金蛋的鸡。等我们学会了养鸡,还要他们干什么?”
  “不仅如此。”
  波普补充道,“我们还把他们安排在了『特区』。那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笼子。进了那个笼子,他们看到的是我们的繁华,吃的是我们的牛排。我就不信,这帮苦哈哈能顶得住衣炮弹?三个月后,说不定有一半人哭著喊著要叛逃。”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充满了傲慢和贪婪。
  与此同时,纽约。
  摩天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一群穿著昂贵西装的老头子,正围著一张长桌吞云吐雾。
  这里是资本的心臟,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金幣的撞击声。
  “各位,看看这个。”
  高盛的分析师老约翰,把一张k线图投射到幕布上。那是一条陡峭向上的红线,像极了勃起的欲望。
  “这是『西洲联盟』宣布引进『灵境』技术后的股价走势。”老约翰手里夹著雪茄,菸灰掉在地毯上也没管,“涨了百分之四十。现在,轮到我们了。”
  底下的老头子们一阵骚动。
  “但是,引进五千名龙国工人,工会那边会有意见吧?”一个禿顶的老头担心地问,“抢饭碗啊这是。”
  “抢饭碗?”
  老约翰嗤之以鼻,“那是给他们找保姆!你们算过帐没有?龙国工程师的工资是多少?一个月五十美元!还得是高级工程师!而我们自己的工程师呢?一个月五千美元都打不住!”
  他敲著桌子,像是在敲打眾人的脑袋。
  “这五千人,就是五千个廉价的高级劳动力!我们付给龙国政府一笔所谓的『技术服务费』,平摊下来,比用墨西哥非法移民还便宜!而且他们还听话,不闹罢工,让加班就加班。”
  “这简直就是奴隶贸易的现代版!”有人惊呼,语气里却透著兴奋。
  “更妙的是,”老约翰翻过一页ppt,“我们在合同里埋了雷。虽然条款说『必须由龙国工程师操作』,但没说我们不能『旁观』。只要我们的人学会了,隨时可以踢开他们。到时候,生產线是我们的,技术是我们的,市场也是我们的。”
  “那这笔买卖……”
  “划算。”老约翰斩钉截铁,“太划算了。这是龙国人为了討好我们,送上的一份大礼。我们要做的,就是张开嘴,把它吞下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们的逻辑里,落后国家就该被掠夺,就该被算计。龙国人想翻天?下辈子吧。
  加州,硅谷。
  这时候的硅谷,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玻璃幕墙的大楼。到处是大片的果园,低矮的厂房,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橘子香。
  但在硅谷的边缘,一片刚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罐头厂,现在被改造成了“龙国技术援助团驻地”。
  门口,几辆黑色的轿车停著。几个戴著墨镜的黑衣人,牵著狼狗,在铁丝网边巡逻。
  “吱——”
  一长串的大巴车队,卷著尘土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老马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阿美利加?”
  老马眯著眼,看著头顶那蓝得不像话的天空,还有远处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流线型跑车。
  空气是甜的,带著股汽车尾气的味道。
  身后,两千名龙国工程师陆续下车。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提著帆布包,像是误入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神里透著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
  “看!那是啥?”
  小刘指著远处一个巨大的gg牌。上面画著一个金髮碧眼的比基尼女郎,手里拿著一瓶可乐,笑得枝乱颤。
  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红了,赶紧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都把头抬起来!”
  老马低喝一声,“看什么看?那是资產阶级的腐朽生活!別忘了咱们是来干啥的!”
  这时候,一个穿著衬衫、喇叭裤的美国人走了过来。他嚼著口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轻蔑的眼睛。
  他是这片园区的负责人,叫杰克。
  “welcoe!”
  杰克夸张地张开双臂,用蹩脚的中文喊道,“欢迎来到自由世界!我是你们的保姆,杰克!”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排简易板房。
  “那是你们的宿舍。虽然简陋了点,但有热水,有马桶。哦对了,食堂在那边,今天特意给你们准备了牛排。尽情享用吧,乡巴佬们。”
  最后那句“乡巴佬”,他是用英语说的,声音很小,但脸上的嘲讽谁都看得出来。
  老马听不懂英语,但他看懂了那个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帆布包。包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一把他在红星厂用了二十年的卡尺,和一本被翻烂了的《机械原理》。
  “走,进屋。”
  老马挥了挥手。
  队伍沉默地动了起来。没有喧譁,没有乱跑,像一条蓝色的河流,静静地流进了那个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