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00:00
  “呵……呵呵……”
  沈砚山嘴里涌著血沫,发出了悽厉的惨笑。
  他没有再挣扎。
  哀莫大於心死。
  “好一个……叛国……”
  “好一个……大局为重……”
  “竖子……不足与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三个曾经的战友,声音如同诅咒:
  “你们……会后悔的。”
  “等他回来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回来?”
  此时,看到委员长和他父亲已经进来掌控了局面,江远承如释重负。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惯常的儒雅笑容。
  “那我……不让他回来,不就行了吗?”
  说著,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沈砚山露在外面的一只胳膊上。
  “嘎吱——”
  他用脚尖,用力地碾了一碾。
  沈砚山咬著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愣是一声没吭,硬是没给这个小人半点快意。
  “可以了!江总监!”
  楼下,委员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警告。
  江远承撇了撇嘴,正停下动作,准备再嘲讽几句。
  然而——
  “轰!!”
  就在他脚尖刚刚鬆开劲力的一瞬间!
  沈砚山將刚刚恢復的一点炁,狠狠地打入了江远承那只踩在他身上的脚踝!
  “啊!!!!!”
  一声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別墅!
  “咔嚓!”
  江远承的脚踝骨,在这一击之下,粉碎性骨折!
  “哈哈哈哈!!”沈砚山狂笑,“江远承!这只是利息!!”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在地下……等著你们!!”
  “我的腿!!啊!!!”
  江远承抱著扭曲的脚踝跌倒在地,疼得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指著沈砚山嘶吼。
  “我说可以了!!你没有听见吗!!”
  已经来到二楼的委员长再次暴喝,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江远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哆嗦,虽然脚踝钻心地疼,但他看著委员长那张阴沉的脸,硬生生地把喉咙里的半句咒骂给咽了回去。
  场面,暂时被强行压制住了。
  委员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並没有理会还在抽搐的江远承,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一直拄著拐杖,同样面色阴沉的江锐锋。
  “江委员长。”
  现任委员长的声音放缓,语气中带著几分对前辈的尊重,但眼神却並未退让。
  “远承受了伤,这件事,沈砚山確实罪大恶极。”
  “哼!”
  江锐锋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罪大恶极,那就地正法,有何不可?”
  老人的眼神锐利。
  “怎么?委员长这是要包庇这个……想要顛覆国家的乱臣贼子?”
  “正法容易,但之后呢?”
  委员长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江委员长,您几乎是看著耀辰国一步步强大起来的。您的眼光,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局势?”
  “杀了沈砚山,谁来平息古武者集团的动盪?”
  他指了指那三个虽然动手、但眼神明显带著愧疚的a级武者。
  “这几位a级武者虽然深明大义,站在了我们这边。但底下那几千號b级、c级的武者……可都是视沈砚山为精神领袖的!”
  “现在內忧外患,陆墨之那个s级还在虎视眈眈。如果现在杀了沈砚山……”
  委员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那不是逼著整个行动部,甚至整个武道界……譁变吗?”
  “更何况有再生药剂,这点小伤,不过让远承受了点苦头,不打紧。”
  江锐锋沉默了。
  现任委员长也不是什么任他江家隨意拿捏的角色,態度已经摆在那了。
  他看了一眼正抱著腿哀嚎的废物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又看了一眼即使三个a级武者按著,依旧眼神桀驁沈砚山,心中权衡著利弊。
  良久。
  他才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委员长言之有理。”
  江锐锋转过身,不再看江远承一眼。
  “既然是国家的资源,那就由国家来处理。不过……”
  老人的声音透著一股阴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伤了我儿子一只脚……”
  “——我要他下半辈子,都生不如死。”
  “那是自然。”
  委员长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恢復了战安委委员长的威严。
  他看著那三名按著沈砚山的武者:
  “沈砚山!目无军纪!持械行凶!意图谋害战安委高层!虽未遂,但罪无可恕!”
  “即刻起,剥夺其国安九办行动部部长一职!”
  “——押入黑狱!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王老虽然也被止住了,但眼中的悲愤几乎要喷涌而出!
  黑狱!
  那里关押的,全是沈砚山亲手抓进去的失控囈语者!
  把他关进那群怪物的笼子里……
  这对於沈砚山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还有你王秉钧!一同打入黑狱!”
  “带走!!”
  委员长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挥手下令。
  “是!!”
  那三名按著沈砚山的武者,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解脱。
  只要不让他们当场杀了老战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沈砚山几近油尽灯枯。
  他像是一摊烂泥一样,任由曾经的战友拖著他往外走。
  但他的嘴角,却也带著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没有看委员长,也没有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江锐锋。
  在经过破碎的大门时,他只是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片没有一颗星星的漆黑夜空。
  那是南方,是三角洲的方向。
  ……
  辰京,一处位於老城区的出租屋。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那惨白的微光,照亮了陈悦紧张的脸。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叮。”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00。
  陈悦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按照约定,如果部长没有消息,那就说明……
  行动失败了。
  她颤抖著手指,拨通了之前陆墨之留下的那个电话號码。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没人接。
  两次,三次。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