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塞公失马,焉知非福
  然而,就在腐疽之主自我攻略的这几秒钟里。
  陆墨之已经放弃了跟它继续纠缠。
  腐疽之主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而且就算行得通他也必须要有一个后手。
  陆墨之直接在识海中再次叩问虚空。
  尝试寻求破解违誓惩罚的办法,很快陆墨之得到了答案。
  而且这次答案並不像之前那样惜字如金,而是整整四句。
  【故土之弦將断,旧约不存。】
  【欲登新神,需散字於眾,借薪生火。】
  【封正为契,千字成网,彼明一字,汝得一法。】
  【另:塞公失马,焉知非福。】
  陆墨之无暇细想,只是將这四句暗暗记在心里。
  既然有回应,且不论什么意思,至少说明违誓的惩罚不是无解的。
  隨后,陆墨之在雷霆狂轰滥炸的间隙中,开始了最后的备战。
  此时他体內的灵力仅剩不足五万。
  他不仅要堆叠护盾以防备腐疽之主陨落后可能的雷罚余波,更要对识海中那两扇“门”进行长期的封锁。
  两扇“门”每日需耗费158.4单位灵力。
  陆墨之消耗了九千五百单位灵力,强行將双门加固封死,时间长达两个月。
  紧接著,又是一万单位灵力被化作几十层各色护盾。
  最后,他再次调集九千五百单位灵力,將自身的速度与防御属性瞬间拔升至极限,状態同样固化两月。
  至此,所有准备工作宣告完成,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陆墨之找到破解违誓惩罚的办法了。
  既无后顾之忧,陆墨之便收敛心神,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困局之中。
  他的身形再躲过一道雷罚后,直接闪现到了腐疽之主的正上方!
  “轰隆——!!!”
  很快一道被陆墨之削弱过的雷霆从天而降,陆墨之身形再次闪烁。
  还在权衡利弊的腐疽之主,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那道雷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腐疽之主周身的黑雾之上!
  “砰————!!!”
  “嗤嗤嗤嗤——”
  在雷罚的洗礼下,那层薄薄的黑雾被劈得四分五裂,几乎消散在了空气中!
  借雷罚,破黑雾!
  腐疽之主这才算彻底明白过来,陆墨之不仅要违约,他甚至连多余的力气都不想出!
  “陆墨之!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没有了黑雾的保护,它现在再想自爆,已经来不及了。
  它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在陆墨之眼里,就是一块砧板上毫无防备的死肉。
  “安心上路。谢谢你的情报。”
  千米之外,陆墨之薄唇轻启,杀音吐露:
  【死】
  “嗡——”
  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覆盖了腐疽之主那失去黑雾庇护的庞大躯体。
  那颗由五万人血肉拼凑而成,直径三四十米的恐怖肉球,直接开始崩塌、瓦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色飞灰!
  与此同时。
  陆墨之的灵力上限,再次增加了一千个单位。
  虽然他因为接连两次叩问虚空,体內的自然恢復机制已经被彻底锁死,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锁。
  但掠夺的能量显然区別於自然恢復,这倒是一个能在惩罚期內恢復灵力的办法,
  之前各种小心谨慎,如今几乎被逼到绝路倒是发现,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至此,腐疽之主的现世分身,被陆墨之彻底送回了语义虚空。
  而满目疮痍的峡谷中,还久久迴荡著它被抹杀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悽厉诅咒:
  “陆墨之!!!你不得好死!!!”
  “你就算引来了失语者又怎样?!剥夺发声权利是不可逆的!!!”
  “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会通报整个语义虚空,最多大半年后,等我们的大军彻底降临,我要亲眼看著被撕成碎片!!”
  咒骂声隨风而逝。
  而就在誓言被撕毁、腐疽之主彻底死亡的一剎那。
  陆墨之感觉到,整个世界的顏色,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剥离感。
  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摸不著,甚至根本不存在的手,轻柔、却又绝对无法反抗地,在他识海深处拨弄了一下。
  应该是失语者的视线,降临了。
  “咔噠。”
  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吐出一个最简单中文的音节。
  然而,出来的只有一口毫无意义的浊气。
  字正腔圆的汉字发音,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沟通法则的力量,退化成了最普通的振动。
  陆墨之的灵力湖泊並未缩小分毫,第三阶段的强悍肉身依然充盈著力量。
  可他就是“说”不出能言出法隨的中文来了。
  直到这一刻,当那股力量被强行剥离,他才猛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陆墨之的视野中,他一直能看到一些“线”,那些通过封正灵言者、普通灵言者以及“门”连接到灵力湖泊的线。
  长久以来,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便是中文在这个世界的起点,是言出法隨的源头,这世上所有灵言者的力量,皆是源於他的恩赐。
  但刚才那声“咔噠”的断裂感,却让他產生了一种清晰的幻痛,就仿佛他的灵力湖泊深处,原本也一直延伸出了一根线,连向了某个极其遥远、古老的未知源头。
  以前,他每吐出一个汉字,都是在通过那根线,从那个未知的源头里“借”来了一丝足以撬动现实的力量。
  而现在,失语者精准地找到了那根线,一剪子齐根铰断。
  陆墨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再联想到腐疽之主之前说的,古神们在语义虚空里,同样是靠著语言来获取权柄……
  那么,自己言出法隨的能力应该也是一种权柄,在运作机制上,跟那些语义虚空里的古神应该如出一辙。
  大家,都是在向某个“源头”借力。
  就在陆墨之沉浸在失去连接的震撼中时,天空发生了剧变。
  原本已狂暴到极点、准备直接越线將陆墨之连同整座峡谷一起气化的紫黑色雷暴,在感受到失语者视线拂过的剎那,竟生生將所有雷霆憋了回去!
  在失语者的注视下,星球意志不敢逾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