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被暗算了!
  旁边的青衫年轻人走上前来,脸上的斯文劲儿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冷脸。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韩飞羽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从老者的脸上扫过,又扫过青衫年轻人的脸,最后落在刘三身上。
  刘三没有看那两个鏢师,也没有看他。
  刘三的眼神越过他们的肩膀,正和那青衫年轻人交匯。
  那眼神很短,短到一眨眼就没了,但韩飞羽看见了——青衫年轻人冲刘三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
  那一瞬间,韩飞羽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刘三在客栈门口截住他们的时候,脸上那种介於热情和心虚之间的笑。刘三说“善財堂乾净公道童叟无欺”的时候,说得太溜了,像背词儿。
  进赌坊之后刘三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有下过注。
  一个带人来的老赌客,自己一分钱不下?
  还有最开始,那个红眼鏢师借钱的时候,刘三嘴上说著“这不太好吧”。
  手却已经把银子掏出来了,掏得太快,一点都不犹豫的。
  而且还从腰间拿出了一张字据,这是正常人会提前准备的?
  “特么的,这小子肯定有鬼!”
  韩飞羽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天走江湖了。
  林小龙跟他说过江湖险恶,他自己也吃过不少亏。
  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是噁心,是非常极其的噁心!
  “刘三。”
  韩飞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因为他的语气非常的冷,冷的就好像是冬天的冰窖里。
  刘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半拍:
  “韩兄弟,怎么了?”
  “你特么跟他们是一伙的。”
  韩飞羽冷哼一声,同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死死盯著刘三的眼睛,看见对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韩兄弟你说什么呢?我跟谁是一伙的?”
  刘三的嘴还在笑,但笑意已经掛不住了,嘴角在抖。
  很明显,这是被韩飞羽给识破之后的紧张。
  “你今晚把我们领到这里来,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韩飞羽一字一顿的继续道:
  “先是小贏两把让我们放鬆警惕,然后连输让我们输红眼。你负责把鏢队里的人往这里引,赌坊负责贏钱,贏了钱你们分帐——对不对?”
  “胡说!我没有,没有!”
  刘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韩兄弟,你这话就是污衊,纯粹的污衊!”
  刘三大吼著否定道。
  “你也別叫我韩兄弟了。”
  韩飞羽打断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鏢师。
  “你们还不明白吗?咱们从头到尾被人当猴耍了。”
  “这个姓刘的是託儿,这个赌坊是黑店,咱们输的每一块灵石,这会儿已经在他们兜里分赃了。”
  “什么?”
  两个鏢师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刘三。
  两个鏢师脸上的红眼睛慢慢瞪圆了,里面开始烧一种比输钱更烫的东西。
  “刘三,你特么害我输了那么多钱,还让我签字画押!”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平日里一两银子都不肯借我的,现在一下子借了我这么多!”
  “你特么不光是算计老子的钱,还在算计老子的命!”
  “闭嘴!那是你们活该。”
  刘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方才还堆著笑的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汁,嘴角往下一拉,眼里的光变得阴沉而凶戾。
  他从两个鏢师中间退了出去,三步並作两步站到了青衫年轻人身边,转过身来,冷冷地看著韩飞羽三人。
  “韩飞羽,你挺聪明的啊。”
  刘三弹了弹袖子上的灰,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像是在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说话。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一点。你们的钱呢,確实进了我的口袋。你们的灵石呢,也確实是善財堂凭本事贏去的。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乖乖认栽,拍拍屁股走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以后还是一起押咱们的鏢,我呢,也还是和你们一样是个鏢师。”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这里闹。我无所谓,反正也是个散鏢师,大不了不干了。”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善財堂能在白石镇开十二年,靠的可不光是公道。”
  “你不要以为你一个金丹九重就真的能在这白石镇上横行无忌了。”
  “愿赌服输,就是那个林小龙来了,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话音未落,刘三往旁边让了一步,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站出了四个彪形大汉。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刀,刀刃在烛光下反著冷光。
  那四个打手站成一排,像墙一样横在雅间的门口,把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四个大手,一看就是金丹境的高手。
  而且个顶个的修为还不算低,估摸著都得有个金丹八九重的样子。
  而那个老头,则更是眼神一凛,释放出了自己元婴境初期大佬的强大灵力。
  “也就是说,你们不打算还钱嘍?”
  韩飞羽看著刘三,眼神反倒沉了下来。
  “还什么钱?愿赌服输!”
  刘三冷笑一声。
  “我还告诉你,你们三个傢伙欠我的钱,也必须得还!”
  “明白告诉你吧,我和他们就是一伙的。怎么样?”
  “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你们三个就走不出这个赌坊,你信吗?”
  “好。”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跟赌坊是一伙的,也承认这局是给我们做下的——那就好办了。江湖规矩,碰见骗钱的,不用打官司。”
  韩飞羽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鏢师。
  那两人虽然输光了钱,但毕竟也是刀头舔血的走鏢人,面对打手的刀没有怂。
  一个鏢师从靴筒里抽出了匕首,另一个抄起了桌上的铜烛台。
  是的,两个鏢师也不是嚇大的,武器没了,人家还有备用武器,备用武器没了,人家还能利用现成的道具。
  这叫什么?这就叫江湖阅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