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林如雨的最后一条出路?
  陈皓坐在老板椅上急促的呼吸起伏。
  面前的几部座机被拔了线,只有私人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他在等钱。
  只要那几家地下钱庄鬆口,哪怕利息高得嚇人,只要能把眼前的窟窿堵上,他就能翻盘。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陈皓猛地抓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眼里的狂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是陈家的一个远房堂叔,平时除了借钱从来不联繫,在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消息却总是很灵通。
  “餵?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陈皓声音沙哑,带著熬夜后的火气。
  “皓……皓啊……”电话那头,堂叔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压得很低,背景音里还有机场广播的嘈杂声,“你听叔一句劝,別折腾了,赶紧跑吧。机票我已经给你买了,去东南亚,现在就走。”
  陈皓皱眉:“你疯了?我在等资金,跑什么跑?”
  “资金?你还指望有资金?”堂叔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因为恐惧强行压下去,“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我刚从圈子里的朋友那收到风,就在半小时前,所有原本打算给你放贷的口子全封了。”
  陈皓心里咯噔一下:“谁干的?冯锐?”
  “要是冯锐还好说!是白家!还有江家!”堂叔几乎是在吼,“白家的那位老爷子亲自发的话,还有江家那个大小姐……两家联手封杀你,海城没人敢借你一分钱!连你爸那边的总公司都被查了税,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救不了你!”
  陈皓握著手机的手指僵硬,指节泛白。
  白家……江家……
  这两个名字像两座大山,轰然砸在他天灵盖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冯锐博弈,是在和楚玄那个残废斗法。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在肢解楚家这头肥羊。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从来都不是猎人。
  他只是被推进角斗场的困兽,而坐在看台上冷眼旁观的,才是真正的掠食者。
  “皓啊,听叔的,海城你待不下去了,再不走可能连人都要……”
  嘟——
  陈皓掛断了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原来是这样。
  难怪楚玄那个废物敢这么囂张,难怪银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景佑。
  那个整天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家少爷。
  陈皓闭上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这是被人当猴耍了,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
  凌晨两点,海城的街头依旧霓虹闪烁。
  林如雨蹲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高跟鞋早就磨破了脚后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微信钱包的余额:36.50元。
  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
  就在三个小时前,房东把她的行李扔了出来,连押金都没退,说是抵扣她弄脏的地毯。
  她想去住酒店,却发现身份证被锁了,任何正规酒店都无法办理入住。
  高天雄的律师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林如雨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把昂贵的真丝裙摆晕染出一片深色。
  她不明白,明明几天前她还是眾星捧月的女神,怎么转眼就成了路边的乞丐?
  “小姐,遇到困难了?”
  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如雨警惕地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有些紧绷的条纹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腋下夹著个公文包,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滚开。”林如雨虚张声势地喊道,“別烦我。”
  男人没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她面前:“別这么大火气嘛。我是辉煌娱乐的艺人总监,刚才在路边观察你很久了。”
  辉煌娱乐?
  林如雨扫了一眼名片,没接。
  “你很有气质。”男人自顾自地说道,目光在她那张虽然憔悴但依然精致的脸上流连,“这种破碎感,这种只有经歷过故事才能沉淀出来的眼神……简直太完美了。现在的观眾就吃这一套,什么纯欲天花板都过时了,你这种落难千金的人设,绝对能火。”
  落难千金。
  这四个字戳中了林如雨的痛处,也戳中了她心底那点不甘。
  “我有钱,有人脉,能帮你解决所有麻烦。”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诱惑,“只要你肯点头,明天你就是海城的新星。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拋弃你的人,都只能跪在地上仰视你。”
  报復。
  让陈皓后悔,让楚玄闭嘴,让高天雄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林如雨的眼神动摇了。
  她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泥的裙角。
  “你……真的能帮我?”她声音乾涩。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当然。车就在那边,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如雨扶著墙站起来,腿有些麻。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路子,辉煌娱乐这名字听著就像个皮包公司。
  但她还有得选吗?
  与其在街头餵狗,不如赌一把。只要能翻身,把灵魂卖给魔鬼又怎么样?
  她接过名片,跟著男人走向路边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
  半小时后,私人会所夜爵。
  这里是海城销金窟中的销金窟,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如雨被带到了顶层。
  走廊里舖著厚重的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那个自称总监的男人此刻换了一副嘴脸,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叮嘱林如雨:“待会儿机灵点,里面那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你要星星他不敢给你摘月亮。”
  林如雨紧张地抓著手包,手心里全是汗。
  她特意在车上补了妆,试图找回以前那种高不可攀的气场,但在这个陌生而压抑的环境里,她只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到了。”
  男人停在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巨大的屏幕上放著无声的mv。
  沙发正中央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一只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夹著烟,正在吞云吐雾。
  旁边还坐著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进来的林如雨。
  “赵总,人带来了。”带路的男人諂媚地说道,“就是她,海大校花,那个很有名的林如雨。”
  赵总?
  林如雨愣了一下。
  沙发上的人转过身来。
  此时的赵峰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阴鷙,眼窝深陷,那只完好的手里捏著半杯威士忌,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林如雨身上。
  “哟,这不是陈大少的女人吗?”赵峰咧嘴一笑,扯动脸上的横肉,“怎么?陈皓那小子自身难保,把你给扔了?”
  林如雨浑身发冷,转身想跑。
  “关门。”赵峰淡淡地说了一句。
  身后的咔噠一声落了锁。
  两个保鏢模样的男人挡在了门口。
  “林小姐,既来之则安之。”赵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打著石膏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如雨的脸颊,“別怕,我对破鞋没兴趣。”
  林如雨颤抖著,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赵总,我是来谈签约的……”
  “签约?那是那是。”赵峰哈哈大笑,笑声在包厢里迴荡,“辉煌娱乐確实缺人,尤其是缺像你这样懂事的人。”
  他突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老子因为白景佑那个混蛋,丟了生意又断了手。现在公司那帮老东西要撤我的资,我得找点像样的礼物去疏通疏通关係。”
  他上下打量著林如雨,像是在看一件包装精美的礼品。
  “那帮老东西,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名声在外、又正好落难的校花。玩起来有征服感。”
  “不……我不去……”林如雨拼命摇头。
  赵峰嗤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头髮,强迫她抬起头,“別天真了。进了这扇门,你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帮我把那几个老东西伺候舒服了,我保你以后有饭吃;要么……”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手下,“让他们先教教你规矩,然后再送去场子里接客。”
  林如雨看著赵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高家的债务,陈皓的拋弃,街头的寒风。
  她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林如雨闭上眼,身体不再挣扎,顺从地低下了头。
  “赵总……我听话。”
  赵峰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去,把衣服换了,这身太素,那几个老东西喜欢艷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