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轮胎是泡沫做的?
  赵铁柱一听这话,乐了。
  他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大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不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你知道什么叫不服吗?”
  赵铁柱蹲下身,伸出一根粗得像胡萝卜似的手指头,想去戳团团的小脸蛋。
  结果被团团嫌弃地一扭头,躲开了。
  “叔叔,你手没洗,有泥。”
  团团皱著小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赵铁柱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搓了搓。
  “咳咳,这叫战术偽装,懂不懂?”
  “行了,既然你不服,那咱们就练练?”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王苗子,什么叫贏在起跑线上!”
  赵铁柱站起身,大手一挥。
  对著身后那群昂著脑袋的小少年吼了一嗓子。
  “全体都有!”
  “目標,综合训练场!”
  “给咱们雷司令家的千金小姐,好好上一课!”
  “是!”
  那十几个少年兵齐刷刷地吼了一声。
  声音稚嫩,但透著一股子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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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震站在旁边,也没拦著。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著赵铁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將掉进坑里的傻狍子。
  “老赵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待会儿要是丟了人,可別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雷震慢悠悠地说道。
  赵铁柱切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丟人?”
  “老雷,你是不是带娃带傻了?”
  “我这帮小子,那是从几万人里挑出来的!”
  “还能输给你怀里这个还在喝奶的小丫头片子?”
  “走著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堡后面的综合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霍天用来训练特战队员的。
  设施齐全,场地开阔。
  赵铁柱指著那条蜿蜒曲折的越野跑道。
  一脸得意地说道。
  “咱们也不欺负人。”
  “不比格斗,不比战术。”
  “就比最基础的体能。”
  “负重越野!”
  “这是特种兵的基本功!”
  说完,他对那个领头的少年队长使了个眼色。
  “虎子,出列!”
  “给妹妹表演一个!”
  那个叫虎子的少年,大概十岁左右。
  长得虎头虎脑,身板结实。
  他背上早就准备好的战术背包。
  那背包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轻。
  “报告首长!”
  “负重二十公斤!”
  “五公里越野!”
  “准备完毕!”
  虎子大声匯报,声音洪亮。
  二十公斤。
  对於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个恐怖的重量。
  一般的孩子,背著书包都嫌累。
  更別说背著四十斤的铁疙瘩跑五公里了。
  赵铁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老雷?”
  “这可是实打实的铁块。”
  “看著都心疼吧?”
  “这就叫钢铁意志!”
  雷震撇了撇嘴,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看正在玩手指头的团团。
  心里暗想:二十公斤?
  上次这丫头在大厅里,单手把那个一百多斤的大理石茶几都给掀翻了找硬幣。
  你跟我说二十公斤?
  “开始!”
  隨著一声哨响。
  虎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虽然背著重物,但步伐稳健,呼吸调整得很有节奏。
  一看就是经过长期专业训练的。
  其他少年兵也在旁边加油助威。
  “虎哥加油!”
  “让那个喝奶的小丫头看看咱们的厉害!”
  团团站在场边。
  手里还抱著那个空了的奶瓶。
  她看著那个正在哼哧哼哧跑步的小哥哥。
  小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有点纳闷。
  这也叫厉害吗?
  在大伯家的时候,她每天都要背著比自己还高的一捆柴火,从山上走下来。
  那个柴火,比这个包包重多了。
  而且山路还滑,也没有这种平平整整的跑道。
  “大爹。”
  团团拉了拉雷震的裤腿。
  “那个小哥哥,跑得好慢呀。”
  “而且他的脸都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团团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铁柱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慢?”
  “小丫头,你懂什么?”
  “这是负重跑!”
  “很重的!”
  “你要是背上,估计直接就被压趴下了!”
  团团眨巴著大眼睛。
  一脸的无辜。
  “真的很重吗?”
  “可是看著很轻呀。”
  赵铁柱气得直翻白眼。
  觉得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讲不通。
  就在这时。
  训练场边上。
  一辆正在运送物资的重型卡车,突然停了下来。
  “嗤——”
  一声长长的泄气声。
  紧接著,卡车向一边歪了下去。
  爆胎了。
  这辆车是用来运送建筑材料的。
  装满了水泥和钢筋。
  死沉死沉。
  两个年轻的运输兵跳下车。
  看著那个瘪下去的右后轮,一脸的愁容。
  “倒霉催的,怎么在这爆胎了?”
  “赶紧换吧,不然耽误了送货,连长又要骂人了。”
  两个战士从车上卸下备胎。
  那是军用重卡的越野轮胎。
  加上厚重的钢製轮轂。
  足足有一百多斤重。
  而且因为花纹深,体积大,特別不好抓手。
  “一,二,起!”
  两个战士喊著號子。
  合力把备胎从架子上抬下来。
  累得满头大汗。
  “这玩意儿真沉啊。”
  “小心点,別砸著脚。”
  其中一个战士是个新兵。
  力气有点小。
  搬到一半,手滑了一下。
  “哎哟!”
  轮胎脱手,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溅起一片尘土。
  “怎么回事?没吃饭啊?”
  老兵瞪了他一眼。
  “再来!”
  两人哼哧哼哧地,准备再次把轮胎抬起来装上去。
  可是那个位置有点彆扭。
  卡车装满了货,压得很低。
  千斤顶顶起来的高度有限。
  要把这一百多斤的大傢伙,精准地对上螺丝孔。
  难度很大。
  两人试了好几次。
  累得气喘吁吁,就是对不准。
  团团在旁边看著。
  那个小哥哥跑步太无聊了。
  一直转圈圈。
  还是这边修车的好玩。
  她迈著小短腿。
  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雷震也没拦著。
  反正是在自己家院子里。
  这丫头想干嘛就干嘛。
  “叔叔。”
  团团走到那个满头大汗的新兵身边。
  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新兵正烦著呢。
  一扭头,看到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愣了一下。
  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小朋友,离远点。”
  “这里危险。”
  “这个轮子要是倒了,能把你压扁。”
  团团摇了摇头。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的大轮胎。
  “叔叔,你们是不是要把这个甜甜圈放到车上去呀?”
  甜甜圈?
  新兵哭笑不得。
  这比你人还大的玩意儿,你管它叫甜甜圈?
  “对呀,但是它太重了。”
  “叔叔搬不动。”
  “小朋友快去找大人玩吧。”
  新兵挥了挥手,想把团团赶走。
  团团没有走。
  她反而往前凑了凑。
  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那我帮你们吧。”
  “我很厉害的。”
  “我会搬甜甜圈。”
  新兵乐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
  这么逗?
  “行行行,你厉害。”
  “那你帮叔叔吹一口气。”
  “给叔叔加加油,好不好?”
  新兵哄小孩似的说道。
  团团摇了摇头。
  “不用吹气。”
  “直接搬就好了呀。”
  说完。
  团团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轮胎面前。
  那个轮胎立起来。
  比团团还要高出一个头。
  黑乎乎的,散发著一股橡胶味。
  团团伸出两只小手。
  扣住了轮轂的边缘。
  那个新兵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看见团团深吸了一口气。
  小脸绷得紧紧的。
  “嘿!”
  一声清脆的低喝。
  下一秒。
  那个让两个成年战士累得半死的、一百多斤重的大轮胎。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或者是泡沫做的道具。
  竟然……
  竟然直接离开了地面!
  被团团拎了起来!
  而且不是那种勉强拖离地面。
  是直接拎到了半空中!
  悬空了!
  那个新兵的眼珠子。
  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
  嘴巴张开,下巴直接脱臼了。
  手里的扳手“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到了脚面。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这特么……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孩子才多大?
  四岁?五岁?
  这胳膊还没这轮胎上的螺丝粗吧?
  怎么可能把这一百多斤的玩意儿给拎起来?
  不光是他。
  连在远处看热闹的赵铁柱。
  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正在跟雷震吹牛逼。
  突然感觉眼角的余光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起来了。
  一转头。
  整个人都石化了。
  只见那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丫头。
  单手。
  对,就是单手!
  拎著那个巨大的轮胎。
  就像是拎著一个菜篮子。
  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车轴边上。
  “叔叔,是对准这里吗?”
  团团扭过头。
  一脸轻鬆地问道。
  那个新兵已经傻了。
  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团团哦了一声。
  小手轻轻一送。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沉重的轮胎。
  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车轴上。
  严丝合缝。
  连调整都不用调整。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
  整个卡车的车身,都被撞得晃了一下。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训练场上。
  除了那个还在呼哧呼哧跑步的虎子。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变成了雕塑。
  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落叶。
  显得格外萧瑟。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赵铁柱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揉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
  “这不可能!”
  “老雷!”
  “你……你这是作弊!”
  赵铁柱指著那辆卡车。
  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轮胎……那是假的吧?”
  “是不是泡沫做的?”
  “还是充气的?”
  “你故意拿个道具来演我?”
  雷震抱著胳膊。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假的?”
  “泡沫做的?”
  “老赵啊,你这想像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这是咱们军区正儿八经的后勤车。”
  “刚从工地上拉完货回来。”
  “你要是不信。”
  “你自己去搬搬看?”
  赵铁柱不信邪。
  他不信这世上真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一个四岁的奶娃娃。
  怎么可能比他手下的特种兵力气还大?
  肯定是障眼法!
  肯定是雷震这老狐狸设的局!
  “搬就搬!”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气势。
  就像是要去拆穿一个拙劣的魔术。
  他走到卡车另一边。
  那里还放著换下来的旧轮胎。
  也是一百多斤。
  实打实的铁傢伙。
  赵铁柱看了一眼团团。
  团团正拍著小手上的灰。
  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叔叔,这个甜甜圈不好玩。”
  “手上会有黑黑的东西。”
  “你要玩吗?”
  赵铁柱冷哼一声。
  “小丫头,別装了。”
  “看叔叔怎么揭穿你的把戏!”
  说完。
  赵铁柱弯下腰。
  也不做准备活动。
  也不调整姿势。
  就那么隨隨便便地伸出一只手。
  想要像团团刚才那样。
  单手把轮胎拎起来。
  以此来证明这轮胎轻得像棉花。
  “起!”
  赵铁柱低喝一声。
  手臂猛地发力。
  然而。
  那个轮胎。
  纹丝不动。
  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
  赵铁柱愣了一下。
  脸色有点掛不住了。
  “哎哟?”
  “还粘地上了?”
  “再来!”
  这一次。
  他两只手都用上了。
  气沉丹田。
  腰马合一。
  “给老子起!!”
  赵铁柱憋红了脸。
  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猛地往上一提。
  一百多斤的轮胎。
  確实被他提起来了。
  但是。
  因为他刚才太轻敌。
  姿势不对。
  发力过猛。
  就在轮胎离地的那一瞬间。
  他的后腰处。
  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那种声音。
  就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折断了一样。
  紧接著。
  一股钻心的剧痛。
  从腰椎直衝天灵盖。
  “啊!!!”
  赵铁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一松。
  轮胎重重地砸回地上。
  还好死不死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这回是海豚音。
  赵铁柱捂著腰,抱著脚。
  直接瘫在了地上。
  疼得冷汗直冒。
  脸都白了。
  “我……我的腰……”
  “我的脚……”
  “雷震……你大爷的……”
  “你这是……这是灌了铅吧……”
  雷震和霍天他们。
  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顾云澜更是夸张。
  拿出手帕擦著笑出来的眼泪。
  “哎呀呀。”
  “老赵啊。”
  “你说你。”
  “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呢?”
  “这下好了。”
  “猛虎变病猫了。”
  团团站在旁边。
  看著在地上打滚的赵铁柱。
  小脑袋歪了歪。
  一脸的不解。
  “大爹。”
  “这个叔叔怎么了?”
  “那个甜甜圈很重吗?”
  “为什么他拿起来会叫唤呀?”
  雷震走过去。
  一把抱起团团。
  狠狠地亲了一口那粉嘟嘟的小脸蛋。
  “他不重。”
  “他是虚。”
  “这就是平时不锻炼的下场。”
  “团团別学他。”
  “咱们可是大力士。”
  团团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哼哼的赵铁柱。
  小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叔叔。”
  “你要多喝奶哦。”
  “二爹说,喝奶长力气。”
  “你看我。”
  “我每天都喝好多奶。”
  “所以我就不会把腰弄断。”
  赵铁柱听著这话。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喝奶?
  老子喝了一辈子的酒!
  输给一个喝奶的?!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