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广场上的野战手术
  “快!动作快点!”
  莫白推了推眼镜,一改往日斯文败类的形象,此刻就像是个战地医生。
  他从隨身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块巨大的透明塑料布,指挥著铁塔和霍天。
  “把那边的竹竿架起来!”
  “四面封死!不能有一点灰尘进去!”
  “老二,把你的紫外线消毒灯拿出来!別告诉我你没带!”
  顾云澜虽然嫌弃这地方脏,但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几个可携式紫外线灯管,迅速掛在刚刚搭建好的简易帐篷里。
  不到五分钟。
  一个虽然简陋,但勉强符合无菌標准的透明手术室,就在广场中央拔地而起。
  周围的苗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那个透明的房子是干嘛的?
  那些亮著蓝光的管子又是啥?
  难道这些外乡人真的会法术?
  “把人抬进去!”
  团团已经换上了一身特製的小號无菌服。
  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个白色的糯米糰子,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像个顶级专家。
  她戴上橡胶手套,举著双手,走进了帐篷。
  林婉紧隨其后。
  她是这次手术的麻醉师和第一助手。
  阿牛被抬到了顾云澜贡献出来的摺叠行军床上。
  少年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肚子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甚至能看到下面肠管蠕动的形状。
  “血压60/40,心率140。”
  林婉看了一眼可携式监护仪,声音沉稳。
  “休克代偿期,必须马上手术。”
  “推注麻醉剂。”
  林婉將一管药剂推进了少年的静脉。
  少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软了下来。
  团团站在行军床边。
  因为个子太矮,铁塔特意给她找了个木箱子垫在脚下。
  她伸出小手,接过莫白递来的手术刀。
  那一刻。
  团团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爱吃糖、爱撒娇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医者。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手稳得像是精密的机械臂。
  “开始。”
  团团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那个一直在旁边冷笑的巫医,也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滋——”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止血钳!”
  “纱布!”
  团团的指令简短而有力。
  林婉配合得天衣无缝。
  切开腹膜,打开腹腔。
  当少年的肠管暴露在视野中时。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粉红色的肠管,此刻有一大截变成了紫黑色。
  而且鼓胀得嚇人。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想要衝破肠壁。
  “是蛔虫团。”
  团团冷静地判断道。
  “堵塞了回盲部,导致肠坏死。”
  “必须切开肠管,把虫子取出来。”
  这可是个精细活。
  稍微手抖一下,肠液流进腹腔,就会引发致死性的腹膜炎。
  团团深吸一口气。
  她的小手伸进了那充满血腥和恶臭的腹腔里。
  哪怕隔著手套,也能感觉到那些虫子在指尖蠕动的触感。
  噁心。
  恐怖。
  但团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寻找梗阻点。
  “找到了。”
  团团眼神一凝。
  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在肠壁上切开一个小口。
  下一秒。
  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条白色的、红色的、像是麵条一样的虫子,爭先恐后地从那个切口里钻了出来!
  它们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外面围观的苗民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呕——”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直接转头吐了起来。
  阿蛮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捂著嘴后退了好几步。
  这就是巫医说的“蛊魔”?
  原来真的这么噁心!
  团团面不改色。
  她拿起一把弯钳,伸进切口里。
  稳,准,狠。
  一把夹住了那个巨大的虫团核心。
  “出来吧你!”
  团团用力一拽。
  “哗啦——”
  一团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还在疯狂扭动的线虫团,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些虫子不仅长,而且极其粗壮。
  每一条都足有筷子那么粗,身上还带著诡异的黑色斑点。
  团团把那团虫子扔进旁边的铁盘里。
  “噹啷!”
  虫团在盘子里还在跳动,发出“吱吱”的怪声。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盘子里的怪物。
  这就是折磨阿牛的元凶?
  这就是所谓的“鬼附身”?
  原来……是可以被夹出来的?
  “缝合!”
  团团没有理会外面的反应。
  她迅速清理腹腔,切除坏死的肠段,进行吻合。
  这种高难度的肠吻合术,在她那双巧手下,就像是缝补洋娃娃一样简单。
  十分钟后。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团团剪断线头,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
  “血压回升,心率平稳。”林婉看著监护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少年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原本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復了一丝血色。
  “活了!阿牛活了!”
  少年的母亲第一个冲了过来,跪在帐篷外面,哭得泣不成成声。
  “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谢谢小神仙!谢谢你们啊!”
  周围的苗民们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著团团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排斥、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这就是神跡啊!
  不用跳大神,不用烧火。
  就把肚子划开,把虫子抓出来,人就活了?
  这比巫医厉害多了!
  “噗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个苗民跪了下来。
  紧接著,是一片。
  几百號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对著帐篷里的团团磕头。
  “拜见神使大人!”
  团团摘下口罩,脱掉沾满血跡的手套。
  她走出帐篷。
  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个面如死灰的巫医。
  “我不当什么神使。”
  团团指了指那个盘子里的虫团。
  “我只想要一个解释。”
  “这些虫子,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大?”
  “而且……”
  团团用镊子夹起一条虫子。
  “它的牙齿,为什么是金属的?”
  这时候。
  一直站在帐篷外守卫的顾野。
  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刚才手术中散发出来的浓烈血腥味,一直刺激著他的神经。
  尤其是那些虫子被取出来的时候。
  那种带著变异气息的恶臭,让他体內的毒素彻底沸腾了。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竖瞳。
  眼白被黑色占据。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盘子里的虫子。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咆哮。
  “那是……”
  巫医颤抖著走了过来。
  她看著那团虫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噩梦。
  “噗通”一声。
  巫医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拐杖都掉了。
  “这不是普通的虫……”
  巫医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从禁地里跑出来的……”
  “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