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长青太子爷悟了!
  没等眾人从刚才的压抑氛围中回过神,
  郑保瑞的声音已经从走廊的监视器处传来。
  “各部门抓紧转场。绍峰,准备下一场。”
  郑保瑞拿起对讲机,语气亢奋,“骆寻直捣高局长办公室。和幕后黑手彻底撕破脸。”
  这场戏是骆寻整个角色弧线上的最高潮,也是整个电影的一场核心重头戏。
  饰演高局长的,是宝岛泰斗级老戏骨,王崇。
  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就是一个重压符號。
  出道四十年,拿过两岸三地大满贯影帝。
  他自带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严,曾在无数正剧中饰演大权在握的高层。
  业內流传一句话:只要王崇穿上中山装往办公桌后面一坐,对戏的年轻演员连台词都会烫嘴。
  他是不折不扣的“气场怪物”。
  剧组休息区。
  彭绍峰扯下脖子上的吸汗毛巾,烦躁地搓了一把板寸头。
  这位被称作“宝岛第一硬汉”的长青太子爷,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囂张。
  他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和副导演,嘆了口气,直截了当:“说实话,我有点虚。”
  经纪人愣住了:“绍峰,你这段时间状態这么好,虚什么?”
  “王老师那气场太实了。我看过他演的戏,隔著屏幕都觉得压抑。”
  彭绍峰拉开一把摺叠椅坐下,
  “这场戏,骆寻是去掀桌子的。他需要匹夫之怒。”
  “但我站王老师面前,肯定会有本能的后辈敬畏。”
  “我怕我演不出那种感觉,最后被他的威压直接反噬,压成一个二傻子。”
  经纪人脑子转得快,赶紧出主意:“绍峰,这就是个气势对抗。你身体条件摆在这。”
  “待会儿一开机,你就靠音量输出。动作幅度要大,声音全靠吼,用力量感去硬刚他的上位者气场!”
  副导演也连连点头:“对。先声夺人,气势上不能弱。”
  “噗——”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吹气声。
  江辞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老头衫,正靠在一旁的摺叠躺椅上。
  抬起眼皮,扫了经纪人和副导演一眼。
  “靠吼来掩饰恐惧,是最典型的露怯。”
  江辞语气平稳,毫无波澜,
  “在老戏骨面前,这种虚张声势,一秒钟就会被看穿。底牌一旦漏了,你会被他碾得渣都不剩。”
  休息区安静了。
  彭绍峰转过头,满脸认真地看著江辞:“江辞,那你说怎么办?”
  江辞顺手从桌上的文具盒里抽出一支黑色记號笔。
  在剧本封面上,沿著边缘画了一个圆圈。
  “上位者的威严,本质上是信息差带来的心理防御建立。”
  江辞拿著记號笔,进入科普状態,
  “他通过地位、资歷、表情控制,让你產生心理压力。”
  “但拋开这些社会属性,我们直接从解剖学角度看。”
  彭绍峰愣住了。
  解剖学?
  江辞用笔尖点著那个圆圈。
  “人在发怒或者试图散发威压时,交感神经系统会极度兴奋。这是不可控的生理本能。”
  江辞声音沉稳,“这种兴奋,在生理上不可避免地会伴隨血压骤升。”
  他抬起头,直视彭绍峰的眼睛。
  “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局长,也不是一个演艺圈泰斗。”
  “只要把他当成一个『具有心血管隱患的生物標本』。”
  “那么,他的威压对你就不復存在。”
  彭绍峰张著嘴,脑子有点没转过弯。
  “待会儿对戏,你不需要看他的眼睛。眼睛是传递情绪和威压的媒介。”
  江辞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传来。
  经纪人咽了一口唾沫。
  副导演盯著那张图,背心开始冒冷汗。
  这根本不是在讲戏。
  这是在教人怎么像一台ct机一样,物理拆解活人。
  彭绍峰低下头,脑子里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迅速瓦解。
  阶层敬畏?演艺圈泰斗?
  那都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彭绍峰抬起头。
  他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那种面对强者的迷茫和虚弱一扫而空。
  “我懂了。”彭绍峰重重点头,把剧本捲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
  南津市立医院旧楼,高局长办公室的布景场地。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楼下。
  车门拉开。
  老戏骨王崇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大步走进片场。
  他穿著一件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头髮一丝不苟。
  他仅仅是往布景中心一站,根本不需要说任何台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便如实质般铺散开来。
  周围忙碌的场务和灯光师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那种长年浸淫正剧带来的威压,让整个场地的气压骤降。
  郑保瑞坐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要的高局长。
  “王老师到了。”副导演快步上前引路。
  彭绍峰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步迎上前去。
  “王老师,您好。我是彭绍峰。”彭绍峰伸出右手,声音洪亮。
  王崇转过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公式化长辈微笑。
  他伸出手,准备和这个圈內知名的长青太子爷客套几句场面话。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王崇脸上的笑容,在下一秒僵住了。
  那句准备好的客套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极度强烈的不適感。
  彭绍峰根本没有看他的眼睛。
  这位身高一米八八的硬汉,正死死盯著他脖颈右侧的位置。
  彭绍峰的视线,锁定在王崇的颈外静脉上。
  王崇脊背绷紧,寒意从脚底直衝后脑勺。
  他拍了四十年戏,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衅,刻意討好的諂媚,战战兢兢的敬畏。
  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在一个活人身上,见过这种眼神。
  王崇被盯得心里发毛。
  他迅速抽出手。
  “王老师,待会儿请多指教。”彭绍峰语气诚恳,但视线依然在王崇的脸颊区域扫射,观察他的毛细血管。
  “嗯。”王崇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办公桌后那把代表著绝对权力的真皮老板椅。
  拉开椅子坐下。
  王崇眉头紧锁,胸口有些发闷。
  这种从未在任何年轻演员身上见过的诡异眼神,
  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冒犯与实质性的威胁。
  一个后辈,竟然敢用看猎物一样的目光看他?
  王崇暗暗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轻轻鬆鬆指导后辈的常规戏。
  既然这个长青太子爷想玩点邪门的,那就別怪老前辈不留情面了。
  王崇抬起头,那双阅歷深厚的眼睛里闪过阴狠。
  他决定。
  在接下来的开机对戏中,必须毫无保留地释放十成功力。
  他要用演技碾压,给这位太子爷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