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少女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浓重夜色,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楼照玉却內心烦躁,有些等不及了,只想快点回到府中。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他亲自坐镇。不然踏错一步將功亏一簣,这盘布了许久的棋盘算是废了。
  男人走到窗边抬头看著大雨过后的皎月,负在身后的手指不停的摩挲著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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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墨和侍女站在床边,看著毫无一点醒来跡象的扶玉,甚至连翻个身的动作都没有。
  “怎么办,这都两天了。”侍女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才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听竹轩,还不想死这么早。
  听墨皱著眉,“公子已经收到信了,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切等公子回来再说吧。”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两天已经陆续找过好几个大夫了,说辞都无一例外,只说小狐身体康健,看脉象不过是睡著了而已。
  气的他都想大骂一句庸医了,谁家好人一睡能睡个两天啊?
  “可是……”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臥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二人转过头去看,就发现一身玄衣的楼照玉大步迈了进来。
  衣袍袖口和下摆处都沾著些星星点点的泥痕水跡,一看就知道他是一路赶回来的,都未曾来得及先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袍。
  听墨和侍女连忙上前行礼,“大公子。”
  楼照玉步履生风,看也不看的直接路过他们径直来到床前,声音寒冷淡漠,“去叫大夫。”
  “是。”侍女连忙起身退出去找大夫,好在这几天为了方便,让那些大夫都暂时住在了府中,这一来一回倒也很快。
  楼照玉將扶玉抱进怀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刚把完脉的白鬍子老大夫。
  老大夫也嘆了一口气,还是之前的那番说辞,“小狐卖相併无不妥,看著只是睡著了。”
  方才听墨已经与他说过这几天的事,听著一成不变的回答,楼照玉眯起眼眸,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只是睡著了?”
  “她一连三天沉睡不醒,你却只是与我说她是睡著了?”
  他眼睫沉沉压下,半闔著眼眸看向老大夫,明明是一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问话,却让大夫后背泛起了冷汗。
  “这,这……老夫……”他擦了擦冷汗,“小狐这病状確实没少见,还请公子再给我几日的时间,我一定能……”
  “够了。”
  楼照玉忽然出声打断,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忙著城郊外的事本就一夜未睡,心里又时刻记掛著府中的扶玉,事情一忙完就即刻赶回,半分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额角隱隱作痛,心中裹挟著戾气隱忍不发。他知道这件事与大夫本就没什么关係,但见一向顽皮活泼的小狐躺在他怀里一动未动,难免恼怒牵连於旁人。
  楼照玉闭了闭眼,復又睁开,眸中寒凉一片,“你先下去吧,若找到办法即刻来见,诊费不会亏待你。”
  老大夫连忙躬身作揖,“公子言重,这是老夫身为医者分內之事。”
  楼照玉不耐再听,微微頷首,让听墨先带著大夫出去了。
  屋內又安静下来。
  楼照玉抱著怀里一动不动,看起来睡得正香的扶玉坐在床上,手里还一下一下的顺著小狐雪白柔软的毛髮。
  他低垂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布满担忧。
  也不知道维持著这个姿势坐了多久,楼照玉忽然低下头亲了亲小狐毛绒绒的脑袋,低声像是斥责,但语气温柔,“早知如此就不该纵了你让你隨意出去玩,是不是又不听话乱吃那些小花小草了?好好待在听竹轩里或许就不会出事。”
  他声音低沉,絮絮叨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著,良久又嘆息一句,“往后乾脆將你这不省心的时刻待在身边算了,也省得我……”
  也省得他牵肠掛肚,心里时刻记掛著她不得安寧。
  说著又埋首亲亲她的耳朵,將她妥善的放回床上后命下人抬了水进来,在屏风后简单沐浴一番,只著了一身单薄的素白寢衣就回到床上,將扶玉抱进怀里闭上了眼。
  很快,疲惫了一天的困意很快席捲上来,楼照玉下頜蹭了蹭小狐的脑袋,“睡吧,等我睡醒后你也要醒来了。”
  楼照玉这一觉直睡到了晚上,期间听墨进来过本想询问楼照玉要何时用膳,但一进门就见到躺在床上靠在一起睡得正香的一人一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只吩咐厨房灶上先热著饭菜,等楼照玉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就能吃。
  天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楼照玉睡得正沉,忽然察觉他怀里抱著的什么东西越来越热。起初还能忍受,到后来就到了仅贴著就能感觉到灼热。
  楼照玉被这莫名的灼热热醒,皱著眉睁开眼,低头就见到了安静躺在身侧的小狐身上散发著一阵莹白的的光。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未束起的墨发有几缕隨著他起身的动作垂落在身前。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盯著床上的扶玉,在某一阵莹光退去后,楼照玉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向来镇定自若的眼眸此刻也震诧不已。
  只见床上原本他的小狐儿躺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位赤·裸的少女,身后墨发披散遮挡住了些莹白如凝脂的肌肤。
  她拥有一张空灵绝色的脸庞,像是山间清澈的溪流,又似天山上只可远观的雪莲,给人一种澄澈而纯净的感觉。
  楼照玉猛然回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掀过一旁的被子盖到少女身上。
  他耳后泛起可疑的薄红,就维持著这样的姿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是他的小狐儿吗?
  床上就只有他和小狐,她就躺在小狐原本的位置上,而且她一出现,他的小狐就不见了。
  她就是他的小狐儿吧。
  楼照玉心里儼然已经有了答案,他少时看过不少书,关於誌异聊斋的书册也看过不少。
  眼下亲眼所见虽不觉得害怕,但惊诧也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