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此话不假
  砸在屋顶的青瓦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阳天听著屋顶的动静,看了一眼趴在碎砖上的王腾。
  他把视线移向韩二。
  王阳天往前迈出半步,脚底的皮靴碾碎了一块黑色的瓦片。他抬起双手,握拳。
  “前辈。”王阳天提高音量,声音盖过门外的风雪。“我是王家的家主,王阳天。请前辈给王家一点薄面。”
  韩二站在原地,青色的衣摆贴在小腿上。他没有说话。
  王阳天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王家在大周神朝有很深的根基,我们北域只是一部分。”王阳天语速变快,“在其他神朝,王家也有极大的势力。大唐神朝齐王的事情,王家可以派人去交涉。”
  韩二偏过头,目光落在王阳天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著王阳天的鼻子。
  “大周神朝?其他神朝?”韩二的声音很冷。
  韩二往前跨出一步。
  “你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韩二说,“你只是一个炼虚中期,你没有资格跟我提面子。”
  王阳天的脸变成猪肝色。他感觉胸口的压力猛地增加,呼吸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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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二加重了灵力。
  地上的王腾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下巴重重磕在地砖上,血水溅开。
  “让你们王家那个老东西滚出来。”韩二盯著大厅深处的一扇黑漆木门,“他要是再躲著,我就踩碎你们少主的脊椎。”
  黑漆木门紧闭。
  门上的铜环沾著一层灰尘。
  三秒钟过去。
  木门前面的空气產生水波一样的扭曲。
  一只乾枯的手伸出来,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
  一个穿著白色粗布长袍的老者从门后走出来。
  老者的头髮全白,脸上长满褐色的老年斑。他右手握著一根黑色的粗木拐杖。
  拐杖点在黑玉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者迈出木门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合体境灵力从他乾瘦的身体里衝出来。
  白色的灵力像一张巨网,铺在王家的大厅里,托住了韩二压在王腾身上的青色气息。
  王家老祖。
  老祖停下脚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很深的沟壑。
  “这位道友。”老祖看著韩二,点了点头,“火气不要太大。”
  韩二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老者。
  两股合体期的灵力在半空中挤压,空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老祖嘆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血泊里发抖的王腾。
  “这孩子从小被宠著,缺乏管教,不知天高地厚。”老祖抬起头,继续保持笑容,“是我没有教育好他。今天道友帮我教训他,我承这个情。我等会儿带他去后山,一定会好好教育。”
  韩二盯著老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收回按在王腾头顶方向的右手。
  压在大厅里的青色灵力瞬间消失。半空中的噼啪声停止。
  王腾大口吸气,胸腔剧烈起伏。他两眼翻白,脸贴在带血的石板上。
  “哼。”韩二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他双手背在身后。
  “今天我心情比较好。”韩二看著老祖的脸,“我只是让他跪下,断他两根骨头,让他吃点苦头。算是帮你们教育。”
  韩二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腾。
  “要是换成別人,或者换成我以前在海外的脾气,他现在已经是一滩碎肉了。”韩二说。
  老祖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弯下腰,双手抱拳。
  “多谢道友留手。”老祖说。
  王阳天看到韩二收起威压,赶紧跑到老祖侧面。
  他对著韩二深深弯下腰,腰带上的绿宝石碰到膝盖。
  “前辈宽宏大量。”王阳天大声开口,“是我失职。我作为家主,没有管教好儿子,得罪了前辈。”
  韩二没有看王阳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门外飘落的雪花。
  “我不想隨便杀人。”韩二转头看著老祖,“我来王家,只是为了找师父。既然我现在知道了他在大唐神朝,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重点。”
  韩二转过身,背对王阳天和老祖。
  他踩著地上的碎裂砖块,走到叶浅浅面前。
  韩二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腰背弯曲。
  “师娘。”韩二的声音变小,態度极度恭敬,“师父在大唐神朝遇到了大麻烦,我马上就要赶过去。”
  韩二停顿了一下。
  “您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韩二询问。
  叶浅浅看著韩二身上的青衣。
  她把手放进袖子里,摸到那把青色的飞剑,手指握紧剑柄。
  “去。”叶浅浅点头,“长生有危险,我必须要去。”
  韩二直起腰。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临。
  “你也去。”韩二对王临说。
  王临用力点头,右手摸著腰间的黑刀。
  韩二的目光移动,落到赵匡龙身上。
  赵匡龙站在叶浅浅侧边。他的手掌在大腿裤子上擦了两下。
  赵匡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韩二,又看了一眼大厅门外阴沉的天空。
  “大唐神朝……”赵匡龙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赵匡龙攥紧双拳。
  “大唐神朝非常危险。”赵匡龙看著叶浅浅的侧脸,“我在大宋的时候,炼虚期已经是巔峰战力,可以在各方势力里横著走。但是大唐神朝不一样。那里灵气浓郁,资源堆积如山。”
  赵匡龙鬆开拳头,手心满是汗水。
  “炼虚期在大唐神朝根本不够看。”赵匡龙说,“齐王是那里的藩王,他手底下养著很多怪物。隨便拿出一个护卫头领,都可能把你捏死。”
  赵匡龙指著大厅的地板。
  “只有合体期。”赵匡龙盯著韩二,“除非有合体期的高手带头。在大唐神朝,合体期才能勉强站稳脚跟。其他人过去,连外围的护卫都打不过。”
  韩二看著赵匡龙。
  “有我在。”韩二打断赵匡龙的话。
  韩二抬起右手。青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喷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
  光罩扩大,把叶浅浅、王临和赵匡龙全部包裹在里面。
  “走。”韩二说。
  四个人双脚离地。
  青色的光柱衝破大厅本就破烂的屋顶。
  木樑彻底断裂,黑瓦向四周飞射,砸在院子里的假山上。
  大片雪花顺著更大的破洞灌进大厅。
  四道身影穿透厚重的云层,向著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白色的风雪中。
  大厅里变得极度安静。
  风吹过地上的碎木块,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王腾双手撑在血水里。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屋顶上的大洞。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
  王腾的眼珠布满红色的血丝,眼皮跳动。
  他咬紧牙关,仅剩的几颗牙齿互相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他伸出右手,抓起地上的半截白色摺扇。
  断裂的扇骨刺破了他的掌心。血液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丝绸扇面。
  王腾双手用力,撑起上半身。
  他的膝盖离开地砖。碎瓦片从伤口处掉落,砸在水坑里。
  “我不服气。”王腾盯著屋顶的破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站直身体。
  双腿肌肉在发抖,但他绷直了膝盖。
  王腾握著断裂的摺扇,脚步往前挪动,想要衝出大厅。
  王阳天快步走过去。
  他伸出双手,死死按住王腾的肩膀。
  “腾儿。”王阳天看著王腾满是鲜血的脸,“停下。”
  王腾转头看著王阳天,胸腔起伏。
  “他们踩在我的头上。”王腾咬牙,“我要衝上去灭杀他。”
  王阳天加大手上的力气,指甲陷入王腾肩膀的布料里。
  “他现在是合体期,你打不过他。”王阳天压低声音,“但是你还年轻。你的天赋极高。我的孩子非常强大,只要你沉下心修炼,迟早能赶上他。到时候再去报仇。”
  老祖拄著黑木拐杖,走到两人旁边。
  拐杖的底部敲击黑玉砖。
  “不要去招惹他们。”老祖看著屋顶的破洞。
  王阳天和王腾转头看向老祖。
  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一下下巴上的白鬍子。
  “我会一点面相之术。”老祖的声音在大厅里飘荡,“我刚才看了那个韩二,也看了站在他旁边的王临。”
  老祖放下手,看著王腾的眼睛。
  “那两个人非常强大。”老祖摇了摇头,“他们的气运极其旺盛。命格硬得嚇人。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你差。”
  王腾捏紧手里的摺扇。木刺扎得更深。
  “听我的话。”老祖转过身,“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不要去报復,不要去招惹。”
  老祖拄著拐杖,走向大厅深处的黑漆木门。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走入门后的阴影里。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木门重重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王阳天、王腾和靠在红木椅子旁边的武城。
  王阳天鬆开按在王腾肩膀上的手。
  他看著地上那一滩红色的血跡,还有碎裂的地砖。
  王阳天吐出一口长气。
  大厅里的温度降得很低。他吐出的气变成白雾,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王阳天仰起头。
  屋顶的破洞外,雪下得越来越大。
  一百多年前,韩长生来王家的时候,跟王阳天喝过一次茶。
  王阳天记得当时的场景。
  韩长生手里拿著白瓷茶杯,看著院子里的那棵大树。
  韩长生说自己收了几个徒弟,资质很好,只要不出意外,可以成仙。
  王阳天当时只是端著茶杯笑了笑。
  现在想起来。
  韩长生说的话,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