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从来没见过宋晋年如此暴怒的样子
  谢照深这人软硬不吃,楚妘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让他答应穿衣服。
  到了最后,楚妘气得一跺脚:“好,你不穿是吧,我自己来穿!”
  谢照深眉心一跳:“你自己...来穿?”
  什么意思?
  楚妘喜滋滋地把珠翠三翟冠戴在头上,虽然谢照深的脑袋大,有些带不进去,可楚妘从小规矩学得好,走路平稳,不会让它掉到地上。
  楚妘又拿起丹矾红大衫披在身上,冠子还可以勉强放在脑袋上,这个是真的穿不下去,楚妘也怕把它撕坏了。
  她就这样不伦不类地在谢照深面前来回晃,踩著莲花小步,婀娜多姿,冠子上的流苏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真好看呀!嘻嘻~”
  谢照深脸色漆黑,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你还要糟蹋到我的身体到什么时候?”
  楚妘冷哼一声:“糟蹋到你答应把衣服穿给我看为止!”
  什么她糟蹋谢照深的身体,明明是谢照深糟蹋她的身体!
  把她的头髮搞得那么短还不好好梳理,每天只洗一次脸,还不搽香膏。
  更过分的是,衣服也是扯到哪件穿哪件,今天穿著一身浅蓝色裙子,脚上却踩著一双秋香色绣鞋,头髮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著,非常不协调。
  要知道,她以前穿衣,可是连腰上的香囊都要跟裙子的刺绣搭配,一枚扣子的顏色都要与鞋子上花纹呼应。
  谢照深回之以冷笑:“休想。”
  他又不是可以任楚妘摆弄的绢人!
  每次打开楚妘的衣柜,他都要眼前一黑,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乱,恨不得在衣柜里开染坊。
  楚妘看他这么不配合,脾气也上来了:“你搞搞清楚,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子,就该听我的。”
  谢照深掀起眼皮:“那你有听过我的话吗?”
  楚妘有些赌气,刚对谢歪嘴有所改观,他就又恢復了那副处处跟她作对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討厌!
  楚妘一把扯下头上的冠子,就要往谢照深脑袋上扣。
  谢照深道:“你干嘛?”
  楚妘搓搓手,邪魅一笑:“以武服人,不是你教我的吗?”
  她差点儿忘了,现在的她可是身高八尺,浑身肌肉,一招就把秦京驰打得臥病在床的猛男。
  谢照深知道自己打不过“自己”,就起身骂道:“好的东西怎么不见你学!”
  楚妘在后面追:“小美人儿,你別跑呀。”
  谢照深被她的话搞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怒骂一声:“你做个人吧!”
  谢照深跑到门边,就要夺门而出。
  楚妘学著话本里紈絝子弟一定会说的话,笑嘻嘻追他:“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来。
  谢照深一个不妨,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
  楚妘脸上的笑一寸寸皸裂。
  她发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宋晋年如此暴怒的样子。
  那从来风轻云淡的脸,像是酝酿著一场暴风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氤氳著嗜血的暗色。
  谢照深不知道是一下子被撞懵了,还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宋晋年护短似的揽在怀里。
  楚妘身上还很变態地披著那件丹矾红大衫,看到宋晋年这可怕的神色,都要被嚇尿了。
  楚妘赶紧把大衫从身上扯下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照深也像是缓了过来,想要从宋晋年怀里挣脱出来,可宋晋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將他紧紧桎梏在怀里。
  谢照深犟得很,在宋晋年怀里不断挣扎:“放开我。”
  楚妘欲哭无泪:“你先把他放开,真的是一场误会。”
  宋晋年揽著谢照深,手掌在他肩头轻轻拍著,以示安抚:“別怕。”
  谢照深:...
  好诡异啊!!!
  “我没怕,你先放开我。”
  宋晋年並没有放开,而是看著楚妘,语气十分危险:“在下的確不如谢將军位高权重,但天理昭昭,便是舍了我一条命去,也不会让你染指妘妹妹分毫。”
  楚妘要哭了。
  宋晋年对她说话,从来都是低声细语,温和亲厚,何曾用过这样恐怖的语气?
  都怪谢歪嘴!
  闹什么闹!
  楚妘要哭不哭的神態,装在谢照深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头即將发怒的雄狮。
  如鹤公子宋晋年,这个上京有名的翩翩君子,没有丝毫畏惧,直直迎上这样冰冷又暴烈的目光。
  楚妘:...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谢照深再也忍不了了,膝盖往上一顶,听得宋晋年一声闷哼,而后肩上的手臂才有所鬆懈。
  谢照深脸色同样不好看:“宋侍讲饱读诗书,难道没有听过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吗!”
  宋晋年替自己辩解:“我是想保护你!”
  谢照深捋了一把额前的头髮:“用不著!我跟谢照深只是小打小闹。”
  宋晋年怒道:“她来拉扯你,若非我及时赶来,你怕是...”
  宋晋年克制地咽下后面没说完的话,眼神十分受伤:“你管这叫小打小闹?”
  楚妘站在一旁,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嘟囔道:“真的是误会。”
  谢照深斜斜看他:“我俩从小打到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算什么,更大的也打过呢。”
  楚妘悄悄瞪了谢照深一眼,真想撕烂他那张破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晋年气急攻心,更觉眼前人性格转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宋晋年罕见地对其发了火,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天真也要有个限度!你是闺阁女子,焉能跟小时候相提並论?”
  的確,他拜入楚太傅座下时,楚妘和谢照深已经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了。
  楚妘经常噘著嘴向他告状,说谢照深今天又惹她生气了。
  那个时候,他家道中落,在一群衣著光鲜的勋章子弟中间,只能选择隱忍。
  这么多年过去了,楚妘再次被谢照深欺负,他依然无力跟谢照深对上。
  谢照深完全顾不上宋晋年隱忍的痛楚,他无奈之际,暗自腹誹。
  楚妘天真?
  这是他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天真的是你如鹤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