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梭哈
  作者小教主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的故事。
  “柳兄,你似乎对陈成有些……敌意?”
  顾嵐安目光微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蓝袍青年的情绪波动。
  青年名叫柳玉峰,是顾嵐安上个月,花重金招揽到麾下的掛职武者。
  这月余时间接触下来,顾嵐安已经大概摸清了柳玉峰的性格。
  其人性子冷傲,虽说心底瞧不起弱者,但从不会像此刻这样公然开口表露。
  “敌意?他还不配。”
  柳玉峰语气淡漠,嘴上不承认,可那股敌意仍是显露在外。
  就连顾恆都有所察觉,眉心微皱。
  不过,既然柳玉峰不愿承认,顾恆和顾嵐安也不会刨根问底。
  在这父女二人眼里,陈成不过是小角色。
  不管柳玉峰和陈成之间有什么旧怨,最后吃亏的都只会是陈成。
  於他顾家而言,毫无影响,自然不必深究。
  正堂那边。
  吴紫妤已经把陈成和沈宓介绍给了她的父亲,南区商检司总商检官,吴湛。
  “原来是陈小兄弟,紫妤最近总是把你掛在嘴边,来,请坐!”
  吴湛大手一挥,让陈成坐在了身边,沈宓则紧挨著陈成做下。
  见他们皆已落座,吴湛继续道。
  “昨晚在家里吃饭时,紫妤还说了陈小兄弟帮她保住十里盪的事情,说到精彩处,把我家老爷子都高兴得不行。”
  陈成略微頷首,並未插嘴。
  吴紫妤却打断道:“爹,这些话,回头再慢慢说吧,陈兄今日前来,是有正事要办。”
  “是为了永盛行的事吧?”
  吴湛早就注意到了沈宓。
  別人开商行,都是求著商检司颁发商牒,独独沈宓是来退商牒的。
  虽然当时吴湛没见她,却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吴大人明鑑。”
  陈成抱拳一礼,郑重道。
  “我姐虽然退了北路商牒,但她还想继续经营商行,所以,我们斗胆想请吴大人帮忙。”
  “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
  吴湛沉声说道。
  “新颁商牒的流程很慢,而且上头卡得很死,就算我出面,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办下来。”
  “至於现有的商牒,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几百年的规矩就是如此……想要爭得一席,唯有对拳。”
  “我愿对拳!”
  陈成没有丝毫犹豫。
  永盛行对拳爭商牒的事情,陈成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不过,最初他自身实力尚弱,並未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但在凝成第五炷血气后,他就已经开始关注,並从钱宝禄和王闯口中,了解过一些具体细节。
  昭城的商牒,绝大部分都握在八大族手中。
  而八大族旗下的商队,掛职武者至少都是六炷血气的实力。
  他们之间互有默契,不会相爭,以商会为组织,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他们那些油水丰厚的商路,小商行绝不可能染指。
  正因如此。
  对拳爭商牒,大多集中在外城小商行,以及一部分內城中等规模的商行之间。
  而这些商行中最能打的,往往就是与文老同阶的武者。
  也即五炷血气。
  陈成提前掌握了这些信息,此刻自然是丝毫不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吴湛能不能临时安排。
  毕竟,对拳爭商牒的名单是早就定下来的,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临时修改的。
  如若真的改不了,下次对拳爭商牒,至少就是一年之后。
  陈成能等,可沈宓等不起,沈家三房更等不起。
  “比武马上就要开始,几场对决的人员,早已经定下……就算我强行把你们永盛行加进去,只怕也没人会接战……除非……”
  吴湛顿了顿,沉声说道。
  “除非你们能拿出足够分量的彩头,比方说永盛商行的地契……或者別的什么同等价值的彩头,只有这样,才值得別家临时接战。”
  “此外,如果你们想要爭夺油水厚的商牒,则需拿出更多更高价值的彩头,毕竟谁都不愿吃亏,利益对等是最起码的要求。”
  “没问题!”
  沈宓绝对信任陈成,几乎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
  “永盛行的地契,加上货舱的地契,再加上安南坊一座两进宅院的地契,我都愿意拿出来!”
  “当真?”
  吴湛稍稍一怔,没想到沈宓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
  陈成也不由地一怔,別人不清楚,他却知道,沈宓这是绝命梭哈,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此话绝非戏言,我现在就可以立下契约!”
  沈宓答得斩钉截铁。
  吴湛也不再废话,招招手,让一名书吏拿来了纸笔。
  今日一共来了八家商行,共对拳四场。
  规矩並无特別之处。
  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登场之前,对拳双方都要签下生死契。
  官家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白纸黑字,正大光明。
  生死契一签,对拳正式开始。
  前三场打得中规中矩,无甚亮点。
  陈成始终坐在原位,偶尔抬头瞥一眼擂台,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翻看文老留给他的那门踏雷功。
  等到第三场打完时,他刚好看完。
  【踏雷功】: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隨著竖目印记倏地发出一阵炽热。
  这门武学,已被陈成完美入门,相关情况,他也即刻瞭然於胸。
  这是一门主修下盘的中乘武学。
  与伏龙拳同阶,但不同的是,伏龙拳无法破限,而这踏雷功却可以。
  这意味著,踏雷功或许是非常接近上乘的强横武学,实际修炼下来,对血气的提升,以及实战效果都会比伏龙拳更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破限。
  这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隨后,陈成將这本功法,重新用布巾包好,放回怀里。
  这门功法,文老原本是想传给儿子的。
  但他老人家此行北上寻子,却偏偏將这门功法留给了陈成。
  陈成不愿去想最坏的结果。
  他只想將这功法好好收著,有朝一日再见时,亲手还给文老,亲自带他们父子入门,然后一起喝茶閒聊,一起过招切磋……
  “阿成?阿成?你在想什么?”
  这时沈宓已经写好契约,朝陈成身边靠了靠,轻轻呼喊。
  “没什么。”
  陈成回过神来,隨口问道。
  “第四场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沈宓压低声音道。
  “那个姓柳的,实力太强了……只一招,便击败了同阶对手。”
  “姓柳的?宓姐与他有过节?”
  陈成顺著沈宓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柳玉峰刚刚得胜下台,顾嵐安立刻便迎了上去,笑容满面,恭维不断,就连顾恆都起身迎了迎,朗声大加讚赏。
  “確实有过节……”
  沈宓点点头,低声道。
  “我前段时间到处找武者帮忙对拳,当时经人介绍,找到了他柳玉峰,原本都快要谈妥了……”
  “文老得知后,第一时间赶过去阻止,並私下跟我说了此人过往的一些恶行……”
  “此人原是帮会出身,仗著生得一副好皮囊,在外城大肆拐骗少女……凌辱,贩卖,残杀……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
  沈宓顿了顿,一向柔美的脸蛋,此刻却已冰冷如霜。
  “那次谈崩之后,姓柳的便总会找些帮派混混来商行挑事找茬,泼粪,洒狗血,扔石块……”
  “干完就往那些阴暗巷道里钻,文老逮著过两个,却也只能出手教训一下,隔天又来了……”
  沈宓愤愤说著,美眸轻轻落在陈成身上,语气才缓和了些。
  “最后,我还是搬出了你的名號,那一片的帮派头目出面,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你们在说柳玉峰么?”
  这时,吴紫妤凑了过来,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他先前还来找过我,想求我资助他,可他不知道,他以前那些脏事,我早就有所耳闻……”
  “当时,我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叫护卫把他轰走了,像这种人渣禽兽,就算天赋再好,我也不会正眼瞧他!”
  沈宓闻言,用力点了点头,与吴紫妤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
  陈成在一旁默默听著,目光不由地扫向那边。
  可以清楚看到,顾嵐安对柳玉峰的態度,比对拳之前更加热切殷勤。
  如若无人点醒,顾嵐安將来必不会有好下场
  “看样子,顾嵐安已经泥足深陷了。”
  吴紫妤低声道。
  沈宓点了点头。
  “我听文老说,那姓柳的隱姓埋名过一段时间,过去那些脏事藏得极好,除非以前就认识他,否则还真查不出问题。”
  “契约给我。”
  这时,吴湛起身走来,从沈宓手中接过契约,然后,阔步朝院中走去。
  “诸位东家!今日对拳临时加战一场!”
  吴湛朗声道。
  “邀战方,是永盛商行,他们愿拿出商行地契、货舱地契、外加一座南外城安南坊的宅院地契,作为此战的彩头!”
  “如有哪家愿意接战,便按规矩押上一路商牒,对拳爭胜,胜者通吃!”
  此言一出。
  现场八家商行的人,都纷纷躁动起来。
  “永盛行?这我知道!那块地可是顶好的!就在南外城最繁华的安南坊,占地面积也不小……”
  “说得好像谁不知道一样?行內人有谁没去过?那方大院的规模,在南外城数一数二,单是马厩就能养六七十匹马!”
  “大院旁边还带一个內院,后面的货舱规模也足够大!”
  “想当年,沈老东家还在的时候,以这些为基础,能养得起三支一流商队,真真是货如轮转,日进斗金!”
  “是啊,要不是沈家三房后来倒了大霉,永盛行绝不是今日这般光景……”
  在场都是行內人,对永盛行的情况如数家珍。
  对沈宓开出的邀战条件,更是没有一个人不动心的。
  “我万达行接战!”
  “我顺丰行接战!”
  “我……”
  “我他妈先开口的!”
  几位性子急的东家,爭先恐后地往前凑。
  还有几位沉得住气的,目光一直落在吴湛身上,他们都清楚,这根本就不是先来后到的事,最终决策,还得看吴湛。
  “肃静。”
  吴湛低喝一声,那爭抢的几人,瞬间噤声,再不敢有丝毫造次。
  “公平起见,各位先把愿意押上的商牒报上来,由沈东家自己挑选。”
  此言一出,立刻有书吏送去纸笔。
  沈宓见状,美眸瞬间亮了几分,满眼诚挚道。
  “多谢吴大人!您这一手实在高明!原本我是被动的一方,现在却能主动挑选心怡的商牒……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必谢我。”
  吴湛摆摆手,笑道。
  “你是陈小兄弟的姐姐,今后就是自己人,我能照顾的地方,一定会照顾到位。”
  “多谢!多谢!”
  沈宓闻言,內心更是惊喜无比。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在南外城做生意,能得到吴湛这样的许诺,简直与拿到皇帝老儿的圣旨没两样。
  当然,沈宓心下雪亮,自己最要感激的不是吴湛,而是陈成。
  若没有陈成,她沈宓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一念及此。
  她內心前所未有的篤定,自己先前投资陈成,绝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最正確的选择,没有之一!
  “大人……”
  很快,书吏便將八家商行,各自写了商牒名称的纸张,送了过来。
  吴湛没看,只给了给眼神,书吏立刻把这些纸张送到了沈宓和陈成面前。
  陈成对这些商牒並不了解。
  自然是交给沈宓来决定。
  安全第一,油水第二,这几乎是沈宓默定的挑选准则。
  不多时,她便已经有了目標。
  只是在最后做决定时,还是有些犹豫,没法彻底下定决心。
  另一边。
  万通商行眾人所在的厢房內。
  顾嵐安微微蹙著眉心:“爹,你说沈宓她会不会选咱万通行对拳?”
  “这就要看她的胆子有多大了。”
  顾恆淡淡道。
  “方才玉峰的表现太过出眾,我就是怕沈宓不敢选我们,所以,我写上去的,是我万通行油水最厚、最安全稳妥的一条商路!”
  “但愿她会被利益冲昏头脑吧……说实在的,她永盛行那块地,我是真心喜欢,一旦拿下,我顺势就能完成南外城的布局!”
  顾恆嘆了口气。
  “要是早知道会生出今日这般变数,我就不该压著最后那一口价,加点钱给她直接买下来就好了……现在闹得,万一被別家夺了去,我这个年都过不好……”
  “顾叔叔,不如我去帮帮你?”
  这时,柳玉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傲然之色。
  “玉峰?你有办法让沈宓选我们?”顾恆眼前一亮。
  “我可以试试,不过,事成之后……”柳玉峰挑了挑眉,意思再明白不过。
  顾恆当即拍板道:“只要你能助我贏下永盛行那块地,你想要什么,儘管提便是!”
  柳玉峰闻言,又露出先前那种温和且迷人的微笑,话是对顾恆说的,眼睛却深情地看著顾嵐安。
  “我与嵐安相处月余,早已倾慕於她,还望顾叔叔成全!”
  “这……”
  顾恆看了看柳玉峰,又看了看女儿的表情,心下瞬间瞭然。
  “可以,只要嵐安愿意,我自然乐见其成!”
  “一言为定!”
  柳玉峰笑了笑,站起身,朝正堂那边走去。
  “宓姐。”
  陈成侧目一瞥,低声问道。
  “你还没选好么?”
  沈宓摇摇头,低声说道。
  “这里面最好的,就是万通行的这张南路商牒,油水最厚,而且路途稳妥,几乎没什么危险……可我就是担心,那姓柳的实力太强,万一伤著你……”
  “沈宓!”
  没等陈成开口,柳玉峰已经走了过来,冷声揶揄道。
  “文裕那条老狗怎么没来?对拳不带他,你还怎么贏?不会是想靠你身边这个小白脸吧?他几岁了?断奶了么?”
  沈宓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想要起身,却被陈成稳稳按住肩头。
  陈成从她手里,拿过了万通行的那张纸,缓缓起身,递给吴湛,语气平静道。
  “吴大人,我们选好了。”
  “你確定?”
  吴湛神色微变,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显然也看得出来,柳玉峰实力远胜同阶,陈成衝动接战,只怕会吃大亏。
  他本想劝两句,却见陈成的目光,已经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起来淡然无波,不带喜怒。
  却让他吴湛感到心颤、胆寒。
  这真没法劝!
  “行……我知道了。”
  吴湛接过那张纸,朗声宣布道。
  “本场对拳,由永盛商行陈成,迎战万通商行柳玉峰!来人,取生死契来!契约一旦签下,生死有命,过后不究!”
  此言一出。
  立刻有书吏用托盘端来一纸生死契。
  陈成率先拿过笔,签下名字后,便默默走上了擂台。
  柳玉峰冷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拿起笔,装模作样地把玩了片刻,然后才一笔一划、磨磨蹭蹭地签下名字。
  “玉峰还真有办法,一句话就激怒了对方。”
  顾恆远远看著,嘴角勾起的笑意,已经到了压不下去的程度。
  “呵,我早说过,那陈成心性有缺!”
  顾嵐安满眼鄙夷,道。
  “平常就知道装腔作势,故作高傲,关键时刻一点定力都没有,隨便激他两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且看玉峰哥怎么收拾他!”
  小教主说:阅读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