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疯王怒啸风云变,温风一拂定乾坤
  第94章 疯王怒啸风云变,温风一拂定乾坤
  婠婠抬眸看去,但见柳树之下,灰衣僧人低头垂目,面如平湖,沉静如水。
  月光树叶间隙,轻洒此人脸颊,使其本就白皙肌肤,更显几许惨白。
  “他有何不对之处?”
  婠婠瞧了一阵,並未发觉异常,偏过头问王也。
  王也:“神明离舍,气血焚身,形骸虽存,其神已殤。”
  “此人十二官失守,已气机逆乱,走火入魔。他修为奇高,你若贸然接近,必定受其重挫。”
  婠婠怔了怔:“何谓十二官?”
  “十二官之论,出自《黄帝內经,素问,灵兰秘典论》。”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肝者,將军之官。胆者,中正之官.....膀胱者,州都之官。”
  “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
  顿了顿,王也继续道:“心者,如同一国之主。”
  “他神明失守,致使昏君临朝,百官皆危,宰相与將军同室操戈,朝纲大乱,国体崩坏,天下皆危。”
  正说话间,树下僧人猛地站起,周身气度陡生变化,再无安静寧和,而是冷峻睥睨。
  他双眸充血,神色癲狂,口中喃喃囈语:“这天下,不过一盘待弈之棋!”
  “眾生渺小,皆为棋子,挡我路者,尽化齏粉!”
  隨之,气度在身变化,呈痴迷混沌之相,他蹲在地上,环抱头颅,又猛扯头髮,痛苦哀嚎:“不!秀心!”
  “不!”
  “那秘籍——..你为何非要去看?”
  恰在此时,那女子已走至僧人附近,取出一支竹笛,置於红唇之畔,缓缓吹奏。
  笛音裊裊,清越悠扬,宛若一股清泉泻地,冷泠淙淙,涤盪尘囂。
  又似春风拂过新篁,月下溪流潺潺,带著奇异寧神静心之力,抚动夜风,婉转流动。
  少倾,万籟俱寂,然余韵犹存。
  再看那僧人,已是轻闔双眸,昏沉睡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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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幽幽轻嘆,转身凝视王也片刻,旋即翩然走来,拱手作揖:“石青璇,见过道长。”
  王也回敬一礼:“武当王也,见过姑娘。”
  石青璇又看向婠:“適才情况紧急,在下未曾解释缘由,还请姑娘见谅。”
  既明缘由,婠婠又怎会揪著不放,摆摆手:“些许小事,何必在意,算啦。”
  “这和尚是你什么人?”
  石青璇面露悲痛之状,嘆道:“家父。”
  话落,她眸光柔和,看向王也:“王道长一眼瞧出家父病因,不知可有医治之方?”
  “令尊病因在心不在身,身病易治,心魔难医。”
  “贫道也无能为力。
  闻言,石青璇显露几分失望神色,再度轻嘆一声,转身向著石之轩走去,將其背在身上,顺著来路折返。
  王也二人与之同行,数十步后,婠婠好奇打探:“適才见你面色焦急,可是令尊患病之时,会狂性大发?”
  石青璇点点头:“自从娘亲去世过后,家父便心魔灼烧,人格分化,正邪一体。”
  “为化解魔劫,他遁入空门,钻研佛法,却不得其章,不得其义,病情反而愈发加重。”
  “十几日前,他不知何故,突然离开石窟寺,一路行至云中。”
  “幸亏被我及时找到,否则————”
  “这云中一带,死的人可就多了。”
  魔道功法,侧重於命,疏忽於性,石之轩寻求佛法化解,本无任何问题。
  但————
  他太过聪明,太过冷静。
  过於聪明之人,往往不得其慧,修行之时,难免会精於术”,忽於道”。
  叫他依照佛学之理,创出一些威力强大的杀伐功法,或许並非难事。
  但要他领会佛法真諦,怕是颇为艰难————
  石之轩的问题,与梵清惠,柳云墟之流恰恰相反。
  那两个女人侧重於性,疏忽於命,以至性无所依,思维偏差,继而沦入魔道,偏执偏狂。
  念及於此,王也忽觉他们就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佛门与魔门的不同问题。
  忽然!
  他灵光乍现,心生顿悟,暗暗思忖:“命为舟船,性乃舵手。”
  “无船则舵手溺於苦海,无舵手则舟船迷失方向。”
  隱隱间,体內清圣之气更浓几许,性命修为已有些许提升。
  “什么?”
  “他就是邪王石之轩?”
  婠婠一声惊呼,打断王也思绪。
  片刻后,云中街头。
  “王也,你真帮不了石之轩吗?”
  婠婠漫步其上,边扫视两侧花灯,边轻声询问。
  “他的问题太重了————”
  王也摇摇头:“十二宫失守,手厥阴心包经,足厥阴肝经,阴维脉,阳维——
  脉,连同冲脉均是弊端明显。
  “”
  “其情愫之重,哀思之深,直摧心主,引得双魂交战,疏泄无权,神气形三者尽皆失位,相伤不止。”
  “我可没那个本事帮他。”
  婠婠一直將王也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仙,见他也没有办法,不由微微咋舌:“一个碧秀心,便將他害成这般模样?”
  “一代邪王,竟是沦落至此,可怜,可嘆。
  王也轻笑:“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太上忘情之理吗?”
  “嗯。”
  “石之轩为情之所累,迷失本心,活成了碧秀心的附庸,便是一个反面例子。”
  闻言,婠婠脚步猛顿,心头微微一颤,灵台清光乍现。
  忘情非绝情,当为:心不为境转,情不隨物迁。
  镜映万物而镜本身......澄澈常在。
  恰如这满街灯火,光影交织,绚烂人间,光却不住於色。
  嗯?
  这丫头气场怎得急速攀升,愈发凝重起来?
  顿悟了?
  正在王也略感诧异之际,婠婠心神回归,跑到一个灯笼摊前,指向一盏竹灯:“老板,那个多少钱?”
  “十文。”
  “来一个。”
  摊老板摘下竹灯,递交婠婠手中,她付了钱,转身走到王也面前,嫣然一笑:“送你的。”
  好端端的送我花灯作甚?
  王也接过花灯,继续陪著婠婠閒逛,直至灯会结束,方才折返客栈。
  夜色正浓之际,乃青楼热闹之时。
  此刻,怡情苑中。
  暖香瀰漫,甜腻旖旎,似兰似麝,朦朧暖昧。
  堂中宾客满座,多是锦衣男子,或倚榻笑谈,或围坐掷骰行令,身旁皆有綺罗珠翠、云鬢花顏的佳人相伴。
  女子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执壶劝酒,软语温存,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乐师轻拨琵琶,慢捻阮咸,曲调靡靡,缠绵悱惻,如丝如缕地缠绕在喧囂之上。
  舞姬隨著乐声,於堂心曼妙起舞,水袖翻飞,罗裙旋摆,极尽璇旎。
  二楼,雅间。
  一名身著紫袍,面如冠玉,双眸深邃如同寒潭,眼底泛著紫色妖芒的男子,搂著两名美人,浅笑说道:“老边,这云中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让你流连至今?”
  在他左侧,坐著一名身著墨绿长袍,银冠束髮,面若敷粉,气度温文尔雅,却透著蚀骨邪性的男子,照著怀中美人脸颊猛亲一口。
  逗得那个美娇娘咯咯笑个不停————
  “自然是绝色美人了。”
  天君席应略作思量,问道:“你该不会盯上飞马牧场的商秀珣了吧?”
  “嘿嘿嘿,知我者,席应也。”
  “鲁妙子那老傢伙寿元將尽,也就这一两天的功夫而已。
  ,“待他一死,那小娘子还不是任由我来采劼?”
  席应咧嘴一笑,抬臂举杯,隔桌遥敬:“算我一个。”
  翌日,清晨,客栈,臥房。
  “爹,你感觉如何?”
  石青璇守了一夜,见父亲终於甦醒,连忙上前询问。
  石之轩晃了晃脑袋,只觉浑浑噩噩,不清不楚,嘆道:“幸亏你及时赶到,以笛音压制心魔,否则————”
  “为父怕是会大造杀孽了。”
  “不过。”
  顿了顿,石之轩又道:“如今我这心魔愈发强烈,恐怕要不了许久,即便是你,也难以压制。”
  “唉————”
  石青璇一脸惆悵:“可惜,那位道长只能言明父亲病因,没有医治之方。”
  “道长?”
  “什么道长?”
  “是女儿昨晚偶然遇见的一位年轻道人,他所述之言,与爹爹此前自我诊断,如出一辙。”
  “他说————”
  待石青璇讲述一番过后,石之轩先是怔了片刻,继而轻笑低语:“这世上竟还有人能瞧出为父病因?”
  “当是个有些道行的人物。”
  “走吧,我们儘快离开云州。”
  傍晚时分,城外。
  “我们这是去哪?”
  王也看向远处:“你那办法压根不灵,至今也没等到边不负现身。”
  “还是去找两位故人打探打探消息吧。”
  提及边不负,王也忽然想到一件趣事,蓝星上的自己没看过大唐双龙传,但却听张楚嵐讲过。
  只不过,他讲的是一本叫《大唐双龙之重生边不负》的顏色小说。
  那傢伙在大学时期熬夜看完,反手就给举报了。
  据张楚嵐说,这些年他也没少举报顏色网站,基本上是看腻了一个网站,便举报一个————
  “嗯?”
  “石姑娘?”
  思量间,婠婠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低声一句。
  王也抬头看去,只见石青璇髮丝凌乱,面色苍白,神色慌张的从远处飞掠而来。
  “石姑娘,你这是————”
  “快跑!”
  石青璇见到二人,急切嘶吼:“快跑!我爹爹已然彻底入魔,六亲不认了!”
  话音未落,便觉滔滔杀意瀰漫而来。
  远处,石之轩面目狰狞,眼底布满血丝,咧嘴狞笑,飞奔前行。
  “嗬嗬嗬————碧秀心,碧秀心————”
  “杀!”
  “我要杀了你!”
  “你一死,我就再无弱点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也微微一怔,以石之轩的状態,不至於这么快心神彻底失守啊。
  而且在原著中,他在女儿的笛音相助之下,化正邪为一体,成功渡过心魔。
  “还愣著干什么?”
  “快跑!”
  石青璇飞掠二人身前,抓起还在愣神的王也,便要带他离去,但却没有拽动o
  就在这稍作耽搁的间隙,石之轩已然杀至眾人附近,他双臂抢动,掌心瀰漫滔滔黑气,凝化一具骷髏形状,散发阴沉死气。
  “死!”
  “都给我死!”
  石之轩悽厉嘶吼,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霎时间,骷髏黑气携裹阴寒杀意,如同九幽寒冰,嘶啸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砂石,俱已结冰。
  小暑一候,温风至!
  王也心念一起,道道温风凭空呼啸,化作丝丝暑气,应向黑色骷髏。
  清风微起,暖意柔和,与石之轩那九幽寒冰般的攻击,有著天地之差,云泥之別。
  然而——.
  黑气骷髏与暖意清风接触那一剎,便如同冰山消融一般,寸寸瓦解,消散风中。
  小暑一候,温风至,是为:阳和初动,暑气自成,拂掠之间,万寒消弭。
  此法要义,乃是:引天地初生之少阳暖,其性至纯至柔,如春暉融雪,无声无息。
  凡阴寒邪祟,遇此生生不息之温煦生机,如冬冰见骄阳,其形不攻自溃,其神自然消解。
  温风所至,皆为阳和净土,诸寒辟易。
  不仅能够化去攻击,对石之轩经络亦有修復之妙。
  少阳暖炁拂过石之轩,令他邪气黯淡少许,旋即眼前一黑,栽倒地面之上。
  石青璇她连忙扑到石之轩身前,伸手探向脉门,查探状况。
  “脉象平稳了?”
  “而且十二宫,手厥阴心包经,足厥阴肝经,阴维脉————俱已得到些许修復?”
  石青璇怔在当场,呆呆看著王也,心中诧异骇然,他做了什么?
  仅是捏了个印诀,隨手挥动一下,便令彻底发狂的爹爹攻击瓦解,昏迷倒地,经脉修復?
  “道长——.”
  “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也浅笑:“贫道昨晚已然介绍过了。”
  “石姑娘,据在下观察,令尊应当不至於这么快心神彻底失守,这究竟怎么回事?
  闻言,石青璇眼底闪过一抹恨色:“是天君席应和魔隱边不负!”
  “適才,我偶遇二人,被他们覬覦相貌,欲行不轨之举。”
  “爹爹察觉之后,赶来救援,被这两人刺激得狂性大发,再难遏制。”
  王也和婠婠眼眸一亮,齐声道:“他们身在何处,可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