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染权贵惊北凉,阴德涤秽寿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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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的阴德……”
  李翰林一死,便有道道清正之气瀰漫全身,令王也生出从未有过的轻鬆之感。
  他急忙打开人物面板查看,只见寿元足足增添五个月有余!
  哗……
  这孙贼造的孽还真不少……
  “你这个畜生!”
  李功德怔怔看了儿子残尸少倾,旋即双眸充血,愤然嘶吼:“不就是……”
  唰~~!
  王也抬臂横扫,剑光划过李功德咽喉,腥红血线瞬间喷洒而出,溅了满地。
  咚的一声,李功德眼球凸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又是缕缕清正之气席捲周身,滋润四肢百骸,引来阵阵轻鬆。
  虽是不比李翰林,却也足有一月寿数!
  隨即,王也抬手一点,八柄利剑贯入韩嶗山要害。
  “放在此方世界,我的实力不上不下,得儘快化解天机反噬,增进修为……”
  隨著修行精进,阴德增加,王也方才明晓,天机反噬不仅缩减寿元那般简单。
  还会影响修行进展,及自身实力。
  若没有天机反噬,此刻他已然『玉液还丹』!
  同境界状况下,有无天机反噬,亦截然不同,战力相差少说也有一倍。
  这是王也每次获取阴德,实力都会增进少许而总结得出。
  起初,他还以为是在战斗中磨练自身,精进性命修为之缘故。
  可后来发现並不是,天道枷锁每鬆懈一分,体內便似有封印力量泄出一分。
  侧身看向那孩子,王也暗暗思忖:“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只能先送她离开北凉,寻个妥善之处安置了。”
  ……
  翌日,上午。
  荒野间,一处简陋坟包之前,木製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刻著:家姐李秀妍之墓。
  那孩子性格执拗,拒绝王也相助,执意要亲手刻制墓碑。
  小手摆弄不好刻刀,弄得满是血口。
  “姐,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为一块花布吵架了……”
  也没什么像样的供品,那孩子用她满是血口的小手,摆上几颗野果,数个馒头。
  她小心翼翼,整整齐齐的摆好供品,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隨即才看向静立一旁的王也:“道长,我能拜你为师吗?”
  “我所学之法不適合你,却可代友收徒。”
  风后奇门教不了,但祝玉妍的《大道真魔章》却可传授於她。
  朋友相交,贵忽知心,王也了解她的性情。
  祝玉妍若是在场,也会收下这孩子。
  “不过,先给你找个可靠人家……”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孩子倔强说道。
  王也看了她一眼:“不想被人收养?”
  “嗯。”
  “那我为你找个僻静无人的山岭。”
  说著,他伸手一揽,將这孩子抱入怀中,运转『乾字,天行』,飞掠半空,驾驭清风,向远处激射而去。
  ……
  不多时,王也二人来到群山环抱的空地之中。
  此间植被茂密,有小溪潺潺,有古树参天,虽说不上多么风景宜人,却也还算秀丽。
  “就在此处吧。”
  王也飘然而落,放下孩子,运转风后奇门,铺开阵图。
  坤字,乱石!
  地表翻涌,石块腾空,又迅速落下,垒砌,定型,转瞬间便已化作简易石屋。
  细看之下,石屋体表布满细密符文,毫无接缝痕跡,宛若浑然一体。
  隨后,王也又以术法製作木桌,木椅,木床等物,为这孩子炼製一柄木剑法器,给了她上百枚各类符文,確保她能够自保。
  修为越高,符文上元炁持续时间越长。
  过往,王也所画符文不过持续半月左右,如今可一年不散,足够这孩子用了。
  忙碌完这些,又点化附近可用食材,给她储备了半年粮食。
  小丫头看著新奇,仅剩左眼绽放光华,直呼神仙手段。
  又过数日,王也传授了那孩子基础武道法门,便留下她一人修行,自己再度折返北凉,寻那中年男子的家人去了。
  …….
  此刻,凉州城外。
  官道如灰色巨蟒,蜿蜒伸展,直抵天际。
  道旁白杨树褪尽夏日之浓绿,叶片枯黄捲曲,在秋风中簌簌作响,不时有几片挣脱枝头,打著旋儿飘落在积满尘土的路面之上。
  更远处,草木尽数衰萎,伏倒枯草连成一片,在夕阳余暉下泛著暗淡的金褐之色。
  梧桐苑丫头红薯一身素白长裙,妆容朴素,却难掩其丰腴有致身材,柔媚入骨气质。
  她踮著脚,极目眺望,眸底透著几许担忧。
  反观一旁的青鸟,则面容淡然,无悲无喜。
  “来了。”
  红薯忽然低呼一声,引得青鸟,严池集,孔武痴几人连忙抬头眺望。
  官道上,两道身影徐徐而来,其中一人为年轻男子。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阴柔,一件不甚合身的昂贵貂裘,內衬锦衣,敞著领口,显得有些浪荡不羈。
  另外一人髮丝灰白,约有六十出头,脸上皱纹密布,写满风霜艰辛,眯著双眼,背负一个破布缠绕之木匣。
  他走上几步,忽然停顿下来,踮脚看了看凉州城,忽的眯眼咧嘴,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黄牙,嘿然笑道:“世子,到了!”
  “是凉州城,咱们终於回到凉州城了!”
  徐凤年也停下脚步,抓了一把官道旁,粘在草叶之上,尚未化去的寒酸,咧嘴骂道:“娘的徐驍…..”
  “有你这么对儿子的吗?”
  “嗯?”
  “他们怎么来了?”
  望著奔行而来的红薯等人,徐凤年暗暗疑惑,怎么都是一身白衣,莫非凉州死了人?
  少倾。
  眾人奔行至徐凤年身前,而一看到严池集,孔武痴的悲痛神色,又是不见李翰林那小子,他便猜到一二。
  “翰林出事了?”
  青鸟点点头,细述经过:“数日前,不知从何处来一道人,先后杀害袁左宗,韩嶗山,李功德,李翰林,还大闹陵州刺史府……”
  竟有这等事?
  闻言,徐凤年大为诧异,当今这世道还有人敢在北凉撒野?
  一股无名怒火,於心底滋生,徐凤年边用狐裘擦著手上水渍,边沉声问道:“那道人为何要杀翰林?”
  孔武痴:“为了一个小丫头。”
  “据李大人的隨从说,翰林此前放烟花之时,误燃民居,烧死那丫头全家。”
  “还……”
  顿了顿,他又將李翰林绑来人家亲姐,欲要送给徐世子为奴一事,讲述清楚。
  闻听过后,徐凤年轻轻一嘆:“唉……”
  “他这是因我而死啊。”
  他捏了捏拳头,眸光绽放几许精光,李翰林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却对我忠心不二,如今又因我而死……
  若不能为其报仇雪恨,岂能对得起兄弟义气?
  “走,回去!”
  说罢,大步向前,其他人紧隨其后,进入凉州城中。
  满街百姓,噤若寒蝉,纷纷退避,连大气也不敢喘…….
  ……
  北凉王府,梧桐苑。
  苑內引活水为溪,叠奇石为山,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尤其是那一片取自江南的紫竹林,在北凉的风沙天里被呵护得青翠欲滴。
  北凉的秋风如刀,颳得人生疼,骨子里似乎都能沁出寒意。
  而苑內地龙烧得极暖,甚至能看见廊下摆放的几盆异种春兰悄然绽放。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著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精致与奢靡,这是北凉王徐驍用滔天权势为自己儿子辟出的一座温柔乡。
  徐凤年在婢女服侍下沐浴香汤,褪去一身污垢,换上整洁衣衫,戴上华贵配饰。
  他立身镜前,整理一番仪容,方才气冲冲的杀出门,找那徐驍要个说法。
  刚一出门,便见一身材不高,约莫五十来岁,轻微驼背,穿著一件寻常棉袍的老头走来。
  其面容普通,皮肤黝黑,活像个地里刨食的老农。
  “徐驍!”
  徐凤年抓起一根棍子迎了上去,指著徐驍鼻子喝道:“翰林怎么回事?”
  “被人杀了唄,还能怎么回事?”徐驍语气颇为隨意。
  “凶手呢?”
  “还没找到。”
  “我要他死!”
  “还用你说?”
  徐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李翰林死不死的,老子不在乎。”
  “可他杀了我北凉將军,北凉的官!”
  “这世上,从来只有我北凉欺负人,何曾受过这他娘的窝囊气?”
  “放心,一个小蟊贼而已,很快便能揪出来。”
  徐凤年扔掉棍子,坐在徐驍身旁:“抓到人后,交给我。”
  “我用他的头,祭我的兄弟。”
  “好。”
  徐凤年又问:“那傢伙厉害吗?”
  “是有点本事.....”
  徐驍语气睥睨,呵了一声:“但在北凉麵前,不过尔尔。”
  “世子。”
  一婢女端著餐盘走来:“您要吃的鸡舌做好了。”
  徐凤年心头没由来的生出闷火,摆摆手:“不吃了。”
  婢女端著餐盘离去,来到小厨房中,將新炒好的鸡舌,倒进泔水桶內。
  梧桐苑除了徐凤年外,没人喜欢吃鸡舌。
  王府外,秋风瑟瑟。
  两条街外的墙根下,跪著一排蓬头垢面,满身泥污,面前摆放破旧瓷碗的乞丐。
  不知是那个好心人扔过来半张烙饼,乞丐们立刻蜂拥上前,死命爭抢。
  “哈哈哈哈哈…….”
  好心人大笑:“活像一群抢食的狗。”
  “世子,我来啦。”
  胖成一座小山的好心人,飞快奔向王府。
  ……
  上阴学宫,一处简谱清幽之所。
  一身材高挑,肌肤白净,丹凤眼,眸光冷得像冰稜子的女人,坐在书案之前,垂眸扫阅刚刚从北凉寄来的信件。
  她衣著素净,神情冷峻,周身縈绕才气与男子英气。
  “呵,不知死活。”
  徐渭熊放下信件,冷笑一声,北凉的敌人是不少。
  可有徐驍镇著,哪个敢乱来?
  偶有一两个不知所谓之徒,最后都会跪在徐驍面前,哭叫著求他饶命。
  这个……
  也不会是例外!
  “渭熊,发生何时了?”
  “没什么,一个跳樑小丑罢了,我们继续下棋。”
  徐渭熊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又担心弟弟会为此事伤心,琢磨著过后写一封信劝慰。
  ……
  北凉,某座酒楼之中。
  堂內光线明亮,桌椅皆为上好檀木打造。
  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乾瘦老者,拍著醒木,声音沙哑。
  “话说那张圣人,一声叱喝越界,气机牵引地脉,喝退桃花剑神千里,沿途三座城池瞬时崩塌,地裂如蛟龙翻身。”
  “好!”
  “言出法隨,不愧是张圣人!”
  堂下宾客,纷纷喝彩,其中大多为衣衫华贵的公子少爷,亦有零散江湖武者,劲装兵勇。
  儒家圣人张扶遥,一言喝退桃花剑神邓太阿之壮举,虽流传许久,却依旧令人津津乐道。
  “那三座城池的百姓如何了?”
  靠窗位置,传来一个温润,略显嘶哑,却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
  其声不大,却压过了满堂喝彩。
  说书人放下惊堂木,斜视王也:“这位客官,您是否来捣乱的?”
  “喂,人家在说张圣人之惊艷,你捣什么乱?”
  “就是,要听便听,不听便將嘴闭上。”
  “败坏心情!”
  几个贵族公子,小姐纷纷出言指责,怪王也败坏兴致。
  呵……
  王也心中轻笑,站起身来,放下银两,迈步离去。
  “总算打听到了落霞村所在……”
  重回北凉之后,他兜兜转转,逛了好几个县城,可落霞村过於偏僻,闻者寥寥。
  直到在这朔方城第一酒楼之中,方才探知落霞村方位。
  …..
  他大步离去,很快便出了城门,在一处密林前停下脚步。
  树林中,一身姿窈窕,模样清秀,约有二十来岁的女子,脚下垫著石头,手持一根麻绳,系在斜探而出的树杈之上。
  旋即,她脖子往绳索里一套,脚下猛地一蹬。
  咚~~!
  绳索被王也以剑气切口,女子摔在林中腐叶之中。
  “姑娘大好年华,何必寻死?”王也缓步走来。
  女子怔怔看著他,愣了片刻,苦笑一声:“大好年华…….”
  “我已不是清白之身,再好年华又有何用?”
  王也微微皱眉:“姑娘发生何时了?”
  女子捡起绳索:“与你说了又有何用?”
  “道长好心我领了,但我在这世上已无苟活意义,你就隨我吧。”
  她將绳索系好,重新摞起石头,拴在树上,但却迟迟未动,显然经此一闹,失了寻死勇气。
  “嗨,你为何要救我呢?”
  她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失声,轻轻抽泣。
  许久……
  她才抬起头,看向王也,道述寻死缘由。
  数年前,此女本是生活在凉州城中,因相貌出眾,被徐凤年几人街头调戏,虽未失清白之身,却也占尽便宜。
  不久前,她离开凉州,前往朔方,奉父母遗命,投奔定亲之人。
  可婆家却已她並非清白之躯为由,將她赶了出来。
  女子身无分文,又无亲属投奔,孤苦伶仃,心生绝望,衍生死念。
  闻听过后,王也放下几锭银子:“既然不想死了,那便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迈步离去。
  徐驍功高震主,若世子再显英才,必然引发皇室剿杀。
  徐凤年的紈絝是偽装,是假象,故而能让很多人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可原谅他的那些人……
  何曾看一看这个寻死的姑娘?
  “呵,真武大帝降世?”
  “若真武大帝就这德性,那可真是一个笑话。”
  他心中自语数句,继续前行。
  ……
  王也走的並不快。
  无他,只是想以平民视角,不是那些权贵,名流,才子,才女,將军,英雄的视角,好好看一看北凉…..
  走上数十里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这位大姐,为何一路跟著在下?”
  古道上,站著一名身量中等,体態丰腴,约有三十出头的妇人。
  她相貌普通,皮肤略显粗糙,却穿著上好料子,显得格格不入。
  见王也转身询问,妇人受了一惊,眼神透著怯弱,声细如蚊:“我,我没跟著你,而是我,我也要走这条路。”
  “原来如此……”
  从出了密林到现在,她一直尾隨其后,以至让王也心生误会。
  眼见落霞村就在附近了,他询问道:“大姐也是落霞村的?”
  妇人点了点头:“嗯。”
  “那一起走吧,贫道也要去往落霞村。”
  “你去那做什么?”
  “送一件东西。”
  妇人一脸好奇,却没有询问,而是轻轻点头,跟上王也。
  待她凑近一些,顿有浓郁奶香瀰漫而来。
  “大姐有孩子了?”
  妇人点点头,急促的步伐透著內心焦急,她看向远处:“快足月了。”
  王也略感诧异:“孩子尚未满月,大姐为何离家这么远?”
  “饿了吃什么?”
  妇人苦涩一笑:“婆婆弄些米汤,应该能养得活。”
  踏,踏,踏……
  这时,身后忽传急促马蹄之声,王也回头看去只见数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著气场不凡,衣衫整洁的年轻武者。
  来的倒是挺快…..
  这两天走了不少城市,难保暴露行踪,引来北凉高手復仇,只是比王也想的快了些。
  “我错了,我错了~~!”
  噗通。
  那妇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哭叫著喊道:“我,我只是想见孩子一面,很快就回去……”
  “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鏘~~!
  一声錚鸣,率先而行的那名武者拔出腰间长刀,二话不说便向著妇人斩去。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