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螻蚁之怒斩权贵,以我碧血重开天!
  “放肆!”
  王也此言一出,让那些高高在上之『神明』,立时勃然大怒!
  他们是谁?
  陆地神仙,陆地天人!
  莫不为神仙降世!
  又怎会容忍一个妖道,一个宵小在此叫囂挑衅?
  儒家圣人张扶遥沉声清喝:“周天浩然正气,尽数加诸吾身!”
  话落,游离天地之间,某种玄妙之气滔滔匯聚而来。
  那玄妙之气取於石头,树木,草叶,河水,山峦,地脉,天空,寒风……天地万物!
  但见缕缕清气,丝丝清华,於万物之中释放瀰漫,缓缓飘荡。
  初时,如条条丝带,涓涓小溪,而在少倾过后,无数小溪匯聚为一,化作奔腾大河,滔滔江水,向著儒家圣人汹涌而来。
  霎时间,张扶遥气场节节攀升,大有冲贯九霄之势!
  圣人之威,恍若神明,压迫之感笼罩方圆十里,引得草木尽数低俯,观战之人心生敬畏。
  除去陆地神仙及一品高手之外,余者心中竟有一种跪地膜拜之衝动!
  轩辕青锋愣在原地,红唇微张,一副错愕之容:“这,这就是儒家圣人之威?”
  “仿佛……”
  “整片天地都跪在了他的脚下!”
  於新郎亦是瞠目结舌:“不愧是独断儒家气运八百年的张圣人……我现在只想给他跪下!”
  “不自量力……”
  徐凤年遥看王也,摇头低语:“张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纵在陆地天人之中,亦属无敌存在。”
  “哪怕天上仙人降世,也得尽皆俯首。”
  “他一人便足以镇压你这妖道狂徒,祸乱苍生之邪佞……”
  “还敢口出狂言,叫阵所有绝世高手?”
  他捏了捏拳头,眸光满是杀机,今日,今日……今日终於可以为禄球儿报仇雪恨了!
  “儒家圣人?”
  天空中,王也俯瞰下方,冷笑轻哼:“一言斥退邓太阿千里,沿途崩碎三座城池。”
  “好威风啊!”
  “张扶遥!尔自詡仁义,至圣,却助紂为虐,枉顾苍生,黎民百姓置身水火不去理会,权贵阶层统治动摇却出关发难!”
  “却要助那徐人屠斩草除根,杀尽广陵道凡人?”
  “你也配称至圣先师?”
  “你,不配!”
  王也手捏剑指,点向儒圣,口中沉喝一字:“散!”
  话落,適才还匯聚而来的眾生玄妙之气,瞬间於张扶遥体內喷薄而出,散发天地,回归万物。
  但见这位儒圣气场骤然跌落,竟有几分萎靡之相,整个人也仿若在此刻衰老几分。
  他神情错愕,眸光惊诧:“你,你竟然,竟然能散去吾之浩然正气?”
  “哼,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月浩然,沛乎塞苍冥。”
  “你这等人,岂会配有那正大刚直之气?”
  “不过是掠夺眾生气运罢了!”
  王也的黄道宿宫十二章大阵,上应黄道十二星次,下合地支周流之序,以十二灵符为基,演化周天。
  黄道非径,宿宫非屋,周天之內,我执乾坤!
  可演天地法则,界定有序无序,梳理一切异常!
  而雪中高手,强大之处在於气运加身,而这气运並非自身滋养,修善积德而成,乃掠夺万物得来。
  《占验通玄赋》有云:气运乃眾生生机之体现,掠夺眾生之生机以肥己身,是谓逆天,与大道好生之德相悖。
  掠夺气运,以肥己身,乃乱天地之法,祸眾生之术。
  在黄道宿宫十二章大阵的天地法则之下,王也可梳理此等异常,令气运散发天地,回归眾生。
  也就是说,任何掠夺眾生气运,成就自己的高手,不论陆地神仙,亦或陆地天人……
  王也均可降维打击!
  这也是他修为並未增进多少,却能一巴掌扇飞李淳罡之缘由,化去张扶遥气运之缘故。
  但…….
  此阵还尚未彻底成型,他仅能化去一部分气运,起到压制眾人之效,还未到真正降维打击那一步。
  但见他手捏十二印诀,口诵真言:“子午卯酉,四正为纲,辰戌丑未,四库为疆,寅申巳亥,四生流转。”
  “子午定南北,卯酉分东西,寅申通阴阳,巳亥转乾坤,辰戌锁天地,丑未镇根基”
  “黄道宿宫十二真章,听吾敕令,显化天纲,正本清源!”
  嗡~~!
  一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空灵之声乍起,恍若大道妙音。
  但见空中黄道宿宫阵图瞬间消失不见!
  桃花剑神邓太阿微微一愣:“阵图怎么……”
  话未说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们看,那是什么?”
  春秋刀甲齐炼华环顾周围,颤声低语:“天地…….在虚化?”
  但见方圆十里之內,万物扭曲变形,化作朦朧不清,曲曲折折之景象。
  脚下大地,竟泛起点点涟漪,仿若並未坚实地面,而是一汪秋水,一片湖泊。
  天穹上,白昼转黑,周天星斗呈现,且內蕴五色玄光。
  太阴,太阳,三垣四域,二十八星宿,拖曳流光,盘旋缠绕,流转不息…..
  初时,运转轨跡杂乱,不成相,不成型。
  而隨著时间缓缓推移,周天星数,逐渐归於正道,演黄道运行仪轨。
  在那浩瀚星空之下,一轮巨大阵盘缓缓旋转,阵图中心为太极两仪,阴阳双鱼衔尾相逐。
  太极之外,一道道金色星链如编织瓔珞,环环相扣,其上有星芒璀璨,明灭不定。
  十二枚玉符盘绕其间,演十二生灵之態,內蕴盎然道韵,散发纯净之清光。
  而地面之上,点点涟漪之中,绽放一朵朵晶莹剔透,寒意凛凛之冰莲。
  冰莲內蕴九幽玄气,与天穹阵图遥相呼应,相辅相成,演大道之具形,定方圆之规矩!
  这一刻……
  阵成!
  吕祖转世洪洗象怔怔看著眼前异象,口中低语喃喃:“这,这是……为何我会感到一丝畏惧?”
  “他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王也瞬息而至,欺身儒圣张扶遥面前,缓缓抬起手臂,继而猛地一抡!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抽张圣人脸颊!
  但听嗖的一声锐响,张扶遥身形瞬间急速倒飞,滑行百余丈后,猛地砸落地面,却未溅起尘土,而是荡漾层层涟漪。
  再一看,堂堂儒家圣人,已是髮丝散乱,牙齿脱落,口鼻喷血,气运消散,身形枯槁,奄奄一息。
  如此骇人一幕,令无数人瞠目结舌!
  不论是北凉军阵,亦或洪州城头,还是山巔江湖豪客,均瞪大双眸,呆若木鸡,甚至还有人使劲揉著眼睛,难以相信適才看到的那一幕。
  “李剑神一巴掌,儒圣也是一巴掌?”
  “他,他该有多强啊?”
  “还有这恢宏无量之天地异景,他,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白衣僧人李当心一副骇然之容:“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就算他在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是幻觉,是幻阵,这座大阵是幻阵…….这一切都是幻象!”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来,李当心已是眼歪嘴斜,脸部扭曲,口鼻喷血,身形倒飞,砸在张扶遥和李淳罡身旁。
  “呼……嗤……呼嗤…….呼……嗤…….”
  他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眼底满是惊恐骇然:“这……是真的?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王也冷哼:“邪门之法,如何能敌正道?”
  “混帐话!”
  “你不过一介妖道,也敢斥责我们为邪?”
  “我们才是正道!”
  “你们?”王也嗤笑:“你们不过是一群窃贼而已!”
  “什么正道,什么为了苍生,什么为了太平盛世……”
  “都是你们这些窃贼,蠹虫的藉口!”
  他抬手指向洪州城:“在你们口中的太平盛世之下,可有那些人的活路?”
  “藩王逼人为奴你们不去管,奴隶抗爭反而前来镇压!”
  “权贵公子祸害苍生,践踏黎民,不见你们伸张正义,反而助紂为虐,去为你们口中的『太平盛世』,再一次践踏黎民!”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剑神,圣人,刀甲,圣僧,教主……”
  “何曾低头看一眼那些被你们掠夺气运,供养你们一身成就的黎民?”
  “你们这些人明明剥削百姓,践踏眾生,蔑视黎民,却还要冠以『大义』之名,虚不虚偽?”
  “要不要脸?”
  “若尔等心中真有大义,北凉怎会黎民泣血?天下怎会万民啼哭?”
  一番鏗鏘之言,彻底撕碎所谓『大义』的偽装!
  引得那些陆地神仙,陆地天人,以及徐驍,徐渭熊等人勃然大怒,彻底破防!
  无他,王也句句属实而已!
  “混帐话!”
  春秋刀甲齐炼华喝道:“螻蚁不足惜,如何能与豪门贵族相提並论?”
  “这天下,是豪门,是贵族,是皇族,是北凉无数英灵打下来的!”
  “与那些螻蚁何干?”
  “他们坐享其成,不过流点血,出点汗,死几个人就敢叫屈,就敢作乱?”
  “这不是大逆不道,又是什么?”
  徐凤年踏前一步:“没错!”
  “这太平盛世,是我徐家,是我北凉无数英雄用鲜血换来的!”
  “你知道北凉死了多少英雄吗?”
  “你知道禄球儿,陈芝豹都付出了多少吗?”
  “比起他们,那些人的苦算什么?”
  黄龙士:“他们这些螻蚁既然坐享太平,就该本本分分,任劳任怨。”
  “而不是生出歹心邪念,去毁掉无数英雄血换来的盛世!”
  王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若无万千你们口中的螻蚁供养,你们口中的英雄,英灵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他们何尝不是流了血,出了汗,丟了性命?”
  “你们的血是血,黎民的血便是草芥?”
  “没有万万千千的螻蚁辛勤劳作,供养你们这些杂碎......”
  “你们什么都不是!”
  “螻蚁?”
  “好,今日便叫尔等瞧个清楚……”
  王也声震云霄,气势滔滔:“究竟谁,才是螻蚁!”
  啪~~!
  话落,王也身形一晃,瞬间来到黄龙士身前,一巴掌將其扇飞出去!
  黄龙士瞬间口鼻歪斜,鲜血狂喷,摔落地面,气运尽散…….
  旋即,他抡圆手臂,纵横穿梭於一眾陆地神仙与陆地天人之间,狂抽耳光。
  但听啪啪脆响不绝於耳,管你什么桃花剑神,吕祖转世,春秋刀甲,不过都一巴掌的事而已!
  转瞬间,除去徐凤年外,所有高高在上之『神明』,尽数消散气运,跌落泥潭!
  全场错愕!
  轩辕青锋脸色煞白:“二,二十余位绝世高手……竟,竟无一合之敌?”
  於新郎:“不可能,不可能……人怎会强横如斯?”
  温华双眸灼热:“是啊,是啊……他们才是蠹虫,他们才是螻蚁,他们才是邪道!”
  “虚偽至极,说一套做一套的邪道!”
  “亏我以往还敬仰他们,佩服他们……呵,呵呵。”
  “呸!一群杂碎,一群螻蚁!”
  “他们配不上我温华的敬仰!”
  南宫僕射看了看手中的那册《星火六义》,又看了看王也:“我终於明白…….”
  “你为何要那般行事了。”
  姜泥喃喃低吟:“若无万千黎庶的累累白骨,怎会构成权贵的太平盛世?”
  “这所谓的盛世,是由螻蚁的骨头,血汗,生命搭建而成,一个披著华丽外衣,金光灿灿的权贵乐园!”
  “也难怪那些人会来阻止我们…….”
  这一刻,义军对於那些风华绝代的人杰,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陆地天人,再无半点敬畏之心,眼眸中竟有几分睥睨,蔑视。
  不是因为他们被王也击败。
  而是…..看穿了这些人的虚偽!
  曾几何时,他们听到『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也觉豪气冲天。
  曾几何时,他们听到徐驍马踏江湖,屠灭七十余城,也觉豪情万丈。
  儒家圣人的高远,桃花剑神的风华,鸡汤和尚的佛心,剑九黄的忠诚等等,也在曾几何时让他们敬佩,敬仰……
  而现在……
  都是狗屁!
  王也蔑瞧那些瘫在地上的『烂泥』一眼,继而转身看向徐渭熊。
  “你母亲十月怀胎,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你父母生你养你,倾注了多少爱,多少恩?”
  “陈芝豹卑鄙无耻,阴狠歹毒,用战马拖拽怀胎十月,生你养你的娘亲,將她虐杀而死…….”
  “你娘亲的一声声悽厉惨嚎,你父亲的绝望痛哭,整个家族被血屠惨状,就换来你的一句陈芝豹是正確的?”
  “徐驍是正確的?”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人?”
  徐渭熊冷冷道:“生养不是恩,托举才是。”
  “我能有今天,一切都是拜徐家,拜王妃恩赐,恩赏…..”
  “混帐话!”
  王也沉声喝道:“若无你娘亲十月怀胎,以血肉为你铸就生命之基。”
  “若无她承受裂骨之痛赐你啼哭人间之力,你不过是天地间一缕无依的游魂!”
  “何来今日之躯壳,承受你口中那所谓的恩赏?”
  “徐渭熊!”
  “你不仅不配为人子女,你连作为『人』的资格都已丧失!”
  “你,只是一头认贼作父,数典忘祖的畜生!”
  錚~~!
  话落,一声清越剑鸣乍响,一道剑光於乾坤袋中飞掠而出,直刺徐渭熊而去!
  嗤~~!
  剑势如虹,从她心脉贯入,后背透出,带起一道腥红血线!
  徐渭熊倒在地上,瘫在血泊之中,却並未立刻死去。
  她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目光投向了她一生视为山岳的父亲徐驍,和曾誓死守护的弟弟徐凤年。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纯粹的心疼......
  纵然將死,她仍担忧著二人面对王也的处境。
  然而……
  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都在神情警惕,畏惧的盯著王也。
  徐渭熊那一双包含心疼的眼睛,渐渐变得疑惑,仿若认知为顛覆。
  紧接著,疑惑如潮水般扩大,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悸。
  父亲,凤年,我……我就快死了啊......
  这一刻,徐渭熊终於明白了什么,她的表情渐渐扭曲,变形,眼眸里再无关爱,心疼,而是无边的痛苦!
  “嗷嗷嗷……啊啊啊啊~~!”
  她瘫在地上,就像一条没了家的狗,悽厉的嘶吼,哀嚎…….
  但,无人理会!
  这种没人理会,更增添了她的绝望,痛苦……
  最终,徐渭熊瞪大双眸,瘫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生息。
  北凉二郡主,离阳大国手,天下第一才女,號称聪明盖世,风华绝代的徐渭熊……
  死!
  踏,踏,踏……
  王也脚步沉重,缓缓向著徐家父子走来,他每进一步,徐家父子便退后一步。
  “徐驍!”
  “你杀戮成性,暴虐不仁,为了满足杀欲,行那屠城之举,还一屠就是七十余城!”
  “还冠以为苍生,为天下的虚偽之名!”
  “你就是比褚禄山还要杂碎的畜生!”
  “当年,你儿子胡作非为,你却要屠杀那些乐师,舞姬,连他们的后人也不放过!”
  “哪怕是一个身患绝症,从未想过復仇的小女孩,也被你北凉的拂水房探子赶尽杀绝…….”
  “他们何辜?”
  “他们何辜?”
  “他们何辜?”
  “今日,把你欠下的累累血债……”
  “还回来!”
  话落,王也抬手一抓,揪住徐驍衣领,废去他的修为,继而用力一拋,將其扔在洪州城头,谢褪红脚下。
  鏘啷~~!
  一声轻鸣,谢褪红抽出长剑,一脚踩在徐驍胸膛之上!
  “你这畜生!”
  “贏了战爭不算,还要將叶家,林家赶尽杀绝,连一个婴儿也不放过!”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还要血屠楚国十二城,连那些愿意归顺的百姓,也要活埋,烧杀,屠戮!”
  “把这笔血债给我还回来!”
  话落,长剑猛地一刺!
  噗嗤……
  血花喷溅,如泉如注,正中徐驍咽喉!
  北凉王,离阳大柱国,马踏江湖的徐驍,血屠七十余城,放纵褚禄山等辈的徐人屠……
  死!
  ……
  而此刻,徐凤年周身气势暴涨,体內深处似有某种力量觉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天威轰然扩散,搅动四方灵机,使得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下一瞬!
  金色神光自他体內迸发,如旭日跃出云海,普照八方。在他身后翻腾涌动,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之虚影。
  虚影身披金甲,头戴星辰冕旒,面容隱於无尽神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开闔间,如日月经天,洞彻九幽。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徐凤年置身虚影之中,喃喃低语:“一切都想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於想起来了!”
  “妖道!”
  “吾乃真武大帝转世,吾,便是天!便是主宰!便是一切!”
  “这世间种种,皆应跪伏我的脚下!”
  “也包括你在內!”
  “给我跪下!”
  一声沉喝,內蕴镇压八荒六合,横扫寰宇星河之无上威严!
  仿佛,此刻的徐凤年,真的化作一尊神邸,举手可投足间,便能摘星拿月,崩灭法则。
  他恢弘,浩大,至高无上,威压如狱,使得周遭天地都黯然失色,万物尽皆俯首!
  然而,王也却依旧傲然耸立,眸光睥睨,以一种俯瞰蔑视姿態,静静看著徐凤年…….
  “你,你为何不跪?”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岂能用这等目光来看我真武大帝?”
  王也:“呵,你也配?”
  “镇!”
  一声沉喝,异景再现!
  但见已然虚化的天地万物,於此刻恢復正常,周天星图亦是悄然消散,黑夜復归白昼。
  唯有那一轮浩瀚阵盘,依旧流转不息!
  其十二玉符之上,隨著王也一声『镇』字,骤然迸发耀眼金光,映得天地一片金红灿灿!
  十二道金光匯聚阵图中心,太极阴阳之上。
  嗡~~!
  下一瞬,大道嗡鸣骤响,十二道金光匯聚为一,降下一道恢宏无量的金色光柱!
  於那光柱之上,太古符文盘旋缠绕,如同一条条游龙般流转不息……
  轰!
  焦雷炸裂,光柱直贯而下,將徐凤年连同『真武大帝』虚影一同笼罩!
  喀喀喀喀喀......
  一连串玻璃碎裂之音响起,但见威压八荒的真武虚影,竟如琉璃瓷器般寸寸龟裂。
  砰~~!
  一声脆响,辰冕旒率先炸开,化作点点流光湮灭。
  紧接著,其面容之无尽神光迅速消散,蕴含著世界生灭意象的金甲开始崩解,剥落,消散......
  隱藏在金甲虚影身后的,是一团模糊不清,焦黑泛红,丑陋骯脏的莫名物质。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呵,所谓的……真武大帝!”
  “妖道,尔敢!”
  金色光柱中,徐凤年发出近乎绝望之嘶吼,抬手猛地向上轰出一拳!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源自前世真武,大秦始皇帝,以及匯聚的气运,乃至龙树圣僧,王仙芝所赠的气运精华,在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点燃!
  一股极致黑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性能量,从他的拳头挥出,直衝天穹阵图!
  “我才是天,我才是主宰!”
  “这天地,轮不到你一个妖道做主!”
  “你休想夺走属於我的一切!”
  这声音之中,饱含著愤怒,不甘,绝望……
  与此同时,王也亦手捏印诀,口诵真言,施展黄道宿宫十二终章!
  “十二宫垣逆璇璣,周天星斗坠无极,四序崩摧阴阳乱,五行湮灭返太虚。”
  轰隆隆!
  两股截然相反、堪称世间极致之力猛烈对撞!
  金色光柱与漆黑拳罡交接处,空间寸寸迸裂,仿若破碎琉璃,呈现无数裂纹!
  恐怖气浪,亦隨之爆发,亦二人力量相交之核心,呈环形炸开,化作猛烈至极,浩荡无匹之衝击波能!
  其所过之处,如颱风过境,地表土层掀开,扬起无数石块,砂砾,灰尘,卷向半空,遮天蔽日!
  轰~~!
  徐凤年脚下大地塌陷,深达二十余丈!
  喀喀喀喀…….
  笼罩周身的『真武虚影』,已是彻底碎裂瓦解,化作漫天流萤,消散於无形。
  那团污秽,扭曲,令人作呕的焦黑物质,也彻底蒸发……
  “发生了什么?”
  徐凤年双眸的血红消退,似乎也清醒了一些,不再是方才那个疯狂的『神邸』,恢復为北凉世子。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何,为何我的力量不见了?”
  “龙树圣僧和王仙芝供献给我的气运怎么没有了?”
  “妖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王也身形摇晃了一下,擦了擦嘴角鲜血:“我只是让一切回归正常而已。”
  “让这世上,少几个你这等欺压百姓,践踏百姓,视黎民为猪狗螻蚁的紈絝而已……”
  “让那些『螻蚁』,有抗爭的力量而已。”
  徐凤年微微一怔,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时,但你也受了重伤!”
  “没了你,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而我的身后,还有北凉铁骑,还要朝廷大军!”
  “结果不会变!”
  “这里的逆贼,反贼,祸乱天下,破坏太平盛世的畜生,翻不了身!”
  “一点星火而已,註定无法成就燎原之势!”
  “妖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枉费!”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不仅是洪州义军,还有我!”
  温华手持木剑,从山巔飞掠而下,目光灼灼!
  “还有我!”
  於战场另外一侧,又传一声暴喝。
  徐凤年侧身看去,只见一个个衣衫襤褸,手持锤子,镰刀,扁担,斧头,根本称不上军队的民眾,不知何时出现战场。
  他数之不尽,连绵不绝,直至天地交界。
  “还有我们!”
  另一侧,同样衣衫襤褸,手持各种器具的『螻蚁』们,从观战的那座山上,密密麻麻的奔行而出。
  领头的,是一个面相粗獷,皮肤黝黑,挽著裤管的中年男子。
  他擦了擦额头汗水,喘著粗气:“呼,呼……总算是赶到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徐凤年一脸错愕:“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多人?”
  不仅仅是他,王也,南宫僕射,李长生,姜泥,裴南苇等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但其中的几个人,南宫僕射还有印象,都是王也救过的,传授过武道功法,赠送过法器的流民……
  眾人一脸茫然,唯有没了右眼的柳芽眸光湛湛,抿嘴轻笑。
  “呼…….”
  王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瞧,星火已成燎原!”
  “徐凤年!”
  “你纵容褚禄山残虐妇人,与李翰林残害百姓,践踏黎民!”
  “那孩子的母亲……”
  “那欲要上吊的女子……”
  “那些舞姬,乐师,以及他们的后代…….”
  “还有。”
  王也顿了顿,取出凉州城中,收到的那些礼物。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受了何等迫害,但我知道…….”
  “他们,不容你活在世上!”
  话落,他抬手一招,钧天剑落於掌心,继而步步上前,走到徐凤年身边,脚踏其胸口。
  这一刻……
  徐凤年终於害怕了!
  “不!別杀我!”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胡作非为,害死了那些舞姬乐师!”
  “是我,是我假借装作紈絝之名,纵情享乐,直接和间接害死了很多人。”
  “可我是世子啊!”
  “这不是我从出生就该有的权利吗?”
  “我流淌著高贵的血,犯下一些小错,值得被原谅吧?”
  “別杀我!別杀我!”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没享受够…….我还不想死…….”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唰~!
  王也举剑向天,猛然落下,但见寒光一闪,血花飞溅,一颗人头滚落。
  北凉世子徐风年……死!
  “不~~!”
  “畜生!”
  “他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何还要杀他?”
  远处,那些奄奄一息的陆地神仙,陆地天人们,就像死了爹一样难受。
  “世子何其高贵,都已经给那些螻蚁认错了。”
  “还不够吗?”
  “这还不够吗?”
  “你为何还要杀他?”
  王也不予理会,自顾手捏印诀,凌空虚划,凝出一道道三阳焚邪符!
  “疾~~!”
  三阳真火,以邪气为引,恶业为材,灼灼燃烧,烈烈熊熊!
  张扶遥周身蒸腾起缕缕污浊黑烟,內蕴百姓泣血之景。
  魔教教主洛阳表情狰狞,无数黑色物质从体內喷薄而出,又被真火焚烧殆尽。
  李淳罡,齐炼华,邓太阿等辈,莫不如是。
  在三阳真火灼烧之下,体內具是涌出扭曲且噁心的黑色物质……
  只不过,比起徐凤年的『真武大帝』,差了很多倍。
  这些蔑视苍生,掠夺气运,做权贵快刀,镇压百姓义军的『神明』们……
  死!
  “呼,呼,呼…….”
  解决了这些人,王也亦是快到极限了。
  他黄庭三部二十四景受创,五臟六腑传来撕裂之痛,整个人气喘吁吁,冷汗横流。
  但,同样有清正之气瀰漫而来,匯入身躯之中。
  如同九天甘霖,循经络而下,潺潺湲湲,带来丝丝暖意,似春溪解冻一般。
  元炁变得更为温润中和,縈绕元神之上的一丝阴霾劫垢,如同雪遇朝阳,悄然消融。
  霎时间,王也顿觉灵台清明澄澈,似雨后天青,万里无云,无形枷锁尽数解开,铅华洗尽,脱胎换骨。
  整个人……生出前所未有的轻灵与通透!
  “劫运枷锁尽数解开,天机反噬解除了?”
  他打开人物面板查看,只见天机反噬状態不见。
  而寿数一栏,已有:二百七十二年寿元!
  “呼,终於化解天机反噬了。”
  这一刻,整片战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眸,错愕的看著王也。
  似乎……
  直到此时,还是难以置信,他一人屠尽二十余位绝世高手。
  连神明也踩在脚下!
  许久……
  北凉的军阵之中,才发出一声怒喝。
  “那妖道不行了!”
  青鸟目光一沉,喝道:“杀了他,为世子报仇!”
  说罢,便已提枪而来,直奔王也!
  “为世子报仇!”
  “为世子报仇!”
  舒羞,红薯,绿蚁,严池集,孔武痴也紧隨其后,嘶吼著扑杀而来!
  隨后,便是北凉铁骑,朝廷大军,及各地藩王的私兵!
  轰隆隆~~!
  战马奔腾,声如滚雷,大地震颤,仿佛地龙翻身,引起尘土如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杀~~!”
  “为世子报仇!”
  万千铁骑怒吼,如决堤的黑色洪水,势不可挡,裹挟著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向著孤身立於阵前的王也汹涌拍去!
  “杀啊~~!”
  更大的杀声,从洪州城头衝上九霄!
  柳芽飞掠而下,一马当先,直衝北凉铁骑!
  李长山跳下城头:“兄弟们,姐妹们!”
  “这些人视我等为草芥,为牛马,苛政如虎,赋税似刀,可曾给过一线生机?”
  “如今,王道长为我们爭来那一线生机,剩下的可就靠我们自己去拼了!”
  “杀啊~~!”
  鏘~!
  那个山峦脚下,面容粗獷的大汉拔出腰间长刀,喝道:“他们不服输,还不肯认输,还要杀了王道长,继续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今日!”
  “吾等便以这满腔热血,告诉这些军阀,贵族……”
  “这天下不是独属他们!”
  战场另一侧,一衣著襤褸的男子,挥动手中锤子,高声疾呼:“他们杯觥交错,饮的是我们的血!”
  “歌舞昇平,踏的是我等黔首的骨!”
  “今日,血债血偿!”
  “杀啊~~!”
  “杀!血债血偿!”
  “你们这些军阀,贵族!还我娘的命!还我女儿的命!”
  这一刻!
  苍穹之下,两股决定时代命运之洪流,轰然对撞!
  一侧,为北凉铁骑捲起的黑色风暴!
  他们玄甲森寒,连成钢铁山峦,周身涌现残暴杀意,令山河为之震颤。
  另一侧,义军燃起的滔滔怒焰!
  他们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赤色火焰。
  没有制式鎧甲,没有统一號衣,仅有那无数苦难与仇恨凝聚而成的灼灼斗志!
  轰隆隆~~!
  两军激碰,战场瞬间血肉磨盘!
  刀剑交击,爆发刺耳金鸣。法器呈威,绽放耀眼光华。
  北凉铁骑虽是装备精良,修为高深,人均五品,头目將军更有二品,乃至一品实力。
  而义军却有法器加持!
  战场上,刀气纵横,杀气冲宵,鲜血浸透泥土,匯聚成溪。
  苍穹下,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法器爆鸣声,种种声音交织,谱写一曲战歌!
  ……
  裴南苇似乎想到被践踏,被当做玩物,被鞭挞的过去……
  她双眸泛红,长刀挥舞,连连劈砍,刀势所指,正是新任靖安王,赵珣!
  “你这个贱人,竟敢跟这些杂碎一起反抗朝廷?”
  “裴南苇,你就是个玩物,一个贱妇,一个卖弄美色的货物!”
  “还想翻天吗?”
  裴南苇:“我是人,不是货物!”
  “给我死!”
  唰~~!
  寒光一闪,赵珣人头落地。
  ……
  柳芽手中长剑打出万千剑影,將北凉四害之二严池集,孔武痴笼罩其中。
  “你们这两个畜生!”
  “还我全家人的命来!”
  北凉四害之二,被分割凌迟,化作一块块碎肉。
  ……
  几个义军围著拂水房高手不停攻击!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害死了我的爹娘,害死了我的妻儿!”
  “他们只不过抱怨几声,就被你们抓到拂水房,交给了褚禄山那头畜生!”
  “把欠下的血债给我还回来!”
  ……
  战场上,万千黎民,万千『螻蚁』挥动手中的锤子,镰刀,杀声与怒吼直衝九霄,震慑『天庭』!
  “血债,必须血偿!”
  “我们不是贼,不是乱民,我们是索债的冤魂,是不想再被踩踏的人!”
  “你们要我们死,我们偏要活,还要活得堂堂正正!”
  “这世道不给我们公平,那我们就自己去爭!”
  “螻蚁之怒,可斩权贵,以我碧血,重开青天!”
  “杀啊~~!”
  ......
  ps:今日万字大章搞定,太累了,明天再写吧。
  后续凡人世界的剧情更精彩,求个全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