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幻境缠绵柔情刃,恩爱牵缠终难逃
  在粉衣女子身旁,佇立一名高大魁梧,身著黑袍的男子。此人面覆暗金色的骷髏面具,眸光阴冷,紧紧盯著红拂与董萱儿。
  这二人身后,以及飞舟上方云海,数百名鬼灵门修士无声列阵,眼神冰冷,气息森然。
  “咯咯咯,郎君你看,长得也不过如此。”
  “真不知怎么会叫老祖如此惦念?”
  粉衣女子以为是骷髏面具男身上,娇笑连连:“嘖嘖嘖,倒是萱儿侄女,很適合做我合欢宗门人呢。”
  “不愧是老祖的女儿。”
  董萱儿脸色微变,老祖,女儿,合欢宗?
  什么意思?
  这两个魔道在说些什么?
  “师父……”
  董萱儿正要开口,却被红拂摆手制止,以神念传音:“萱儿,这是为师最近练成的法宝。”
  她面色凝重如水,从腕上褪下一只灵光內蕴,隱有云纹流动的青玉手鐲,轻柔的给董萱儿戴上。
  “而你又到了筑基修为,已然可以用了。”
  “此法宝名为流云遁光鐲,催动之下,可让筑基修士拥有结丹的遁光。”
  “等下大战开启,你先走,不要回黄枫谷了,去天元城找王也。”
  话落,红拂跃出防护罩外,脚踏清风,立身舟前,亮出本命法宝红拂鞭:“我道是谁,原是红粉,骷髏两位道友。”
  “黄枫谷红拂,早就想领教两位道友的手段了!”
  “走!”
  话落,红拂鞭已然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取红粉与骷髏!
  “道友何必这般急呢?”
  红粉夫人咯咯轻笑,身形如烟,袖中飞出一条粉色绸带,轻柔似水,却將凌厉的鞭影层层缠住,那至柔之力恰恰克制了刚猛的鞭法。
  一旁的骷髏更是直接,面对鞭影不闪不避,那戴著金属护手的巨掌魔气繚绕,精准地抓住鞭梢!
  嗡~~!
  一股沉重的力道顺著长鞭传来,红拂只觉手臂一麻,本命法宝竟被对方徒手抓住,一时难以收回。
  骷髏面具下的眸子冰冷无情,强大的魔气如同枷锁,透过长鞭不断压迫红拂周身灵力,让她身形凝滯。
  “老祖只是想请你们回去一敘,红拂道友,莫要自误。”骷髏的声音透过面具,沉闷而毫无波澜。
  与此同时,数百名鬼灵门弟子同时出手,阴魂厉魄化作黑色潮汐,轰然撞向飞舟防护罩!
  咔嚓!
  防护罩应声破碎,主持阵法的弟子纷纷吐血倒地,修为较低的炼气弟子在魔气衝击下死伤惨重。
  “走!”
  红拂沉喝一声,全力催动红拂鞭,赤芒暴涨,挣脱骷髏的钳制。
  ……
  两个时辰后,残阳如血,將稀疏的林地染上一层淒艷的橙红。
  十几名黄枫谷弟子狼狈地匯聚在一处背风的洼地。
  他们人人带伤,衣袍染血,脸上混杂著疲惫,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魔道能精准找到我们?”
  一名倚靠著枯树的弟子神色间满是茫然。
  这两个时辰里,不论他们如何隱藏,都能被鬼灵门修士精准找到。
  不远处,一女弟子看著手腕的流光阵盘,沉声低语:“是牵引术!”
  “诸位想想,为何要分作三批逃走?”
  “为何魔道能精准阻拦?又精准无误的找到我们?”
  “师姐,你是说……黄枫谷有奸细?”
  女弟子悽然一笑:“奸细?”
  “嗬嗬嗬……怕不是一早就算计好的。”
  “和老祖同处一舟是什么人?”
  “双灵根,异灵根天才,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
  “而我们呢?”
  “散修出身,整艘船就只有十几个双灵根,余下皆为三灵根……”
  “我们,应该只是吸引魔道追杀的棋子。”
  话音落下,林中死寂。
  一个年轻弟子猛地站起,脸色涨红:“不……不可能!”
  “宗门怎么会……”
  可他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回想起出发前仓促的安排,魔道恰到好处的拦截,以及种种疑点……
  都指向那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他们,被令狐禪出卖了!
  被当做棋子卖给了魔道,只为掩护那些精英,高贵的世家子弟!
  “嗬,嗬嗬嗬......”
  “黄枫谷,正道,令人敬仰的元婴大能......嗬,嗬嗬嗬......”
  “哈哈哈哈~~!”
  突然!
  数十道鬼黑色身影,驾驭飞行法器,从空中落下,將这群残存的黄枫谷弟子彻底包围。
  “魔道!”
  “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重伤的弟子目眥欲裂,挣扎著想要催动法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为首的那名鬼灵门修士抬手一点,两道乌黑锁链激射而出,缠上了那名弟子,以及他身旁一人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两名弟子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最后的悲鸣都未能发出。
  他抬手指向董萱儿:“除了她,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鬼灵门修士齐齐动手,或施展法器,或释放鬼火,直奔所有黄枫谷弟子!
  而此刻。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更是心生绝望,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了…..
  那名看出玄机的女弟子悽然一笑,缓缓闭上双眸。
  就这样吧。
  我的修仙路到头了…….
  嗤,嗤,嗤~~!
  突然!
  数十道流光激射而来,没入在场所有鬼灵门修士身躯!
  三阳真火熊熊而起,以邪气为柴,恶业为引,灼烧筋骨皮肉血!
  转瞬之间,鬼灵门修士便已大半化作灰烬。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这些黄枫谷修士面前,正是匆匆赶来的王也和温芷仪。
  他扫了一眼现场,心中暗暗奇怪:“竟有数名魔道修士存活,连烧伤都不是很重?”
  “你们几个走吧。”
  王也挥了挥手,放过那几个鬼灵门修士。
  他的原则始终没变,只要不是黑灰魔头,纯黑邪佞,都不是必杀目標。
  “王前辈?”
  董萱儿瞪大双眸,一脸的难以置信。
  更加难以置信的,则是那些黄枫谷弟子。
  无他,七派对王也下了禁令,他却出手救了七派弟子?
  “萱儿姑娘,红拂道友在哪?”
  ……
  此刻,峡谷。
  地面沟壑纵横,焦黑的坑洞交错分布,几件破损法器散落乱石之间。
  李化元单膝跪地,手持金色长剑,勉强撑著身体。
  他胸前衣襟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红拂状况稍好,但同样不容乐观。
  她强撑著站在李化元身前,素黄长衫多处破损,露出內里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在他们对面半空之中,一道身影悠然悬立。
  此生身材挺拔,面容阴柔俊美,凤眼狭长,气息渊深似海,正是天南魔道巨擘之一,合欢宗,云露老祖。
  “螻蚁的挣扎终究还是无用。”
  “跟我回去。”
  云露老祖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著红拂说道。
  红拂没有理会,而是將李化元搀扶起来:“师弟,你怎么样?”
  此前,红拂与红粉和骷髏大战之时,勘破令狐老祖放弃红拂等人的李化元,及时赶来救场。
  二人好不容易打败了红粉骷髏,正待一同离去之时,云露老祖出现,隨手一挥便重创了二人。
  见红拂如此对待李化元,云露眼角抽动了一下,沉静的气息中多了一分杀机!
  李化元淡笑摇头,站起身来,將师姐护在身后,目光灼灼,心生死志。
  他双眸微眯,回想过往,在入门第一天,令狐老祖对他的敦敦教导。
  “化元,在这修仙界中,只有强者才可以支配一切。”
  “不论是权力,还是地位,哪怕是那些弱者的人生……都可以抢过来!”
  “强者想要,弱者就得给。明白了这一天,才能在仙路上走的更远……”
  少倾。
  李化元猛地睁开双眸,喃喃低语:“如果修仙界就是这样,世道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踏前一步,拱手抱拳!
  “黄枫谷,清波洞,李化元,请云露前辈赐教!”
  话落,人剑合一,撕裂长空!
  李化元如金色长虹,携风雷之势,直刺云露老祖!
  嗤~~!
  一人一剑,刺破元婴中期的护身法罩,迸发一声脆响!
  但见粉色光罩剧烈波动起来,以剑尖为中心,盪起层层涟漪。
  “我被修士,何惜一战?”
  李化元嘶吼一声,剑意更为精纯,剑身亦是寸寸破入光罩,直指云露老祖的心口!
  “哼。”
  云露老祖轻哼一声,手捏印诀,围绕周身无数粉红色花瓣席捲而出,捲起李化元,猛地拋向远处。
  砰~~!
  李化元重重砸在红拂身前,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致。
  但他却是笑了:“你,终於出手了……”
  红拂扑倒李化元身前,眼神动容,声音低微:“师弟,你怎么这般…..嗯?”
  “这是什么?”
  正在这时,异景显现。
  无数嫩绿草芽,娇艷花苞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其长势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排列有序,似为玄奥阵法。
  但见奇花异草托著李化元身躯,散发青色雾靄,如受某种力量引导,丝丝缕缕渗入他的窍穴,流入体內深处。
  本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李化元,竟是气息变得愈发沉稳,死境中显现出一抹生机。
  “呼……”
  “千钧一髮啊,还以为来晚了呢。”
  一个温和,略带几分嘶哑,却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於红拂身后响起。
  她猛然回头,旋即愣在原地:“王道友?”
  王也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红拂道友,我只问你一句话,想不想跟云露走?”
  红拂摇了摇头。
  王也转过身,看向云露:“你听到了?”
  云露:“这由不得她。”
  錚~~!
  王也抬手一点,清越剑鸣乍响,三奇六仪剑从纳物袋中激射而出,直刺云露老魔!
  与此同时,身旁的温芷仪也拔出凤鸣剑,打出一片绰绰清光!
  两位元婴修士,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默契合击!
  “雕虫小技!”
  云露老祖凤眼微眯,周身粉色光华大盛,那原本被李化元刺破的护身光罩瞬间復原,且变得更为凝实。
  同时,他双袖一拂,之前那无尽粉色花瓣再次涌现,化作两道巨大的粉色龙捲,迎向三奇六仪剑和清冷光潮!
  轰~~!
  粉色龙捲与剑光猛烈碰撞,迸发猛烈罡风,法力衝击波能呈环形之状,席捲整个山谷,带起漫天碎石沙尘。
  紧接著,云露老祖身形淡化,渐渐消失不见。
  “走了?”
  原本还想再战的温芷仪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置信:“这什么遁术?”
  王也凝神感知四周,足足过去两刻钟,也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便收回了三奇六仪剑,转身来到李化元和红拂面前。
  “红拂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红拂看了看他:“你那天元城,可还有地方?”
  ……
  两日后,天元城。
  王也居住的小院,臥房。
  “啊哈哈……”
  “终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带李化元,红拂,连同董萱儿回到天元城后,又是应对散修拜访,又是帮红拂疗伤,可把王也给累坏了……
  他往床上一栽,闷头大睡,很快进入梦乡之中。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將王也从睡梦之中吵醒。
  啊啊啊啊啊~~!
  这又是谁啊?
  王也有些抓狂,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房门一看,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祝玉妍?”
  门外,佇立一婀娜妖嬈的女子。
  她身著红黑交织长裙,腰肢纤细如柳,玉腿修长,唇色浓艷,红缎抹胸勾勒出的傲人曲线,如波浪起伏。
  整个人,宛若从画中漫步走出的妖精,媚意都浸在骨子里,勾得王也內心酥酥麻麻。
  “你怎么会……?”
  祝玉妍嫣然一笑:“別忘了,我早已飞升,穿梭万界於我来讲,不过轻而易举。”
  原来如此。
  王也点点头,惊喜道:“太好了,我正琢磨何时才能再见呢?”
  “祝宗主请进。”
  祝玉妍缓步走入,王也则合上房门,来到桌前为她沏茶。
  “祝宗主,这灵茶你可得……”
  王也刚一转身,便看见祝玉妍已经横陈榻上。
  她並未躺下,而是以手支颐,侧臥在床榻边缘,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那红黑长裙的裙摆因她的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曲线完美的小腿,一只纤巧足踝。
  她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著垂落胸前的几缕青丝,眼波流转间,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也......”
  祝玉妍声音慵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这异界奔波,想必很是辛苦吧?”
  话落,她抬手一招,王也便被一股柔和之力包裹,自行落於榻上。
  “祝宗主,你这是……”
  话未说完,祝玉妍伸出纤纤玉指,点在王也唇边,附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柔声媚语。
  “叫玉妍……”
  ……
  一个多时辰后。
  王也猛然睁开双眸:“中招了。”
  “这云露老魔,有些名堂啊……”
  他连忙盘膝而坐,静心凝神,默诵真言:“既有妄心,即惊其神。”
  “既惊其神,即著万物。”
  “既著万物,即生贪求。”
  “既生贪求,即是烦恼……”
  这时,祝玉妍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玉手轻柔,顺著王也的胸膛一路向下。
  “王郎,这么快就不管奴家了吗?”
  “你我之间,真的没有情?”
  王也不为所动,依旧双眸轻闔,默诵真言。
  “王郎,你好狠的心吶……”
  转瞬间,祝玉妍又是化作了婠婠模样,她声音委屈,却又缠绵入骨,软糯得能沁出蜜水。
  婠婠绕到王也对面,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之上,將他禁錮在方寸之间。
  一头青丝如瀑垂落,扫过王也的脸颊,带著撩人的痒意。
  婠婠双手捧起王也的脸,指尖在他紧蹙的眉间轻轻揉按,吐气如兰:“你看看我嘛,难道婠婠不好看吗?”
  “还是不如师父成熟妖嬈?”
  婠婠微微前倾,一只玉手悄然下滑,指尖掠过他的锁骨,按照胸膛之上,娇笑连连:“咦?”
  “你的心跳……快了呢。”
  “好啦好啦,別念那些枯燥的经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让婠婠陪陪你……”
  ……
  又过一个多时辰。
  “噗~~!”
  王也睁开双眸,口喷鲜血,苦笑连连:“恩爱牵缠……”
  “这九难之一,终究是每个修行之人绕不开的魔障,任你道法通天,也难断这与生俱来的人慾之根。”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云露临走之时,在他和温芷仪身上用了手段,起初不觉有什么。
  可在隨著时间缓缓推移,却能让二人不自觉间生出色心,邪念。
  恰巧王也正处於歷经九难期间,这从未体会过的恩爱牵缠,便已幻象方式显现而出。
  至於过没过,他自己也不清楚。
  王也只是从幻境中逃了出来。
  毕竟那九难之中,恩爱牵缠是持续最久的劫难!
  也是许多修道之人最难以渡过的劫难!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修道之人,都败在了恩爱牵缠之上。
  修道之人不是不能有情,而是不能沉溺於情。
  一旦沉溺其中,王也的修道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不好!”
  “温姑娘!”
  他心头一动,急忙衝出房间,直奔温芷仪居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