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看来这京城必须的去一趟了
  王也见状,眸光骤凝,不闪不避,左手剑指一引腰间乾坤袋,继而轻轻一点!
  嗡~~!
  一声清越如九天凤,鸣响彻夜空!
  青色流光自袋中飞出,迎风便涨,於空中光华大放,瞬息间化作一只翼展数万丈,通体流淌著青玉般光泽的神骏青鸞!
  青鸞周身缠绕著凛冽剑气,双翼一振,无数青色剑羽如瀑倒卷,迎著那漫天愿力光剑呼啸而去!
  叮叮叮叮.......
  青色剑羽与愿力光剑於半空激烈碰撞,爆开漫天金青交织的光雨,气劲四溢,將下方山峦林木切割得一片狼藉。
  “竟能化剑为灵?”
  聆愿真佛那宏大如钟鸣的声音里,首次透出一丝清晰的震动。
  “好一柄通灵道剑!”
  “可惜,在眾生愿力面前,终是萤火之光!”
  他低诵一声经文,合十的双掌缓缓翻开,向天托举!
  愿光如海,莲花净世!
  只见笼罩其身的七彩霞光与无数愿力丝缕骤然沸腾,交织、缠绕、绽放……
  顷刻间,化作一朵朵或粉或金、或白或赤的璀璨莲花!
  莲花层层叠叠,何止万千,转瞬便铺满了整片天穹,遮天蔽月,將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朵莲花,皆由最精纯的愿力凝聚,花瓣开合间,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其中祈祷、哭泣、欢笑、哀嚎,散发出顛倒梦想、惑乱心神的诡异之力。
  莲海未至,沉重如山的愿力威压与直透灵魂的蛊惑之音已席捲而来。
  嗡嗡嗡......
  王也面对这浩瀚莲海,双手剑诀再变,引出三奇六仪剑,乍起一连串嗡鸣!
  八道顏色各异的璀璨剑光,自乾坤袋內冲天而起!
  离火剑赤红入伙,玉精剑皎洁如月,钧天剑星光点点,白虎剑煞气冲霄.......
  九剑嗡鸣震颤,依循玄奥轨跡急速飞旋。
  青鸞剑位立东方,生机无限。
  离火剑悬於南方,烈焰熊熊。
  玉精剑镇守西方,月华清冷。
  钧天剑遥指北方,星辉闪烁。
  幽闕剑定於东南,沉凝如山,成杜门。
  白虎剑落於西南,杀伐隱现,成死门。
  玄冥剑踞於西北,肃杀凛冽,成伤门。
  天一剑悬於正西,变幻莫测,成景门。
  中宫剑稳居中央,承载八荒,成开门。
  九剑落定,天地气机轰然剧变!
  日月星三奇之光自虚空垂落,,六仪之气自地脉升腾,九剑气机瞬间勾连一体,涵盖天地人三才!
  剑阵之內,五行生剋轮转,八卦方位变幻,时空仿佛都微微扭曲,自成一方肃杀领域,將那无边莲海都隔绝在外,难以轻易落下。
  聆愿真佛瞳孔微缩,面上祥和不再!
  他能感觉到.....这座剑阵不仅威力无穷,仿佛为天道之序!
  轰!
  下一瞬!
  剑阵发动!
  日月星三奇之剑光芒大放,化作三道璀璨流光,斩向聆愿真佛法相头颅、心胸、丹田三处要害!
  同时,六仪之剑依循玄奥轨跡穿梭巡弋,或化白虎扑击,或凝玄冥冰狱,或布幽闕迷障,或现天一幻影……
  从四面八方,配合三奇主剑,发动绵绵不绝、无孔不入的攻势!
  “阿弥陀佛......”
  “不依我佛明灯指示,唯有死路一条!”
  聆愿真佛清喝一声,法相光华暴涨,周身愿力莲花急速旋转,层层叠叠护在身前,同时那七彩霞光化作道道匹练,主动迎向斩来的剑光。
  轰!轰!轰......
  一时间,苍穹之上各色光芒疯狂闪耀!碰撞!爆炸!
  愿力莲花不断被剑气绞碎,又不断从霞光中生出。
  剑阵衍化的种种攻击,也被那浩瀚愿力一次次抵挡消融。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四野,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周围山峰削平,大地撕裂!
  ……
  与此同时,云阳城內。
  满城百姓尽数伏倒在地,昏迷不醒,左千户正茫然发生了何时,耳畔忽传一声声佛號轻鸣。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装神弄鬼,滚出来!”
  左千户眸光骤然锐利,周身煞气轰然升腾,手中雁翎刀朝著佛號传来处的虚空斜劈而下!
  嗤~~!
  一声轻响,虚空划破!
  腥红血花从裂口中迸溅而出!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虚空跌出,又是一名黄眉年轻僧人!
  他踉蹌几步,捂住伤口,急急高呼:“诸位师兄!”
  “这莽夫刀意凝实,煞气冲霄,竟能斩开愿力屏障,伤及灵体!”
  “不可再以幻身游斗,正面镇压他!”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嗖!嗖!嗖......
  一道道身穿月白僧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虚无中骤然浮现。
  眨眼间,竟有三十余名黄眉年轻僧人出现在客栈门前长街之上,將左千户团团围住。
  他们面容相似,气息相连,手中皆捏著佛印,身上淡金色愿力光芒流转,结成一个隱约的圆阵,气机彼此勾连,威势陡增。
  “来多少,斩多少!”
  左千户面色冷硬如铁,毫无惧色。
  他单手持刀改为双手握柄,刀尖斜指地面,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爆发,竟將周遭瀰漫的诡异愿力佛光都逼退数尺!
  “杀!”
  不知是哪个僧人低喝一声,三十余僧人身形同时闪动,或指捏法印点出愿力光束,或,从四面八方朝著左千户攻来!
  左千户脚步一错,身形如陀螺般急旋,手中雁翎刀化作一片泼水不入的雪亮刀轮!
  鐺!鐺!鐺!
  噗嗤!
  噗嗤!
  金铁交鸣与利刃入肉之声密集响起!
  愿力光束被刀轮绞碎,戒刀禪杖被格挡震开,更有两名扑得最近的僧人,被那蕴含著武道真意与破煞之力的刀锋划过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口鲜血飆射。
  这……
  这不可能!
  吾等愿力加持,灵体凝实,凡铁兵刃怎能轻易破开?
  好重的煞气!
  这得杀了多少人?
  不,不止是杀人,这煞气中更有一种……
  煌煌正道,破灭虚妄的意志!
  眾僧人心头惊惧,骇然无比,但此刻也不能逃走撤退,唯有拼死一战!
  他们身形变换,愿力光芒大盛,彼此联结更紧。
  哗啦啦......
  道道愿力锁链自虚空中凝出,缠绕向左千户四肢。
  但......
  完全没有效果!
  左千户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周身气血奔腾如大江怒涛煞气冲天而起,竟在他身后隱隱形成一道模糊的战神虚影!
  缠绕而来的愿力锁链,被这实质般的煞气一衝,发出滋滋声响,如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嗤啦~~!
  旋即,左千户快步上前,反手一刀撩向其眾一名僧人,直接削断头颅!
  砰~~!
  另一僧想要趁机从背后偷袭,却被他回身一记直踹,正中其胸膛!
  喀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僧人炮弹般倒飞,轰的一声撞塌了街边半堵土墙。
  隨后,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越战越勇,大开杀戒!
  ……
  而此时此刻,王也这边的战斗也快接近了尾声。
  轰隆隆!
  九天之上,剑阵与莲海终极碰撞,爆发白炽光芒。
  浩瀚无边的愿力莲海,终究在三奇六仪天衍剑阵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斩击与消磨下轰然溃散!
  噗~~!
  聆愿真佛口喷鲜血,庄严佛面扭曲,慈悲双眸赤红。
  七彩霞光与纯净愿力急速消退,化作滚滚黑烟,將其法相笼罩。
  王也自剑阵中心一步踏出,九剑环绕,厉声喝问:“说!”
  “你口中的佛门大业究竟是什么?”
  “百子佛和普渡慈航,与你究竟有何关联?”
  “哈哈哈哈!”
  黑气中,传来聆愿真佛癲狂而嘶哑的大笑:“想知道?”
  “去无间地狱里问吧!”
  轰~~!
  话音未落,他的法相急速扭曲变形!
  顷刻间,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
  其身躯肌肉虬结,背部生出十六条粗壮手臂!
  “吼~~!”
  聆愿真佛仰天咆哮,声浪震散层云,小山大的巨手带著恐怖威势,朝著王也合拢抓来!
  其掌心之中,黑气翻滚,散发出吞噬神魂的吸力!
  錚~~!
  王也眼神冰寒,剑诀一指,清越剑鸣再起,青鸞剑化作一道剑虹,一闪而过!
  唰~~!
  黑色手臂,齐腕而断!
  污浊黑血如瀑喷溅,又被纯阳剑气焚烧,化作漫天飞灰!
  “啊!”
  聆愿真佛惨叫一声,剩余十五条手臂更加疯狂地砸落抓挠,从四面八方笼罩王也!
  唰!唰!唰
  九剑齐震,剑光暴涨,化作恢弘剑轮!
  无量剑光爆发,如星河倒卷,纵横交错,切割虚空!
  一条条黑色巨臂,在剑轮绞杀之下,纷纷断裂破碎,化作漫天黑灰!
  不过呼吸之间,十六臂尽数被斩落!
  聆愿真佛身躯急速收缩,重新变回黄眉老僧模样,从半空中向下跌落!
  轰~~!
  一声巨响,聆愿真佛砸落大地,轰开一个深约百丈,直径百里的巨坑!
  “说!”
  王也身形飘然而下,踏在他的胸膛位置,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嗬……嗬嗬……”
  黄眉老僧虚嗬嗬轻笑,残存意志已然模糊,断断续续道:“京城……”
  “嘿嘿……”
  “等……等你到了京城……就是……”
  “你的死期!”
  “我佛大业將成,你阻止不了……”
  话落,身躯便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裊裊消散在夜风中。
  原地,一点微弱的色佛光印记静静悬浮。
  “又是佛印?”
  王也眉头紧锁,伸手一抓,將其摄入掌心。
  印记入手微温,內里似乎蕴含层层禁制封锁,一时难以探查。
  “京城,普渡慈航,百子佛,妖魔乱世,七星魔女.....”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喃喃低语数句,王也袖袍一卷,收起空中九剑与那点佛光印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云阳城方向疾驰而回。
  此刻,城中战斗已然结束。
  左千户立於长街,雁翎刀拄地,周围横七竖八的躺著二十余具黄眉僧人的尸体,个个死状悽惨。
  满城百姓依旧昏迷,但笼罩城池的梵唱,已隨著聆愿真佛的陨落而消散......
  ……
  翌日清晨,薄雾如纱。
  残破的客栈內,傅天仇,知秋一叶,顾彩衣等人相继醒来。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只觉头疼欲裂,仿佛做了一场无比漫长而荒诞的噩梦,梦中满是扭曲佛光、迷离梵唱。
  “昨晚……”
  “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天仇揉著额角,看向神色清明,静坐调息的王也,以及虽带疲惫却目光锐利、正擦拭刀锋的左千户。
  王也缓缓睁开双眼,將昨夜之事,,简略却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眾人听得脸色变幻,傅清风想起自己房中那诡异低语,不由一阵后怕。
  顾彩衣更是脸色发白,喃喃自语:“原来那些佛號……”
  “竟是索命的魔音?”
  知秋一叶则是满脸愧色,对自己曾短暂中招、险些伤及寧采臣之事耿耿於怀。
  “妖僧祸世,竟至如斯!”
  傅天仇恨声一句,隨即又对王也呵左千户深深一揖:“多亏王道长与千户力挽狂澜,救满城百姓於水火,傅某谢过二位!”
  “傅大人不必多礼,分內之事。”
  王也起身虚扶,问道:“傅大人久在朝堂,见识广博。”
  “王某有一事请教,如今的京城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京城?”
  傅天仇眉头紧锁,捋须沉思。
  “若说不同寻常……”
  “自陛下愈发崇佛以来,京城內外寺庙香火倒是鼎盛了许多。”
  “至於规模浩大、令人费解……”
  “哦对了,听闻京郊西山,正在筹建一座前所未有的万福金身。”
  “据说,是陛下为祈国泰民安而下旨修建,高逾百丈,通体將以金箔饰面,佛像面容亦是陛下亲定。”
  “工部为此拨付了巨资,徵调了无数工匠民夫,已秘密动工数年,只是消息封锁甚严,具体情形外界知之甚少。”
  百丈金佛……
  王也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聆愿真佛汲取云阳一城愿力便有此威能,若是以举国之力、万民之愿......”
  “看来这京城必须的去一趟了。”
  .....
  隨后,眾人略作休整,便不再耽搁,继续出了客栈,朝著城门走去。
  行至城门口,王也脚步微微一顿,抬眸向前看去。
  官道两侧,黑压压地斩满了人。
  从垂垂老者到懵懂孩童,从衣衫襤褸的贩夫走卒到惊魂未定的商户,几乎全城百姓能走动的,都自发地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静静站尘土中,朝著王也的方向,深深地伏下身去。
  “多谢道长!”
  “拜谢道长......”